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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入 开心和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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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君年先挪开视线,开口道:“那个……你收拾完了?”
画卿颜回过神,觉得自己有点无聊:“我没收拾完不会走过来。”
慕君年:“哦……”
慕君年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但是他又不方便说,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的很不方便,毕竟画卿颜看起来心情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让画卿颜收拾厨房的缘故。
画卿颜发了会儿呆:“昨天……去年那个案子,就是你忙的那个,有事情吗?”
慕君年轻轻抬眼:“嗯……加完班就回来陪你过年。不感动吗?”
画卿颜:“不知道。很重要?”
慕君年转念一想:“有点……但案子更重要。”他故意的,故意逗画卿颜。有病吧。
画卿颜没说话,他就喜欢闷着,倒也不是不行,可坐在他旁边的是谁?是慕君年!这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怎么会让他闷着呢。
慕君年:“闷着?”
画卿颜:“嗯。”是陈述句,很轻。
慕君年:“怎么?心情不好啊?新年心情不好可是会伤心一整年的。”
画卿颜:“本来也没有多开心。”
慕君年:“真的?”他能看出来,在自己让他收拾厨房之前,他是很开心的。
画卿颜:“假的。”
慕君年正要继续往下疏导:“那不就……嗯?!假的?”
画卿颜摊牌了,他也不是很想憋着,以前只是没地方说:“我不想收拾厨房,因为我觉得,我家……你进来就是你要做事情。”
慕君年笑了一下:“这哪儿来的歪理?”
画卿颜:“那你可以回你家了。”
慕君年毫不含糊:“那走吧~”
画卿颜再重复了一遍:“那,你,可以回你家了。”
慕君年“嗯”了一声,把他叫上一起去他家。
有时候画卿颜在想,自己是不是跟他有什么沟通障碍。比如选择性耳聋,“以偏概全”之类的。
慕君年带着画卿颜到隔壁自己家,很整洁,和画卿颜家是一样的户型,但少了一丝消毒水味,多了意思慕君年身上的沉木香,很淡。
画卿颜心说:好闻……
慕君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好闻吧?”
画卿颜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边坐下,往下缩了点,窝在沙发里:“你怎么知道?”
慕君年去洗手间,他还是习惯靠近画卿颜之前洗个手,擦着手过去:“你进我家深呼吸了三次……这是第四次。”
画卿颜毫不掩饰:“是你的味道,还是你为了新年买了香水?”
慕君年在他旁边坐下:“你觉得呢?”
画卿颜:“你的味道,不然这个味道不会渗透到你家的家具缝隙里,像是……浸泡在里面了。”
慕君年:“好闻?喜欢?”
画卿颜:“好闻,喜欢。”跟着重复了一次,看似没用,但足以让慕君年笑出来。
画卿颜轻轻看了他一眼,然后“熟练”的走到沙发上坐下,靠在左边扶手上,软趴趴的趴着。
有时候慕君年又觉得他很高冷,很绝情,有时候又觉得他……很乖?
画卿颜:“看我?”
慕君年笑了一下:“看你。你看我?”
画卿颜:“嗯,可能是因为我很开心吧。”
慕君年:“嗯~看出来了。”
画卿颜坐起来,靠在抱枕上:“看出什么来了?”
慕君年愣了一下,他知道画卿颜问的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所以他没说话,愣了好一会儿。
慕君年:“你现在还开心吗?”
画卿颜也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很开心了,他以为慕君年知道这个问题的满分答案,结果他沉默了这么久:“不开心。”
意料之中。
慕君年:“刚才那个问题,你觉得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满意?”
画卿颜侧过头看他:“你应该说‘看出你心情不错,所以想跟你聊天’……这样,知道了吗?”
