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嗷呜咿

4、慕画 他有戒指

　　画卿颜不是会故意去吸引人的类型，但慕君年是。
　　他站在镜子面前，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也没打算多看，转头去房间里，这一折腾，下午三点了，外面依旧阳光明媚，画卿颜并不喜欢，因为很亮眼，他刻意把窗帘拉着，房间黑下来，舒服了。
　　画卿颜的眼睛适应黑暗之后，就破例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看了看十几个联系人。他平时不社交，联系人就身边几个人。顾言，姜伊，何青，公司的秘书和几个高中同学，甚至连聊天记录都没有的人，居然还留着。而对门那个，相处也不算久，除了名字和身份，还有个难以接受的性格之外，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
　　画卿颜心说：找他要吗？要了之后要干嘛？我为什么会想找他要？……有病。回神后，他不打算纠结这件事，反正那人的性格挺……热情的，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开口的……吧？他也不知道。

　　他闲下来，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发了五分钟的呆，最后是公司秘书的消息把他叫回来。画卿颜打开手机，看到了没有审批的文件，抬脚走到电脑旁边，开了个小台灯，开始审批文件。
　　画卿颜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深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散着微弱的光，房间的其他地方依旧很黑。
　　画卿颜办事效率很高，没过一会儿文件就审批完了，反馈回去之后，已经傍晚五点半了，按照正常人的一日三餐来说是时候准备晚饭了。但是，画卿颜并不是个正常人，比起正常人他是一个特别的人。
　　画卿颜本来不打算吃饭的，因为“前不久”才吃过面包。但他也并不打算一直发呆，就去电视机前看一些破碎感十足的情感类节目。
　　直到，晚上九点过，画卿颜都快睡着了，顾言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言那边音乐声巨大无比，像是在酒吧或者KTV：“画卿颜！我们吃饭呢！你来不来？！”
　　画卿颜一接通电话，就被“爆音”的顾言轰炸，他直接挂断。
　　把手机音量调小之后，再次拨通。
　　画卿颜：“不来。”
　　不出顾言所料，但他早有准备：“你来嘛！你那个……那个邻居！慕君年！慕顾问也在！就那个酒吧！你知道的！”
　　画卿颜冷冰冰的回了句：“小点声，我听得见。”
　　顾言扯着嗓子喊，也因为喝了酒，嗓门大了不少，夹杂着要震碎屏幕的音乐：“什么？！——喂？！帮我送件衣服！这衣服沾着酒了！喂？！”
　　画卿颜叹了口气很想直接挂断，但念在兄弟情，耐着性子问：“带衣服？哪件？”
　　顾言：“随便！随便！我这儿信号不好！——”
　　随后顾言那边挂断，画卿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顾言吵醒，一点也不想出门。

　　三十分钟后。
　　顾言接过画卿颜送来的衣服：“谢谢啊……你看，我这也喝了酒……唉，你吃饭了吗？里面有吃的。”
　　画卿颜皱了皱眉，抬手指了指人又多，还巨吵无比的酒吧：“你让我进去？”但他确实饿了。
　　顾言：“去不去嘛？那个慕顾问也在里面，我先去换衣服了。”话音刚落，顾言就转身进酒吧，径直走去厕所。
　　画卿颜几乎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进入酒吧。短短三十秒，他就后悔了。
　　酒吧里，许多光着膀子的男人，汗臭味充满整个酒吧，还有让心脏都随之颤动的音乐，浓厚的酒味和尼古丁的味道。
　　画卿颜退了出去，他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饿了。
　　人甚至无法共情三十秒之前的自己。
　　他准备打个车回家了，大不了自己做点吃的。
　　但，好巧不巧，慕君年出来了。
　　慕君年：“听说你来给顾言送衣服？怎么不进去吃点东西？”
　　画卿颜没说话，也不想跟他说话。
　　慕君年走近了一点：“觉得很吵？还是很脏？”
　　但画卿颜还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慕君年嘴角带笑：“早说嘛……饿了吧？一猜你就没吃饭。想吃什么？”
　　画卿颜心说：什么都行……但你在就不行。
　　“要不小区楼下的馄饨？人少，安静，卫生不错。”慕君年指了指自己的车，“走吧？我没喝酒，可以开车。”
　　画卿颜并不想说话，他也不会把心情写在脸上。但慕君年能看懂他的眼神，漆黑的瞳孔下，是千言万语，是他心底最隐蔽的情感。
　　画卿颜抬眼，说：“车干净吗？不干净我可以打车。”他不缺钱，但很节约。
　　慕君年轻轻笑了一声，凑近他：“保证干净。顾言来的时候坐的后排，副驾一点灰尘都没有。随时出发。”
　　画卿颜往后退了一步：“别靠我这么近，我听得到。”默认了。
　　慕君年看懂了他的意思：“行。我去给顾言说一声，你在门口等会儿。”
　　画卿颜退到边上，慕君年进去酒吧。
　　画卿颜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时间，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翻看。
　　慕君年交代完事，刚好看到他在看手机，正要上前去打招呼，一个浑身黑色衣服，戴口罩和帽子的人，从画卿颜和慕君年面前跑过，三人刚好对视。
　　慕君年半抬着的手愣了一下，画卿颜滑动手机的手也愣了一下。片刻，画卿颜瞳孔动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慕君年，两人对视只有半秒，但慕君年眼中透着一死危险。再次眨眼后，慕君年朝那个人追去，长腿长手得，追的很快。画卿颜本来不想凑热闹，但一想到慕君年还要带他吃饭，就抬脚跟了上去。当然，他没打算跑，因为会很累也会弄得一身汗，就慢悠悠跟在慕君年后面。
　　慕君年跑的很快，眼看着，画卿颜就要跟丢了。慕君年一路追着那人进入一个烂尾楼。

