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七道落影

70、第六十九章 齐王殿下登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别提大渊皇帝的这几位皇子。
　　太子自大且昏庸，多少有点德不配位。晟王能谋善断、文武双全，是个有才干的皇子，但刚愎自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有底线原则。昭王看似行事荒唐，成日游手好闲，实际心思深沉、阴险狡诈。羡王精明能干、才华横溢，性格温文尔雅，行事正直无私，是许多朝臣私下都称他“贤王”，可他温和之余缺乏果决，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至于齐王，才干不及晟王，性格不如羡王，看似平平无奇，但此人并不简单。他与太子一母同胞，其母岑贵妃深受陛下宠爱。岑贵妃偏爱太子，对齐王甚少关心。按理来说，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要么就像昭王一样，以荒唐行为来吸引注意力；要么默默无闻，做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
　　可齐王不同，不管是在后宫还是在前朝，他都有相当好的口碑。虽然岑贵妃不喜他，但他却深受太后欣赏，太后去世前都还时常嘱咐皇帝要好好照看齐王。在太子一方和晟王一方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还能与两方的人保持正常的来往。
　　他看似不起眼，却是几个皇子中最早担任官职的，曾任礼部祠祭主事一职。这个官不大，但是管的事情非常繁杂，不是一个好差事，可他不仅从未出过错还得到了礼部上下一致好评。
　　正是如此，齐王在皇帝心中有不小的分量，许多事皇帝甚至会单独询问他的意见。太子和晟王曾经都想将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但他都没什么反应。
　　齐王的事，周淮宁听得不多，只听顾辞评价过“齐王不简单”，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骂完冯家，齐王将目光落在了周淮宁身上。她身边的婆子早已跪倒在地，可她还直挺挺站着，满眼探究地看着这位齐王殿下。这在大渊皇室看来是一种冒犯且无理的行为，万幸她面对的是齐王。
　　“顾大人好福气，娶了如此貌美的夫人。”齐王微微一笑，目光又转回晟王妃身上。
　　“四嫂，杀害重臣家眷是重罪，即便是皇亲国戚也罪责难逃。我今日也就是偶然路过，刚刚的事我可以当没看到。”说着，齐王又瞥了一眼周淮宁，“人我就带走了。四嫂，往后可不能干这种糊涂事了，四哥再厉害，也兜不住这么大的事。”
　　说着，他朝周淮宁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齐王又停了下来，回过身说道：“四嫂，劳烦转告四哥，画我已经交给贵府官家了。还有，拉拢朝臣的方式有很多，不是非得往人后院塞女人不可。”
　　说罢，齐王领着周淮宁往外走去，留下脸色铁青的晟王妃和一众跪倒在地的仆妇。
　　府门外，顾辞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周淮宁从晟王府出来，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他先是握住了周淮宁的手，这才回过神来，向齐王道了谢。
　　齐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而是转身上了马车，乘车离开了。
　　周淮宁疑惑地看着顾辞，不等她问出口，顾辞便开口说道：“此事羡王不便出面，我只好请齐王跑一趟。齐王借口还画，晟王府的人不敢拦他，他就直奔后院去找你了。”
　　“你怎么会跟齐王......”周淮宁疑惑地看着齐王的马车，此时马车拐了个弯缓慢驶出了他们的视线。
　　“此事说来话长，待回家我仔细同你说。”说着，顾辞拉起周淮宁的手，牵着她往家走去。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中，克制地用力握着，指尖还不自觉地在颤抖。
　　周淮宁抬头看了顾辞一眼，看到他闪烁的目光中透着的一丝后怕。她微微低下头，看到他黑色的靴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想来走了不少路。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家。
　　刚走到门口，周淮宁便看到冯清婉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顾辞的衣袖：“顾大哥，我......”
