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视角:
今天是她正式接手那位病人的第一天。
同她一起工作的还有病人被送到那天值班的同事。
同事比她有经验,同时还是个不太显得住嘴的人,于是,她从同事那知道了病人被送到医院那天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是含糊的情况。
同事说,“隔壁那个老古董都被惊动了”。
“隔壁老古董”是年轻一些的护士们起的绰号,其实就是外科主任。
“那病人岂不是伤得很重。”小护士小声对同事说。
“可不是,你看这些药……”
护士长经过她俩面前,同事顺势闭了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很快,她们就见到了那位病人。
同事嘀嘀咕咕,说那一圈胡子显得人好凶,随后又补充到,但看着挺帅。
小护士点点头,表示赞同。
或许病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凶也说不定。
在绿川先生住院近两个月后,来了第一位探望者。
探望者很神秘,她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公安暂时请离,约一个小时之后才重回岗位,便先去病房检查一下。
病房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虽说来了探望者,但是病房里没有平时探望病人会有的果篮之类,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那个探望者似乎不怎么上心,但又偏偏和一个昏迷的、无意识的病人待了一个小时,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后来那位神秘的探望者来得频繁起来,一开始只是半个月一次,直到医生判断绿川先生变成了植物人,频率就变成了一周一次,有时是一周两次。
而她终于看到了绿川先生的眼睛是什么样的——植物人的眼睑有时会无意识睁开,她便瞧见凤眼里那一抹湛蓝。
很好看,很温柔的颜色。
探望者似乎更上心了些,被腋好的被子、被使用过的盆和毛巾、被换过的被褥、房内更清新的空气,无不体现着那人细心的照料。
那位探望者很在意绿川先生,可惜就是很忙。
后来,她也开始和绿川先生说话,大约是因为看见他的日渐消瘦而有所触动吧。
同事开玩笑说是不是喜欢上对方了。
她瞪了同事一眼。
尽管开着玩笑,同事后来在给绿川先生检查时也跟着和他说话了。
她们都希望绿川先生能好起来。
可惜绿川先生没有好转。
他一天天瘦下去,哪怕静脉注射了足够营养物质也无济于事。
她忽的想到那位探望者:他是不是会更难受呢?
同事的心情也不高,也是,没有谁在看见了一条生命逐渐消散的过程还能保持好心情的。
然而她们只是护士,做不了什么。
当仪器的警铃响起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同事立刻拽上她往病房跑,路上还路过什么人,但她没有心情去注意。
但赶到时也晚了——绿川先生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而后赶来的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摇摇头。
她感觉很难过,好遗憾啊。
只希望绿川先生走时没有痛苦吧。
一些没有人看的碎碎念:
景光走时没有痛苦。
灵感除来自《湖殇》,同时还来自琼瑶及其丈夫平鑫涛两人的离世,在此也试图浅薄地讨论“过度医疗”的话题。
一个因大出血缺氧导致脑部严重受损的植物人,一个做过肺部切除和心脏手术的病人,这时候的医疗只是延缓着他的死亡。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是走向死亡的倒计时。
那么,当他真的走到生命末期,被过度医疗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身为他身边唯一陪伴的人,你该如何选择?
是更长的存活时间?还是更体面、轻松的死亡?
最后我写下的是零亲手给予景一个解脱(仅个人观点),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复杂的,一两句话讲不清索性就不讲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
在写文查资料的时候,尽己所能在保证真实的情况下留了一份体面——在现实的医院里,长期卧床的人真的会慢慢丧失体面和尊严,尤其当大部分生活由外人照料的时候。
所以选择的提供营养的方式是静脉营养,细节也有所保留。
以及,关于医院的相关描写也来自本人的住院经历和见闻(笑)
希望看到这里的各位都健健康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