　　楼里很多灰尘，原本堆在角落的钢筋已经全部生锈，一声轻轻地呼吸在这里看来也是一个巨响。
　　慕君年追了进去，画卿颜后脚踩上楼梯。那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烂尾楼里乱窜。没过多久，就被两人逼到楼顶。
　　慕君年迈上最后一个台阶，说道：“跑？怎么不跑了？”嘴角依旧带着微笑，若不是他眼睛里带着危险的光，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在逗别人玩。
　　画卿颜走上楼梯，把手机放进口袋：“你干嘛？我还没吃饭。”
　　慕君年语气很认真，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手拿出手机打电话：“帮我盯着他。”
　　画卿颜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认真，站在一旁没说话。
　　“对……酒吧往前一公里左右的烂尾楼。”慕君年挂断电话，抬头时那人已经把口罩摘了，下颌线到嘴角有一道伤疤，最明显的还是眼睛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画卿颜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慕君年说：“季辰，我们找了你这么久，你终于现身了？这是想去哪儿？车站？”
　　画卿颜大概猜到了，介于慕君年是刑警队的顾问，眼前这个叫季辰的估计是某个案子的嫌疑人。而且距离酒吧不远就是个长途汽车站，通往的地方都很偏僻。
　　季辰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慕君年，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看来……今天我是走不成了！”季辰手里突然多了把刀。不像是匕首，倒更像是某个超市里的水果刀。
　　慕君年眉头一皱，往前走了一点，低声对画卿颜说：“我叫了支援，你往后退，别被伤到。”
　　画卿颜轻轻抬了下头，往后退到边上：“要你说？”
　　慕君年轻轻笑了一下，又回头看向季辰。
　　季辰知道自己走不掉了，索性也豁出去了，拿起刀就向慕君年捅，慕君年反应很快，侧身躲过后，左手抓住季辰的手腕，右手反扣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扯，季辰险些失去平衡，但很快稳住身形后，眸子一转盯向不远处冷着脸看着他的画卿颜。季辰踢开慕君年，慕君年只能抬手格挡，季辰趁着他调整状态的时间，把刀换了个方向，刀尖朝前，向画卿颜刺去。
　　画卿颜没把季辰放眼里，后退了一步，反应慢了一拍，只能抬手挡着，眼看着刀尖就要刺到掌心，慕君年一脚踢过来季辰被踢中肋骨，飞出去，撞到墙角，没了动静。

