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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

  •   慕容静让大权独揽,皇后是母族培养的高门贵女,高位妃嫔均是由自己一手挑选入宫。人啊,一旦被权势滋养。很难回到从前的,再说了,现在有什么不好,要回到那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从前。

      “皇帝最近宠爱张氏也太过了些。”静让翻动彤史,这个月皇帝一共来了后宫四次,两次去了景和宫,何焰从民间带回的女子,若不是新鲜感作祟,那便是蓄意与慕容静让作对。

      作对?静让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焰儿不可能敢跟她叫板的。

      一个眼神就让云姑姑会意,以学规矩的由头让意贵人吃了不少的苦头。后宫,是慕容氏的天下。其他人不该心生妄想,染指原本不属于她的一切。

      静让抿了一口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端王最近可还安分,没出什么乱子吧?哀家瞧着他哪里不对,叫人盯紧些。”

      “兰妃身死,端王日日伤心,瞧着也是病歪歪的,没什么异动。”小莲如实禀报,端王看样子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其他藩王却未必。

      儿女情长?何隅舟生在帝王家。没有何恕那般薄情,亦没有像诚王一样多情,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镜辞回到依兰殿里,已是戌时。抄写宫规袖子不慎染了墨迹点点,纤长的手指微微有些红印。云姑姑果然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张镜辞仍记得训诫的话语,“不管娘娘从前在宫外如何,入了宫闱自然要守宫规,有宫规拘着,不至乱了分寸,生出许多事来。”

      “贵人可得学仔细些,这宫里的日子还长。”张镜辞哪里听不出云姑姑言外之意呢,是在点醒她,日后若还想得宠就要安分守己,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云姑姑拿太后压着,张镜辞人在屋檐下只得低头。学了足足一个月的宫规礼仪,如今挑不出半分错处。云姑姑原本也是存了几分磋磨她的心思,哪里想到意贵人也是个倔的,学个六七分就成了,硬要学到八九分。

      若是中宫那位有如此心思,还怕捏不住皇上的心吗?在争宠这件事上,大概也需要天分吧。

      在一处无灯的宫殿,男人身着夜行衣,踩在破败的瓦砾杂草上,听说此处曾是前朝宠妃的宫殿。

      他递给张镜辞一张纸条。纸张并不平整,似乎是被攥紧又抚平,纠结了一番才做的决定。

      “按计划行事就好,镜辞,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他很相信她,此时风过吹开了云层后的月,树叶随之轻轻摇晃。眼前男人在月夜下显得温柔,恍惚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他难得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同她说话,越发让人猜不透,温柔背后会是陷阱吗?是否如猎物坠入蛛网,绵羊闯入狼群,生死难料。

      “嗯。”听完她肯定的答复,神秘人离开。她打开纸条,内容也是很简单。让她获得何焰足够信任,让计划得以实施。虽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以她对何焰的了解,恰恰是不易得到的才视若珍宝。

      一环接一环,万不能在她这个环节出错,他多年的苦心谋划,怎么能毁于一旦。

      揉皱的纸,若有若无的带着些山茶花香。最近,他喜欢山茶了吗?从未听他提起过,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不过是表面的。

      宫里美人如云,而得宠者寥寥。光靠美貌,没有头脑可是大忌。张镜辞深谙此道,想留住何焰的心,其实容易也不容易。

      日子漫长,又过了三四个月,直到初雪降下。沈蕴终于是等到了何隅舟来岩阔的消息,一别三年,都在忧心对方过得好不好。

      风雪停息,路面仍有积水,寒风从窗子缝漏进来,郁吟、沈蕴和李听雨三人围炉煮茶。

      沈蕴难得换回了女子的钗裙,耳洞因长期不戴耳饰,被珍珠耳环坠得倒有些疼。珍珠不会被灰尘盖了光华,纯粹洁白莹润。

      直到天微微亮,何隅舟才赶到。这次来得匆匆,只带了雾散一个人。阔别已久,沈蕴看出他清瘦了不少。

      不怕风雪裹挟,他轻轻抖落肩上的积雪。他来时,有一瞬风静。何隅舟接过郁吟递来的茶,茶很香,用山泉水烹的茶比王府里的茶更多几分甘甜。

      “蕴儿… …”见到她,才知书信往来无法道清思念,只是聊以慰藉。从何说起呢,是从蛰伏多年,皇上不愿背上薄待宗亲的名声,划了岩阔予他做封地。

      还是问沈蕴,如今可放下那些前尘往事了。何隅舟又看了郁吟、李听雨,碍于他们在场,便知这话是问不出口了。

      他们把沈蕴保护得很好,比何隅舟更细心更妥帖。在他自身难保的这几年里,李听雨却时时在她左右,排忧解难。甚至他收到的信里,那支山茶花也是李听雨采来的。

      郁吟又往炉子里添上几块炭,他是见过何隅舟的。宫宴上,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空。何隅舟神情落寞,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如今是第二次见了,只觉得有些微妙。怎么也想不到端王和沈蕴能有什么交集,是挚友或者曾经两心相许?郁吟越想越闷,索性不再想。

