《桃李春风一杯酒》七道落影

69、第六十八章 后宅手段阴

　　在景珩潜入疆国之时，羡王终于在顾辞坚持不懈地劝解下决定不参与晟王的事。他不愿意参与党争，但也不愿意与晟王沆瀣一气。太子虽然不仁，但至少没有叛离大渊，可晟王却已勾结敌国。
　　虽然花了点时间和金钱，周淮宁还是顺利买下了不少长乐冯家的土地和京城的铺面。她着人将消息送回汀州，得知有地可种，那些村民都无比高兴，赶忙收拾好东西赶往新的家园。不过也有少数几个村民留在了周家，想继续在周家干活，周父周母自然高兴。
　　至于章文和以及汤岭竹、汤二虎两姐弟，在周淮宁收到周淮安信件的第五日，来到了京城。到达之后便帮着周淮宁收购冯家的铺面，接着便开始打理这些店铺，才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原本即将歇业的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冯家说到底也是四大世家之一，还是颇有家底，这些店铺虽然运营不佳，但是位置都很好，若不是冯家人无心经营也不会经营不善。
　　周淮宁总共买了冯家三个京城的铺面，一家酒楼、一家客栈、一家布行。她将酒楼交给了汤岭竹，客栈交给了章文和，布行则交给了汤二虎。
　　汤岭竹有酿酒技术，又在汀州经营过酒肆，所以很快便上手了。章文和当过军师，在人情往来方面十分老道，管理客栈对他来说手到擒来。汤二虎虽然没有管理布行的经验，但是胜在老实勤恳，加上原本布行就有稳定的供货渠道，所以布行经营也过得去。
　　在京城开店不是易事，要打点之处很多，好在她有刑部尚书之妻这个身份，黑白两道的人都不敢招惹，所以三家店起步都还算顺利。
　　待三家店铺走入正轨后，周淮宁便开始让三人开始打探那位尚未入仕的姚姓学子。只是关于这位学子的信息太少，备考秋闱的学子中有不少姓姚的，要确定到底哪个是甄太尉门下的姚学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周淮宁忙着在京城进行自己的“商业布局”时，冯清婉也没有闲着，忙着趁此机会勾引顾辞。
　　冯家的情况越来越差，为了抱紧晟王这个大腿，晟王侧妃一心想要帮晟王拉拢顾辞。冯清婉去了两三次晟王府，被催得更紧了。于是，她决定铤而走险——色诱顾辞。
　　顾辞衙门事多，每日都是戌时才回家，回家时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哪里顾得上投怀送抱的美人。
　　因此，每次冯清婉打扮精致、故作娇柔地站在院中等顾辞时，他都只是抬手打个招呼，然后直奔餐桌吃饭去了。
　　吃了几次瘪之后，冯清婉实在是找不到办法，只得求助晟王侧妃。
　　晟王这段时间一直在试探顾辞，同时又在想办法拉拢顾辞。顾辞是目前顾家最有前途的一个，也是顾家家主最看重的一个，要拉拢顾家就要先拉拢顾辞。
　　从顾辞的态度来看，似乎对晟王心存感激，但是对晟王党的人却毫不手软，不仅做实了兵部侍郎通敌的罪名，还顺手牵扯出了好几个通敌的官员。晟王几次暗示让顾辞放过一两个，顾辞都假装没听明白，糊弄过去了。为免引火烧身，晟王不好说得太明白，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一下狱。
　　经此一案，顾辞算是入了皇帝的眼，也算是在朝廷上站稳了脚跟，原本对他还心有不服的刑部老臣也开始唯他马首是瞻。
　　晟王有些拿不准顾辞，又没有办法直接动他，只能从后宅动手。谁知冯清婉却是个不争气的，一直没能拿下顾辞。无奈之下，晟王只得让晟王妃出面，将周淮宁请到了王府。
　　这是周淮宁第二次来晟王府，上次是晟王举办的宴会，王府从上到下都透着严谨和细致。
　　这一次，王府的下人却显得有些松散，见了周淮宁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晟王府的邀请来得仓促，周淮宁只来得及派易方去刑部衙门通知顾辞，随后孤身一人赴宴。
　　王府派来邀请周淮宁的婆子带着她从侧门进了王府，然后七拐八绕地到了偏厅。
　　说是邀请周淮宁喝茶，但晟王府并没有叫人端茶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开口让她坐下。
　　周淮宁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向晟王妃和晟王侧妃施了礼，然后自顾自地坐下了。
　　晟王妃面露不悦，但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即便周淮宁是商贾之女，但也是重臣之妻，她身为晟王正妻，自然得宽待周淮宁。于是，晟王妃不动声色地看了晟王侧妃一眼。