　　慕君年起身，问了一句：“手没事吧？”语气不像之前那样戏谑，而是实打实的关心。
　　画卿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没有痛感，没有伤痕，更没有血迹。慕君年在刀尖即将碰到自己的时候把季辰踢开了，很及时。但快得不太正常，并不是反应之后再出手，更像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接近他的动作。
　　画卿颜轻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季辰，抬头：“没事，他死不了吧？”
　　慕君年转了转手腕，拿了一瓶消毒水递给画卿颜：“死不了……接下来就等着队里的人来就行了。”
　　画卿颜愣了一下，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消毒水：“你怎么会带这个？”
　　慕君年没说话，在联系警队。
　　画卿颜也没打扰，拿着消毒水喷了喷刚刚沾上灰的地方，特别是掌心，刚才可是差点就被碰到了。
　　画卿颜站在原地，慕君年抬脚走到季辰边上，检查了下他的呼吸和心跳，确认只是昏迷之后，就用边上捡到的麻绳捆上他的手，顺便把刀踢远。
　　在做完这些以后，警局的人也很快来了，慕君年和画卿颜被一起带去警局做笔录。

　　画卿颜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这把椅子还是他要求何青用消毒水擦了三遍之后他才坐上去的。
　　画卿颜：“为什么我要来？我还没吃饭。”
　　何青坐在对面，敲着电脑键盘，新建了一个文档之后，抬头跟他说：“这不是你和慕顾问一起把人抓回来的嘛，吃饭的话等会儿做完笔录再说行吗？”
　　慕君年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椅子上：“等会儿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画卿颜没回答，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是你给我们做笔录？”
　　何青转了转笔：“顾言喝了酒，你们来的时候把他一起捎回来了，估计喝醉了，在休息室睡着了。”
　　画卿颜轻轻“哦”了一下。
　　何青开始笔录。
　　何青：“画卿颜，先说一下你吧，这个点为什么在酒吧？”
　　画卿颜眼神没什么变化：“顾言说酒弄身上了，帮他送衣服，本来说去吃饭的，慕君年看到个人就追了上去，然后就在烂尾楼楼顶等你们过来。”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何青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问慕君年：“慕顾问，请你也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慕君年开口道：“是这样的，他来给顾言送衣服，我们在门口是要开车去吃饭的，我看到季辰就追了上去，中途在烂尾楼楼顶，季辰手上有刀，稍微纠缠了一下，把他打晕了，然后你们就过来了。”
　　何青埋头继续敲键盘，问了一句：“有刀？你们没受伤吧？季辰就是有点肋骨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慕君年笑了笑：“没事，没受伤。就是他有点洁癖，沾了点灰不太适应。”
　　“理解理解，这种情况你们还是注意安全，没受伤就好。”何青点了点头，“既然季辰已经被抓了，他这个案子应该也就该结案了。”
　　慕君年“嗯”了一声。
　　笔录结束。慕君年起身：“走吧，带你去吃饭，还是那家馄饨，不过这个点应该快关门了，我们要快点走。”
　　这一番折腾，快十一点半了，那家馄饨会开到十二点，车程大概十分钟。
　　画卿颜跟着起身：“那快走吧。”
　　何青合上电脑问了一句：“你们去哪儿吃饭啊？这个点了还有店开着吗？要不点个外卖凑合一下……”
　　慕君年笑着打断：“不用了，谢谢。我带他去我们小区下面吃，动作快点的话赶得上。”
　　何青应了一句，就去休息室看顾言了。
　　画卿颜也跟着慕君年上了车，正如他之前所说，副驾真的很干净。
　　画卿颜心里平静了点，系上安全带，没说话。
　　慕君年发动车，手放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手指细长，很好看。画卿颜也是无意间瞥到的，慕君年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银戒指，不算显眼，但在他手指上毫不突兀像他是自带的。
　　画卿颜眼眸拿回来，微微内收，看着前方没说话，像是在发呆，但满脑子都是慕君年手指上的戒指。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但就是会再次偷偷去看。
　　慕君年等红灯的时候察觉到旁边这人得目光，把手伸到他面前：“怎么？好奇？”
　　画卿颜立刻移开视线：“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一路了。”慕君年笑了笑，取下手指上的戒指，递给画卿颜，“戴着玩儿的，我单身。主要是不戴的话很容易被搭讪。”
　　画卿颜没打算接，但心底一股热浪涌上来，他伸手接过来，那股热浪恨不得让他立刻把那个戒指丢掉，但他控制住了，正准备还给他时，车子发动了。
　　慕君年手放回方向盘上：“你先帮我拿着，我着开车也不方便戴。”
　　“哦。”画卿颜把戒指拿在手上，印着昏暗的路灯，那枚戒指有点发光，上面还带着点慕君年手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