      依照主子吩咐,雾散带了好些东西过来,细细整理又放入空房。

      屋内燃着的熏香,由李听雨亲手调制。带着沉木香,契合季节的孤傲又隐隐带着些沉稳。沈蕴闻着木香很舒心,很少失眠了。

      次年六月,王府别院已修建完成。端王府远离闹市,坐落于岩阔景色最雅致的慕鸣城。传闻端王早年为情所伤,只寄情于山水。

      红台荷花开得极好,何隅舟于池畔问沈蕴,“如今,你还喜欢荷花吗?”一朵荷花微不可察地摇晃,被何隅舟看在眼里。

      “自然是喜欢的。”沈蕴回答,眼前的荷花已是一番盛景,叫人不忍说出扫兴的话语。不提那些伤心往事,都好好的,就已经远胜从前万千。

      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候,郁吟煲着甜汤,手法并不熟练,沈蕴喜欢喝,他就学着煮了。李听雨蒸丸子,也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回来。

      天已经黑了大半,郁吟第三次重新回锅温甜汤。刚想叫住李听雨,见对方又从小厨房端来一盘炒时蔬,郁吟只好继续等。

      小雨渐起,郁吟有些担心,搁下一句“我去寻她。”自顾自撑伞往外走。不多时,雨幕笼罩着他整个人,白衣染了泥泞,像世人遗忘的谪仙。

      雨点落在脸上,很凉。他看见沈蕴躲在端王的伞下,两人步子一深一浅的往回走,举止亲昵,这时沈蕴也往郁吟的方向看过来了。

      不行!沈蕴怎么能靠在端王怀里,拿他郁吟当什么了?他也要。

      郁吟走进何隅舟伞下,沈蕴刚想解释。郁吟没给她机会,直接把伞柄塞她手里,自己和端王同撑一把伞,共赏一场大雨。

      何隅舟眼里是错愕,但很快就懂郁吟的意思了。郁吟哪里是来拆散他们的,分明是来加入他们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隅舟也没跟郁吟计较。伞柄带有郁吟掌心的余温,沈蕴心不在焉的看着远方的路。何隅舟心系她,李听雨会一直站在她身后等她回家,而郁吟在风雨来时会在她身旁。

      笼中鸟永远无法想象天空多辽阔,沈蕴曾经问过李听雨,后不后悔跟着她颠沛流离?

      他说:“您早已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没有离开这种说法,见不到的每一刻我都称之为失去。”李听雨甘愿折断自己的翅膀,也要在她身边。或许,自己也不愿离开他。他调香极好,厨艺也上乘。容貌更是一等一的,与生俱来的深邃眼眸,深情凝视着她。沈蕴也完全没想过失去他,会落于怎样的境地。

      某种意义上来说,从遇见李听雨起,就有看不见的千丝万缕将他们缠绕,丝丝缕缕被人们称之为缘分。

      一直没走的郁吟自己明白,不是走不了,而是不想再离开她,哪怕只是一天两天,都会漫长无比。有的人不是生命的过客,而是命里注定的永远。

      大雨滂沱,何隅舟借着被淋湿的由头暂时歇下,还喝上沈蕴端来的姜汤,心里别提多美了。

      任凭何焰怎么想都不会猜到,岩阔一个匮乏之地,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把一个烫手山芋往人家怀里揣,何隅舟竟也不反对,何焰想:难不成皇叔真是情伤入脑了?不过也好,省事多了。大殿一时沉默,众位大臣更是对何隅舟投以关心的眼神。

      端王,唉!他… …

      躺被窝里还笑得出声的何隅舟,困了就有人递枕头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走动的地方比王府多了不说,慕鸣城长着许多不知名的花,到了繁花盛开的季节,远远望去如同仙境一般。除了偏远,水路不通之外。岩阔毗邻亓国,许多布匹、草药还要到边境高价采买,甚至入冬后,一碳难求。岩阔称得上一块有瑕疵的美玉,慕容家手再长也伸不到岩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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