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嗷呜咿

5、慕画 好天气

　　路上不堵车，很快就到了。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很冷了，画卿颜本就苍白的皮肤，在这个天气里更冷了。
　　车停稳，两人走向馄饨店。
　　画卿颜伸手：“戒指还你。”
　　慕君年接过来，带着他走进店里坐下，点了两份招牌馄饨。
　　慕君年突发奇想：“你能吃辣吗？”
　　画卿颜抬了下眼：“还行，不算讨厌。”
　　慕君年就是想看他被辣到脸红的样子：“那等会儿吃点？加到馄饨里。”
　　画卿颜思考了一下：“馄饨不是清汤吗？为什么一定要吃辣。”
　　慕君年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随口编了一个激将法：“吃不吃？你不会怕了吧。”
　　画卿颜没说话，表面上内心毫无波澜，但心里已经在想怎么赢过他了。

　　老板端上来馄饨，慕君年转手拿了一瓶辣椒油：“来吧，先说好辣哭了后果自负。”
　　画卿颜抽了张纸巾垫着接过来，他不是嫌弃慕君年，是觉得瓶子上不太干净：“不可能。”
　　慕君年注意到了，眉毛几乎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他收回手，看似随口问了句，但其实心里在意的不行：“嫌弃我？我可是大老远带你来吃饭的。”
　　画卿颜倒了点辣椒油在碗里，红色的辣油浮在汤面然后绽开，他放下辣椒油顺便用纸擦了擦手，并不是那么想解释。
　　慕君年没听到他的回答，又问了句，语气不像之前那样随意，是认真带着点质疑：“画卿颜？很嫌弃我？”
　　画卿颜愣了一下，用筷子搅了搅馄饨，辣椒油被搅开，然后开口：“不嫌弃，是辣椒瓶上有油，而且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久没洗过了。”
　　慕君年“嗯”了一声，把辣椒油拿过来，轻轻撇了眼画卿颜的馄饨，刻意倒了比他多一倍的辣椒油，然后搅匀。
　　慕君年坐直身子，一脸挑衅中带着不屑的表情看着画卿颜。
　　画卿颜筷子上正夹着一个要送入口的馄饨，上面还沾着辣椒油。他注意到慕君年的表情，没看懂。但他注意到慕君年的碗里的辣椒油比自己多。
　　画卿颜放下筷子里的馄饨，手伸向刚才用的纸巾，垫着纸巾拿起辣椒油，开口：“幼不幼稚？”他又往自己碗里加上辣椒油，比慕君年的多。
　　慕君年脸上笑意更浓：“你幼不幼稚？”
　　两人就这样，慕君年加一点，画卿颜就跟着加。眼看着馄饨被辣椒油盖过去，画卿颜停了。
　　画卿颜：“还吃不吃？”
　　慕君年放下手里的辣椒油：“吃啊。你先。”
　　画卿颜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盖过馄饨的辣椒油，用筷子夹了一个起来，他犹豫了。
　　慕君年：“辣吗？”
　　画卿颜轻轻看了眼他碗里：“没吃呢……”
　　慕君年冲他抬了下头：“吃啊，你是不是不敢？”
　　画卿颜把馄饨夹起来一点，没说话，微微弯腰张嘴吃下去。
　　馄饨刚一入口就在画卿颜嘴里“炸”开了，那辣椒油看起来不辣，其实是老板独家熬制的变态辣椒油。但画卿颜和慕君年都不知道。
　　画卿颜装作没感觉两三口咽下去，但那馄饨顺着食道到胃里都是辣的，画卿颜的耳朵很快红了。
　　慕君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辣到了？”
　　画卿颜换了口气，死要面子：“没有，不辣。”
　　慕君年：“真不辣假不辣？你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画卿颜装作没听见：“不辣，你快吃。”
　　慕君年那碗的辣椒油可比画卿颜多的多，慕君年轻轻笑了一下，夹起一个放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吃下去。画卿颜没有提前了解过他，慕君年可是出名的能吃辣，这点辣度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画卿颜的辣度上来了，原本白的发光的脸上也染上一抹红晕，但嘴硬的说：“怎么样？”他的气息已经不稳了，在慕君年没听到的地方“斯哈”了不止一下。
　　慕君年一个接一个的吃，吃的异常轻松：“还好吧，这家店挺好吃的。”他看到了画卿颜泛红的脸颊和嘴唇，一时有些愣神，吃了一个馄饨冷静一下。
　　画卿颜才意识到，对面这人根本不怕辣，但本着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硬着头皮又吃了一个。
　　这次他学聪明了，找老板要了一碗白开水，把辣椒油涮干净再吃，但辣椒油已经渗入馄饨的“心”加上开水的烫，画卿颜的脸更红了，嘴唇更是红的能滴血。
　　慕君年看了眼他，关心道：“还吃吗？”
　　画卿颜心说：早知道就在警局点外卖了。但嘴上还是说：“吃。”找老板要了好几杯凉白开。
　　慕君年那碗早吃完了，他除了嘴巴红点没有任何反应，连汗都没出。
　　画卿颜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最后两个还是慕君年帮他解决了。

