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入 他参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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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画卿颜是三二五儿童绑架案的幸存者，慕君年一刻也不敢停，不像是怕画卿颜害怕什么，更像是……确认某个人。
慕君年回到警局，径直往档案室走。
慕君年：“小王，看一下三二五的案子。”
小王是档案室的一个小警员，叫王珂，自己一个人出来读大学，家里人都在乡下。
小王：“行……慕顾问突然要十年前的案子干嘛？有疑点了？”
慕君年在查看记录单上签完字：“嗯，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是我……想看看我爸。”他说话的时候，罕见的没有和别人对视，像是在隐忍，又像是……怕。
小王把档案袋给他拿过去，懂事的没有多问：“行……晚上下班之前要拿回来啊。”
慕君年“嗯”了一声，拿着档案袋去自己办公室了，他在想，画卿颜的失控期会不会也和这个东西有关？为什么碰自己的手会缓解？
是因为……
因为……
因为当时的小慕君年陪小画卿颜做过心理疏导，某种意义上来说……画卿颜很依赖慕君年。
也许是心理疏导，画卿颜忘了当时的很多事……但慕君年没忘……他只是陪过太多当时的幸存者，忘了画卿颜而已。
他没有忘的是，一次一次看着小画卿颜被束缚带绑在床上打镇定剂，看过他抑郁，看过他狂躁……也看过小画卿颜对他的依赖，会在治疗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一边发抖一边说：“慕哥哥……别走……”
谁还不是个孩子？都会害怕，都会……有依赖。
慕君年看了很久档案，他看到后续跟进的心理治疗，有小画卿颜和小时候的自己。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慕君年自言自语。
看似的初遇，和不明所以的接近……都是重逢。
以前两人刚搬到一起时，慕君年其实不会那么无理的去打扰邻居，但……知道了邻居是画卿颜，他就想要接近，想要触碰……他只是忘了当时的那个小男孩叫画卿颜。
慕君年看完这一切，像是释怀了，更像是妥协了。
他把档案还回去。在自己办公室工作，他知道了这件事，心情很好。
因为，他有办法让画卿颜重新依赖自己……这需要一个契机。
就从季辰的案子开始吧。
此时的画卿颜正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刷手机，因为他告诉了慕君年自己案子的那个事，所以心里堵着的东西释怀了，他心情不错，但他不知道慕君年去看了当年的案宗，也不知道慕君年是当时陪他心理疏导的男孩。但他很开心。
慕君年给他打电话，说：“季辰的案子有点问题，就上次做笔录那个，你现在方便吗？”
画卿颜低声回了一句：“方便。”
慕君年带着点笑意：“行……你过来一趟吧，要我帮你打车吗？你家离警局大概六公里。”
画卿颜“嗯”了一句，挂了电话去拿了外套，拉上拉链往楼下走，在小区门口的红绿灯路口等车。
慕君年给他打好车，放下手机，没闲着，拿了法医室的消毒湿巾一个劲儿得擦桌子椅子，还给了顾言他们几张，让他们把自己的工位擦干净。
顾言：“不是吧？画卿颜要来你就这样？他又不是没来过。”
慕君年：“他洁癖，不擦干净会不适应。哦对了，笔录室也打扫一下。”
顾言低头擦自己的椅子：“哦……”
何青还去拿了拖把……
十五分钟后。
画卿颜走进警局大厅，闻到了空气里铺天盖日的消毒水味，他不讨厌，只是有点错愕，他上次来不是这个味道。
慕君年听到门开的声音，丢下手里的湿巾，去门口接他。
慕君年：“来了？”
画卿颜大概率猜到了他这是为了自己才全方位消毒的，但还是装作不知道问了一嘴：“嗯……你们大扫除吗？”
慕君年：“对……这不，保持办公环境整洁，看着多赏心悦目。”
画卿颜忍不住调侃一句：“嗯……快变成无菌环境了……不知道的以为警局被什么毒气污染了。”
慕君年回应的笑了笑，领着他去到笔录室。
慕君年拉开“浸泡在”消毒水里的椅子：“坐。”