　　侧妃会意，冷然一笑：“果然是商贾之女，真是不知礼数，你这样只会给顾大人丢人，甚至会拖累顾大人的前程。”
　　周淮宁抬眸看了一眼侧妃，并不接话，只是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两个小小的锦盒举了起来。
　　“这次来的匆忙，但也不好空手而来。”说着，她将两个锦盒奉上。带周淮宁来的婆子走上前接过锦盒，分别呈给了王妃和侧妃。
　　晟王妃从侍女手中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对通体碧玉的镯子，这镯子色泽通透、几乎没有杂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即便是出生高门显贵的晟王妃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色。
　　给侧妃的锦盒里则是一对白玉镶金的镯子，看起来也甚是贵重。
　　两人收了镯子，一时间有些犯难，甚至忘了要继续发难。
　　周淮宁趁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说道：“这东西落我手里着实浪费，还是与王妃和侧妃更为相配。”
　　晟王妃尴尬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清了清嗓子：“既然是顾夫人一番好意，那我便笑纳了。来人，上茶。”
　　直到这时，周淮宁才看到晟王府的茶。上次在晟王府的宴会上，她的酒里就被下了料，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她只会更谨慎。她接过侍女端上来的茶，打开看了一眼，袅袅热气中飘着一丝绿色和蓝色，想来这茶里又放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她假装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水放到了一边。
　　放下茶杯时，她瞥了一眼王妃和侧妃，看见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侧妃缓缓开了口：“这次邀请你来，是想与你谈谈你家顾大人的前途。”
　　“哦？”周淮宁挑眉，知道对方是要进入正题了。
　　“这官当得越大，越是需要助力，如今顾家的势头大不如前，顾辞如今已是三品大员，要在朝廷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助力，我冯家愿意支持他。”侧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淮宁。
　　周淮宁垂着眼睛，一副乖顺的模样，令人一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见她没什么反应，侧妃继续往下说道：“当然，这支持不只是口头上的，为了显示我们冯家的诚意，我们愿意将四房嫡女嫁给顾辞为妾。夫君纳妾须得正妻同意，我想为了顾大人前途着想，顾夫人应当明事理，对吧？”
　　周淮宁缓缓抬眸，定神看向侧妃，拿看似柔和的面容却在一瞬间显露出了冷峻。
　　接着周淮宁微微一笑：“侧妃说得在理。”
　　侧妃眼睛一亮，就在她以为周淮宁是同意之时，周淮宁却话锋一转：“不过......顾辞是为皇帝办事，只要忠于皇帝不怕没有前途，我想皇帝应该也不想看到顾辞刚当上三品官就开始结党营私，更不愿意看到晟王殿下拉帮结派，侧妃，您说呢？”
　　“你！”侧妃脸一黑，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下一秒看到王妃摇摇头，只得忍下了怒气。
　　“顾夫人真是伶牙俐齿。”王妃笑道，脸上却是写着“不悦”二字。
　　周淮宁脸上仍然挂着笑，心里却忍不住想，说起伶牙俐齿她怕是比不上周煊也，但跟周煊也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多少受了点影响，这点场面她还是应付得来，但若对方来硬的，她只怕难以招架。此时，她只能盼着顾辞接待通知后早些过来。
　　“我记得你父母还在汀州吧，若想要你的父母平安，就识趣一点乖乖答应。”王妃冷声道，浑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气魄。
　　“这是来硬的了。”——周淮宁心想，但也着实讨厌被人胁迫。