　　等两人从馄饨店出来已经十二点了，画卿颜辣的走路都不稳。
　　慕君年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爱面子，也是真怕辣，刚开始的“还行，不算讨厌”也是面子。
　　慕君年属实是没猜到，老老实实去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给他买牛奶，画卿颜坐在车上等他。
　　画卿颜等慕君年走远了，在他车上疯狂找水喝：“水放哪儿去了……嘶……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馄饨这么辣……嘶哈……”
　　他连喝了大概两瓶，喝完还不忘把空瓶子藏起来，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靠着椅背。
　　慕君年伸手递给他牛奶，顺势坐进车里：“还难受吗？”
　　画卿颜接过来：“没有，还行。”但他喝了两瓶水加一碗馄饨，再加上他本来饭量也不大，他已经喝不下了。
　　画卿颜还是装模作样把吸管插上，放到嘴边咬了下吸管。
　　慕君年一眼看穿：“还喝得下吗？”
　　画卿颜抿了一小口抬眼回他：“怎么喝不下。”
　　慕君年打开前排的顶灯：“得了吧，一碗馄饨，两瓶水，你饭量分来就不大，能喝的下？”
　　画卿颜死不“认罪”：“没喝水，也没有那么辣。”
　　慕君年笑了一下，指了指行车记录仪。
　　画卿颜把目光收回来，嘴巴轻轻咬着吸管口：“哦……”他好像有点委屈。
　　慕君年看出来了，开始放低姿态哄他：“委屈了？谁让你死要面子的。辣吗？”
　　画卿颜干脆不装了：“辣。”这个字刚落下，他就开始“斯哈”，不是演的，是真辣。
　　慕君年等他喝了半瓶牛奶，才发动车子去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慕君年拉好手刹：“下车。”
　　画卿颜放下那半瓶牛奶，起身下车。
　　慕君年正要锁车：“牛奶不要了？放我车上等着发霉？”
　　画卿颜是故意的，心里暗自想“报复”他。
　　他愣了一下，还是拿出来，在上电梯的时候一口喝完，把瓶子丢了。

　　当天晚上，他的失控期到了，差不多每个月中旬就会来。
　　好巧不巧，因为一下次吃太多辣了，胃痛。
　　这一折腾又是耳鸣又是胃痛，被慕君年知道了。
　　慕君年担心他，死缠烂打把家的门锁密码套出来了，然后就天天缠着画卿颜，一边拉着他的手另一边给他点皮蛋瘦肉粥，买胃药。
　　等外卖到了，慕君年接了杯温水：“先没喝点水，把粥喝了再吃药。”
　　画卿颜没理他，他也不会让慕君年进他的卧室，自己也干脆躺在沙发上，让慕君年坐在地毯上。
　　慕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画卿颜？吃点东西。”
　　画卿颜动都没动：“胃疼，不想吃。”
　　慕君年又扯了扯他的毯子，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给他治疗：“不吃更疼。”
　　画卿颜就这样被慕君年拉着喝了半碗粥吃了药再睡下，慕君年顺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单手看手机，另一只手当然老老实实给画卿颜治疗。