画卿颜微微俯身摸了摸凳子，干的，放心坐下：“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慕君年把旁边的案宗拿过来，他不打算把小时候自己陪画卿颜心理治疗时的事告诉他：“有点儿小问题，辛苦跑一趟了，回头请你吃饭。”
画卿颜没抬眼：“吃饭就算了，我只希望你别整天往我家跑……”
慕君年轻笑一声，边翻本子边说：“行~那就你来我家咯。”
画卿颜无语：“我是这个意思吗？”
慕君年把笔盖打开，扣在另一头，放在本子旁边去给画卿颜倒了杯温水：“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开始。”
画卿颜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而且是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嗯……开始吧。”
慕君年公式化的问完基本信息：“当时以你的视角，发生了什么？”
画卿颜手放在口袋兜里：“我要跟你去吃饭，你看到个人就追，我就跟来了，是个烂尾楼吧，很多灰，很脏。在楼顶的之后那个叫季辰的，拿了个匕首要刺我，你抓着他的手往后一拽，刀掉在地上，然后那个人就被你一脚踹在肋骨上，撞在墙上晕了。”画卿颜说话很随意，特别是跟慕君年单独相处的时候。这时的他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事情，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思维程度能不能跟上，会不会听不懂，因为对方是慕君年。
他知道他永远懂。
慕君年骨节分明的手在纸上，飞快的写着什么，隔了十几秒抬头问：“不像你平时跟顾言他们说话的风格啊。”
画卿颜：“你能听懂不就行了。”
慕君年：“之后呢？我把他打晕之后。”
画卿颜端起水喝了一小口，有点凉了，虽然警局有空调，但温度不高：“然后你就把他绑起来，顾言他们到的很快，回到警局做完笔录就去……吃馄饨。”
慕君年轻笑一下，故意逗他：“请详细的描述一下吃馄饨这段时间和吃完馄饨之后的一周，你干了什么？”
画卿颜当然之后，不就是皮蛋瘦肉粥拌酱油嘛。他就不说。
桌子底下，画卿颜脚尖踢了踢慕君年的脚踝。
慕君年笑意直达眼底的，把画卿颜的脚轻轻踩回去。
画卿颜找到一个出气口：“你，未来的一周，需要帮我把我外出的鞋子弄干净，包括但不限于鞋底。再加上一个道歉吧。”
慕君年：“？”
画卿颜抬眼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对现在笔录全程录音的畏惧，全是对自己找到一个出气口的愉悦。
慕君年试图跟他讲道理：“警局地面很干净，而且刚刚用酒精全面消了毒，我的鞋底也很干净，刚才我踩的是脚尖，物理意义上不是踩，是推。”
起到了零个作业。
画卿颜：“两周。”
慕君年：“对不起，抱歉。一周行吗？”
画卿颜：“行。”
慕君年又开始了，又开始……迷之自信了：“我能进你家拿鞋吗？”
画卿颜愣了一下，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一个点，但自己提出的要求，而且人家都道歉了，压根收不回来。他没说话。
慕君年笑了，没了刚才对打扫一周的不情愿，全是对自己自信的肯定，因为他知道，画卿颜收不回那句话，也……拒绝不了他的这个“建议”。
毕竟他那么“合情合理”。
慕君年其实从“皮蛋瘦肉粥拌酱油”这段对话开始之前笔录就已经结束了，他单纯……犯贱！
画卿颜以为没结束，毕竟那个录音笔开着的。
画卿颜：“问完了吗？”
慕君年：“没有。”其实完了，而且这个案子最大的疑点根本不是这儿，可以说这个问题跟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太大的关系。
画卿颜有点不耐烦：“赶紧。你这个录音不会到处放吧？”
慕君年逗他：“那可不一定，上面的领导们可是要审核的，而且开会也会继续用。”这只是表面，其实内心。
慕君年内心：我可要单独剪辑，保存下来好好听！以后拿这玩意儿“威胁”画卿颜。
画卿颜很聪明，他听出来了，慕君年说的话里没有“我”字，撒谎的表现。