　　她微微皱眉，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王妃犯不着在这里威胁我，夫君要不要纳妾我可管不了。若是能管得了，只怕王妃也不会让王爷纳妾的。”
　　这下轮到王妃生气了，对周淮宁油盐不进的态度感到生气的同时，又对身边的侧妃感到生气——她也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事与愿违也就罢了，如今还让她逼另一个女人让丈夫纳妾。
　　王妃到底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她没有像侧妃那般动怒，而是按了按眉心，随后轻叹了一口气：“既如此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本是想要留你一命，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也无可奈何。”
　　王妃这句话说完，门外便走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两个婆子将周淮宁一左一右架了起来，接着带周淮宁来此处的婆子端着一碗药走到了她面前。
　　“给我抓好她。”说着，那婆子就准备强行给周淮宁灌药。
　　“杀害重臣之妻可是大罪。”周淮宁一脸惊讶，她没想到晟王妃竟然要杀她。
　　“有人下毒想谋害晟王侧妃，不曾想顾夫人错喝了侧妃的茶，替侧妃挡了这一灾，侧妃感念王妃恩情，于是说服自家堂妹嫁给顾大人为妾，等顾夫人三年丧期一过，再请晟王说项，让顾大人将冯小姐抬为正妻。”晟王妃冷冷说着，看也不看周淮宁一眼。
　　晟王妃说话时，婆子正在想办法给周淮宁喂药。周淮宁紧闭嘴巴，奋力挣扎着，那婆子只得一手端碗，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可由于她挣扎得太厉害，碗刚靠近她的嘴巴，碗里的药就撒了一大半。
　　“你俩抓紧她啊！按住她的手脚！”婆子恶狠狠道。
　　原本只是抓着她手的两个婆子赶忙变换策略，一个抓住她的手，一个按住了她的腿。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屋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四嫂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这故事编的真真的，让人不自觉就想顺着听下去呢。”
　　一个头戴白玉发冠、身穿月白衣衫、腰悬白玉挂坠、脚踩白色锦缎靴子的男人走了进来，男子眉眼如画，笑容和煦，看起来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
　　围着周淮宁的三个婆子吓了一跳，赶忙跪倒在地，唤了声“齐王殿下”。
　　周淮宁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齐王萧子瞻。
　　晟王妃尴尬地站起身：“齐王...你怎么来了？”
　　侧妃也恭恭敬敬地起身施礼，整个人紧张地抓住了衣袖。
　　“前几日我从四哥这里借了几幅画回去临摹，今日特意来归还，谁知四哥不在家，我想着既然来了，便同四嫂打声招呼，有劳四嫂转告一下，谁知看上这样的好戏。”说着，齐王自行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抬了抬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四嫂，你可以继续了，我也想看看这场戏会怎么演下去。”
　　晟王妃面色铁青，也不好再继续，只能愣在原地，尴尬地看着齐王。
　　见晟王妃没有反应，齐王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是本王来得不巧，坏了四嫂的好戏。”
　　“没...没这回事，我们只是在和顾夫人闹着玩儿呢。”侧妃回道，此言一出原本还笑嘻嘻的齐王瞬间沉下了脸。
　　“冯家这帮老不死的，养不好儿子，却想尽办法将女儿嫁给达官显贵来维持他们冯家的体面。”齐王冷笑，“四大世家就数你们冯家最为肮脏无用，冯侧妃你要还讲点脸面，就回去跟那帮老不死的好好说道说道，走走正道，不要像人牙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卖自家女儿。”
　　侧妃低下头，不敢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