　　画卿颜喝了一周皮蛋瘦肉粥拌酱油，这一周都在下暴雨，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每天都是“近日，我市出现雷雨天气，降雨量已到达橙色预警，请各位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这天，慕君年收到消息。
　　徐局：“你赶紧过来，季辰那个案子又有问题了。”
　　慕君年捏了捏正在熟睡的画卿颜的指尖：“在忙，你让专案组把线索发给我，我抽空看。”
　　徐局也知道他一向劝不动：“行行行……有事联系，我已经让专案组把东西发给你了。”
　　电话挂断。
　　画卿颜动了动，听到一阵雷声，醒了。
　　慕君年立刻回头看他：“雷声吵醒你了？这鬼天气……”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沙发上这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好天气。”
　　慕君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什么？”
　　画卿颜咽了咽口水：“好天气，想出去走走。”
　　慕君年看了眼窗户外如瀑布般的雨水：“嗯……好天气，洗玻璃。”
　　画卿颜回过神来，撑着沙发坐起来：“几点了？”
　　慕君年看了眼手机：“下午一点过，快一点半了。”
　　时间过的总是很快，一转眼就十一月二十六号了，画卿颜这两天一直拉着慕君年的手，也不知道失控期结没结束。
　　画卿颜把手抽回来，等了一会儿，开口：“结束了。”
　　慕君年有些震惊：“我这么神奇？胃还痛吗？再喝点……”
　　画卿颜立刻打断他，毕竟他现在听到皮蛋瘦肉粥就想吐：“不痛了。失控期结束了，你回去吧。”
　　慕君年终于是笑了：“那不行，哪儿有你一康复就赶人的，我着照顾你这么多天连句谢谢都没有？”
　　画卿颜把脚放到地毯上：“哦……谢谢。”
　　慕君年摇了摇头，但嘴角依旧带着笑：“肤浅。快过年了，你怎么过？”
　　画卿颜：“在家。”
　　慕君年在等他的下一句，但他一字没动：“没了？总要干点什么吧。”
　　画卿颜起身去倒了杯水：“干什么？市区不让放烟花，而且在下雨，外面店都关门了。”
　　慕君年：“你不是说好天气吗？”
　　画卿颜喝了一口：“天气是好，但过年不好。”
　　慕君年脑子转的飞快，他想到一个点子：“不如……我跟你一起过？”
　　画卿颜愣了一下：“我不是很喜欢过年。”
　　慕君年开始劝他，他自己虽然不听劝，但劝别人他很在行：“过嘛，一年一次，而且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公历的年就这样，农历再看春晚。”他还一起把农历的年预定了。
　　画卿颜正要拒绝，看到桌子上的胃药，把拒绝的词咽下去：“你安排。”
　　慕君年笑意更浓：“放心，包在我身上。”

　　也许是因为天气不错，画卿颜心情也不错，再加上失控期和胃痛一起结束了，今天画卿颜挺愿意跟慕君年搭话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到了晚饭时间。
　　慕君年：“你吃饺子蘸醋吗？”
　　画卿颜站在灶台前切面包：“都可以。”
　　他旁边这人早习惯了他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而且听出来了他心情不错，就买了一小瓶醋。
　　画卿颜见他没接话，自己开口道：“你买对联吗？”
　　慕君年抬头看他：“不买，让警局那边送点？他们每年都买一大堆。”
　　画卿颜把切好的面包放到盘子里：“不用了，我不想贴。”
　　慕君年点点头：“也行。”
　　画卿颜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想拿瓶果酱，愣了一下：“你……吃什么味道的？蓝莓还是桃子？或者黄油。”
　　慕君年走过去：“果酱吗，那就蓝莓的，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吃吐司的，但过年不应该吃饺子吗？”
　　画卿颜拿走蓝莓果酱，放到桌上：“你就当饭后甜点，你买饺子了？”
　　慕君年笑了笑，跟着他走过去：“我不是那个意思，饺子到时候再包，这两天吃什么就交给你了。”
　　画卿颜拿湿纸巾仔仔细细擦手，还不忘“哦”了一声。
　　慕君年不习惯用湿纸巾擦手，吃饭前是去厨房洗了次手，再过去坐下吃饭。
　　画卿颜没管他，把果酱涂到吐司上，抹开，切开一小块吃。
　　慕君年看了眼桌上的吐司：“晚饭你就吃这个？”
　　画卿颜咽下吐司，觉得有点干，伸手拿了瓶水过来：“想吃牛排吗？家里只剩一块了，我嫌麻烦，你凑合一下。”
　　慕君年还挺想吃他做的牛排的：“要不……做一份？我都没吃过。”
　　画卿颜喝了口水，微微抬头：“我不信你没吃过牛排。”
　　慕君年笑了一下：“不是，我没吃过你做的牛排。”
　　画卿颜放下手里的果酱：“一样的，我吃的五分熟，你确定？”
　　慕君年笑容依旧不减：“确定，那就有劳了。”
　　画卿颜起身去冰箱里拿牛排，快速解冻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放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