画卿颜：“骗我。是不是根本就没什么状况。”是陈述句。
慕君年被识破，还想挽回一下：“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沉默。
慕君年大概愣了三秒，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盖章签字”了。
笔录结束，画卿颜也不想再多呆，他不爱出门，而且自己今天心情不错的，不想因为慕君年逗他而不开心。
画卿颜回家了，打了个车回去了。
之后的日子，季辰那个案子进展还不错，但毕竟是连环杀人案，凶手已经抓到，所以离结案不远了。但慕君年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所以他就为了自己脑子里那点不对劲，调查了半个多月，一点进展没有。但顾言他们几个人都很配合。
画卿颜不忙的，失控期到了。因为之前几次治疗，他的失控期缩短了不少，大概每个月只来一周，但最近几次尽管怎么治疗都卡在一周这个时间段减少不了。他知足了。
慕君年最近愁的要死，他说不清楚那点不对劲怎么回事，调查也有点乱糟糟的，整个人焦虑得很。
四月底，画卿颜失控期。每天都给他打电话。
画卿颜：“喂……”
慕君年：“喂。”
画卿颜：“嗯……”他很吵，耳鸣的头晕难受。
慕君年：“嗯。”他很烦，找不着头绪一直很焦虑。
那你说怎么办？画卿颜这个状态，想让他帮忙看看案子，比让慕君年穿女装还难。但慕君年这个状态，一直牵着画卿颜的手到处调查跑案子也不现实，画卿颜不愿意跟着他到处跑到处沾灰。
对啊，怎么办？
最后两人都打算谁都不帮谁。但两人又实在是状态不好。于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就成了这样。
画卿颜：“陪我治疗。”
慕君年：“帮我想案子。”
画卿颜：“……”
慕君年：“……”
两人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画卿颜输了……他玩儿这个就没赢过。可能是因为慕君年参与过审讯，潜移默化的给画卿颜施加潜意识行为吧。
慕君年得逞：“我给你打车。”
画卿颜愿赌服输，他们俩都很守信用的：“我去吃颗药。你能不能答应我，帮你想案子的时候，治疗一下下……我真的难受。”
慕君年也会考虑他的感受，治疗对他来说不是个大负担，而且慕君年已经知道了这个“治疗”的原理，是因为画卿颜对他的心理依赖，和潜意识里的寻找庇护。但治疗对画卿颜的帮助很大。
没多久画卿颜就到了，慕君年的手提前消了个毒，干燥温热。
慕君年上前一把拉住画卿颜的手，能感觉到画卿颜的身子一瞬间软下来，放松了。
可是画卿颜吃了药，有助眠效果，安静了就困。
慕君年其实是知道了，他不强求画卿颜帮他想案子，于是，在画卿颜再三检查过休息室的干净程度和空气湿度之后，他睡着了，这是他这次失控期以来睡过的第一个安稳觉。
慕君年把资料拿到休息室，开了一盏小灯来分析案子，另一只手就老老实实给画卿颜治疗。
画卿颜小时候的PTSD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在失控期，还是会有一些些发作，轻度的。
画卿颜做噩梦不会怎么样，只会发抖蜷缩。
他有一点点发作。
画卿颜开始抖，缩紧自己，慕君年察觉到了，他感觉画卿颜拉着他的手变紧了。
慕君年：“画卿颜？”
没醒。
慕君年学过心理学，他看出来了，他也知道画卿颜的情况。
立刻把他叫醒，但画卿颜还是有点恍惚。
慕君年一只手拉着他都手，半跪在窗边：“呼吸……对，慢一点。”
画卿颜在发抖，虽然没有耳鸣，但是很难受，他下意识的想缩进被子里，但被子里空气稀薄，对PTSD不好。
画卿颜往下缩一点慕君年就把被子往下按一按，保证他的头露在外面。
慕君年：“别缩，试着睁眼，慢慢睁眼，说说你看到的五个东西……呼气可以再慢一点……对。”边说边拿被子把他裹紧，让他有安全感。
画卿颜能听到他说话，只是反应慢，而且他在抖，抖的自己都能感受到，他也在试着很努力的放缓呼吸，慢慢说自己看到的事物。
画卿颜：“第一个……你。第二个……灯……”
慕君年边听边回应他，手上稍稍加了点力气，握住他的手让画卿颜知道他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