慕君年又愣了一会儿,他没想到就这样这么简单直白的一句,他其实想了很多,比如“看出你新年心情不错,是不是以后都可以这样一起过”或者“我看出……你在开心和不开心之间选择了‘和’,你现在希望我主动找话题,对吗?”一系列高难度话术,结果……就这样一句?!太不对劲了。
可画卿颜没觉得有什么的,他觉得很正常,他不会想那么多。就像他理解的开心,和慕君年理解的开心很不一样。
画卿颜觉得,买了新的消毒水,把家里弄干净了,他开心。慕君年觉得,他总要干成一番超大的事业,他才会开心。
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吧。
画卿颜在他的沙发上瘫着,慕君年就去收拾自己家。
慕君年家里其实不脏,就是最近案子忙,桌上有点乱,还有几张血淋淋的凶案照片,画卿颜看到了。
慕君年:“别看,怕你做噩梦。”
画卿颜没抬眼:“我是那种人吗?”他有点好奇。
慕君年干脆递给他一张:“看看。这就是上次在烂尾楼追的那个人的案子。”
画卿颜接过来,是个女尸的照片,有明显外伤,特别是颈部的勒痕。
画卿颜随便说了一句:“机械性窒息,看起来还有点巨人观……河里的?”
慕君年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你懂?”
画卿颜把照片还给他:“我懂。小时候……小时候看过好像听别人说过。”
慕君年:“你这……你这童年生活够丰富啊……说说,看出什么了?”
慕君年把照片全部摆出来,铺整齐。
画卿颜闲的没事,坐起来看。
他看了很久,很专注,慕君年没再打扰他,静静的陪着他。
不久,画卿颜开口道:“死者是个年轻女性,年龄25到35之间,身高165,主要死因应该是机械性窒息,而且大概率是先勒死再抛尸到河里的,还有……她手腕上有个黑色的橡皮筋,这是个突破口……吧?”他不确定,毕竟自己也不是专业的,所以他还是试探性的说了点。
慕君年愣了很久,与其说愣,不如说震惊,他不知道一个没接触过刑事案件的人怎么能在短短十分钟之内,沉着冷静的分析出这么多,还避开了所有易错点,比如脖子上的勒痕,还有非常精准的身高年龄。
“你真厉害。”
“……”
“你之前干过?”
“没有,小时候看电视学到的。”
“哦~电视里可不是全部,而且很多假的。”
画卿颜低了低眸子,他不想撒谎:“我自己查的。”
慕君年有点惊讶:“你闲的没事查这些东西干嘛?感兴趣?”
“不是。”画卿颜起身去餐桌上拿了杯水喝了一口,那是慕君年专门给他准备的,独属于他的杯子,“你之前老是缠着我,我很烦,所以随便查了下怎么才能不留痕迹的把你处理掉。”
慕君年:“……”还不如不知道。
慕君年:“你是不是有什么犯罪倾向?”
画卿颜:“没有……单纯无聊。如果只是脑子里面想这些犯法的话,我应该死了很多次了。”
慕君年笑了:“哦……哎对了,跟你认识这么久没见你上班啊?你经济来源不明啊。”
画卿颜无语了,他只是不常去公司:“我有工作,工作一般是我秘书帮我做。”
慕君年有点意外:“没看出来了,你还是个总裁?哎呀~像我们这种打工人体会不到啊……”
画卿颜没说话,把拿在手里的水杯放下,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他以为最多包个饺子就睡觉了,没想到折腾了半天还到慕君年家里来了。
慕君年看透了他的心思,可能是因为长期办案子,所以很敏锐吧。他看到画卿颜的眼神从放空的望着墙壁到聚焦看向时钟。
慕君年:“不准走。”
画卿颜没理他起身往门口走。
慕君年挡在他前面:“不准走。”
画卿颜:“我困了。”
慕君年依旧没让他过去:“那就在我家睡。”
画卿颜无奈,试图往前走一点点:“就隔着两个门一个一点五米宽的走廊而已。一样。”
慕君年脚下没动,他知道画卿颜不会轻易碰他:“不一样,我们呼吸的不是同一个空间的空气。”
画卿颜果然没往前,像是妥协了:“我去拿毯子。晚上冷,我不想感冒再喝一周皮蛋瘦肉粥。”他现在可能对那东西有点应激。
慕君年:“我家有毯子,什么样的都有。”引着他往沙发走。
画卿颜:“我睡沙发就行……就像上次治疗。”他说的是最开始那次。
慕君年去卧室给他找毯子,在房间里声音放大点跟他说话:“你要不把外套脱了?”