　　不等冯清婉往下说，顾辞将她的手推开，沉着脸说道：“冯小姐，我们家地方小，怕是委屈了冯小姐，我这就让人送你去晟王府找你堂姐。”
　　冯清婉张了张嘴，想起晟王侧妃交给自己的任务，一阵心慌意乱，她如果就这么离开顾家，她一定会被家主嫁给那长乐的富商当妾的。如果一定要当妾，她宁可当顾辞的妾。
　　顾辞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付甲：“把冯小姐和冯小姐的东西一起送到晟王府。”
　　“顾大哥......”冯清婉不甘心地唤了一声，但顾辞目不斜视，拉着周淮宁进了家门。
　　“你这么做，不就等于彻底与晟王翻脸了？”周淮宁有些担忧地往后看去，看到付甲牵来马车，将冯清婉地东西搬上了车。
　　“萧子衡都对你下手了，我怎么可能不跟他翻脸。”顾辞说道，似乎很努力地抑制着怒气。
　　周淮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顾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她的手握红。
　　“对不起...我...”顾辞松开手，微微红了脸。
　　周淮宁摇摇头，朝他露出一个安抚式的笑容，接着话锋一转：“齐王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顾辞来了精神。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忙着搜集晟王通敌的证据。不得不说晟王十分谨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过，顾辞也不是一无所获，虽然没有找到晟王通敌的证据，但是找到了不少他结党营私的证据。
　　只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将证据交给皇帝，而是先找到了羡王。说到底羡王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羡王从中周旋，黄聪一案时他就小命休矣。羡王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他没狠下心来对付晟王，那顾辞也只能忍着。
　　就在他带着证据找到羡王时，他在羡王府遇到了齐王。
　　齐王和其他兄弟的关系都还不错，但都不算亲近。所以，在羡王书房看到齐王，顾辞不免有些惊讶。
　　说起齐王到羡王府的目的，顾辞更惊讶了。齐王居然上门来劝羡王不要顾及与晟王的兄弟情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齐王似乎知道晟王勾结疆国。他对羡王说：“八弟，太子和晟王兄怎么斗都可以，但通敌是无法原谅的。你若要包庇他，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顾情面了。”
　　羡王默默听着，一时无言。
　　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六哥，太子和四哥，你更看好谁？”
　　齐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微微一哂：“他们俩，我都不看好。若大渊交到他们俩任何一个人手中，迟早会亡。”
　　羡王没想到齐王会说得这么直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齐王继续说道：“比起他俩，我更看好你。不过，你得改改你这个心软的毛病。”
　　羡王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顾辞。顾辞不发一言，看了一眼羡王，又看了一眼齐王。
　　只见羡王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对皇位不感兴趣，这心软的毛病我也改不掉。”
　　“且看看吧，江山交到谁手里是父皇要考虑的事，我今日只是来劝你割舍一下和晟王兄的兄弟情，他通敌是事实，你可别让自己也牵扯进去。”说着，齐王站起身来，到这时他才将目光放到顾辞身上。
　　他走到顾辞身边，拍了拍顾辞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八弟若是靠不住，你可以找我。”
　　那次短暂的见面，让顾辞和齐王有了接触。今日，接到易方送来的消息，他二话不说就找到了齐王。他不确定羡王会不会与晟王撕破脸，因此找齐王帮忙是首选。
　　齐王很快就出面，也很顺利地解决了此事。
　　顾辞说着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红，似乎很高兴，但这高兴里有透着几分兴奋。
　　周淮宁一下子就读懂了他，忍不住莞尔一笑：“你心里是不是希望齐王当皇帝。”
　　顾辞眼睛一亮，一个劲地点着头。
　　“可听你这么说，他似乎对皇位并不感兴趣。”周淮宁微笑着摇了摇头，顾辞在她面前毫无遮掩，令她忍不住发笑。
　　“我看未必，他看似不出挑，但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这样隐忍蛰伏的性子，我不相信他对皇位没有一丁点想法。再说了，就算他不想，我也本事给他推上去。”顾辞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淮宁知道顾辞心中有成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招呼厨娘做饭。今天这番折腾让她耗费了不少心力，眼下实在是饥肠辘辘。
　　顾辞也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万幸的是周淮宁平安无事，倘若今日她有个万一，他拼了命也要将晟王拖下地狱。
　　不过，他不打算就此放过晟王。
　　此事的第二天，顾辞下朝后私下见了大渊皇帝，将晟王结党营私的证据呈了上去。当天下午，大渊皇帝便下旨让晟王闭门思过一个月，甚至顺手处置了几个晟王心腹，其中包括现任兵部尚书、还有一名吏部侍郎和一个御林军副统领。
　　当天从刑部衙门回家后，顾辞还给周淮宁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景珩成功斩杀疆国前任主将莫明、刺伤现任主将甘如风、俘虏白虎军先锋依拉勒，不日将凯旋回京。
　　景珩回京对周淮宁来说就意味着周煊也回京——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