画卿颜:“哦……”他拖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慕君年把毯子给他:“你睡吧,我也去睡了。”
画卿颜:“哦……”他看着慕君年去关灯,只留下一盏定时熄灭的小夜灯。
画卿颜放松下来,躺好,拿毯子盖在身上,他不冷,反而很暖和。
很快他睡着了,睡的很沉,比在自己家睡的还沉,不知道是因为暖和还是……被慕君年的气息包裹着。
第二天一早,慕君年生物种比画卿颜早,他先醒来,轻手轻脚去洗漱,做早餐。
做完一切,画卿颜还没醒,像是睡沉了。
他把早餐放在保温箱里,写了纸条放在茶几上,把床帘拉好,再把画卿颜身上的毯子盖严实才去警局上班。纸条上写的是“我去上班,有事给我打电话,保温箱有早餐,门锁密码是032506。多睡会儿。”
大概七点,画卿颜醒了,慕君年是六点出的门。画卿颜坐起来看到了纸条,闻到了厨房保温箱里的早餐香味,掀开毯子起身,把早餐吃了,然后看着那串门锁密码发呆,“032506”,他可太熟悉了。
这种熟悉不是看着熟悉,是从心底里渗透上来的,窒息般的熟悉。它不再是生命流淌的溪涧,反而像绳索般在喉间收束,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上来,每一次吐纳都成了无声的搏斗。他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快八点他才起身,回自己家,把那张纸条拿走了。画卿颜回到家,画了个门锁样的东西,拿着笔,点了一遍“032506”。
“是巧合吗……”他自言自语,像是确认着什么,又怕不是巧合带来的恐惧,和窒息的熟悉。
他越想越窒息,好在,秘书给他发消息,有几个文件需要他处理,这才从窒息中抽离出来,着手开始工作。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是什么?对慕君年来说又是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是巧合吗?还是慕君年在测试自己?
以往的工作,画卿颜从来不走神,但……这次,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他走神了六次,这让他的效率大大降低。
画卿颜往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山根,手抵在太阳穴上,他知道这样下去没办法工作,所以,他任由那些思绪跑出来,他打算让自己想清楚了再工作。
他想了很久,一直到中午。
电话响了。
慕君年:“喂?起来了吗?别告诉我你才醒。”
画卿颜:“我没你那么贪睡……”
慕君年轻笑一声:“早餐吃了吗?”
画卿颜面无表情:“吃了。”他要不要问,这样慕君年会不会觉得他有病?
画卿颜还是没问。
慕君年后面的两个“关心”画卿颜都“嗯啊”的应付过去。
慕君年:“画卿颜。”语气是认真的,不再是放松的关心寒暄。
画卿颜依旧“嗯啊”
慕君年:“画卿颜。”再一次,画卿颜终于回神。
慕君年:“怎么回事?我的话也不想听了吗?”这句话……不是职责,更多的还是问候。
画卿颜轻轻开口,他打算问了,不然……他这阵子都没办法专心:“门锁密码,什么意思。”
慕君年愣了一下:“就那个032506?”
画卿颜:“嗯,我很熟悉,或者说害怕。”
慕君年又笑了:“你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画卿颜立刻否认:“不是害怕,是窒息。”
慕君年没再让他过多思考:“032506,你觉得是什么?”
画卿颜:“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慕君年:“三二五儿童绑架案。”
画卿颜愣住了,他对这个案件在熟悉不过:“嗯,我知道。”
慕君年试探性的一句:“你参与了?”
画卿颜:“我……被害了。”
慕君年:“你被害了?!你是哪个?”
画卿颜:“忘了……当时心理辅导给我洗过脑了,除了知道我参与过,就没有别的了。”
慕君年没再多问,他需要去翻翻档案。
挂断电话。
画卿颜长舒一口气,吃了点面包,起身去工作,他需要把上午的工作补回来。
我考完啦!

这两天去做手术了……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