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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慕画 好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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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的失控期又到了。屋子里很黑,只有窗帘边上的光微微照进来,纤长的手指拿着笔,在这个月第一天画上一个圈。
“一个月。”画卿颜自言自语道。
家里还有安眠药吗?上次的没吃完,但应该不够了。
对门的那谁家里有吗?他会来找我的吧。
就在画卿颜思绪飘远时,门铃响起,白皙的手开了门。
“好久不见啊。你这屋子怎么这么黑?”
“……”
“怎么不说话?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请。”慕君年见他没反应,画卿颜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不舒服?说话啊。怎么了?”
画卿颜脑子都要炸了,他只想赶紧吃药睡觉。
正要关门,画卿颜脚下一软,往前倒,慕君年顾不上他的洁癖,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画卿颜?醒醒啊。”慕君年把他半拖半抱放到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画卿颜转转悠悠的醒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慕君年伸手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不说话?”慕君年碰他的时候只觉得很安静,耳鸣不见了,周围的噪音像被关了起来,全世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好安静。
“你……”画卿颜回过神来。
“哦,对不起啊,忘了你洁癖,要不要去洗个脸?”慕君年迅速拿开手,都做好被骂“神经病”“滚远点”的准备了。
画卿颜坐起来,手指微微弯着,靠近太阳穴,依旧很吵。片刻后:“谢谢。”
谢谢?谢什么?慕君年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哦……没,没事。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啊?现在还好吗?去医院看过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一趟?”
又开始嘴碎了。
“我……头晕。”画卿颜没办法听太清楚,只能简单吐出三个字。
“头晕?着凉了吗?这天也不是很冷啊……”
又一阵极限的耳鸣,画卿颜皱着眉头缩在沙发上,甚至都在发抖了。
吵。
太吵了。
慕君年见情况不对连忙叫他:“画卿颜?画卿颜,说话啊,你不说话我碰你了啊。”来不及多想,慕君年伸手碰到了他的手腕,慕君年的温度传到手指上像一股热流传到心脏又输送到全身,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呼……”画卿颜长舒一口气。连自己都没察觉已经把慕君年的手抓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画卿颜没发现洁癖的恶心,只觉得慕君年想像磁铁的一端吸引着自己。半截白皙的指尖搭在慕君年的掌心里。慕君年虽然不清楚这个洁癖为什么要主动碰自己,他没有用力握住,画卿颜要想抽走动动手指就能做到。但他没有。
难得的安静让画卿颜没法抗拒,一晚上累加的困意涌上心头,画卿颜睡着了。
“画卿颜?睡着了?”慕君年声音很小,见他睡着,没有把手抽开,换了个方向坐在地上。画卿颜的手机不合时机的响起,慕君年怕吵醒他接了电话。
“喂?”
“画卿颜,明天姜伊过生日,你来不来?”顾言的声音。
“哦,他睡着了,我是慕君年。”
“慕君年……!就是那个市局顾问?你怎么会有我兄弟的手机?”顾言顾不上惊讶,只想知道,一个高中开始就有洁癖的他的好兄弟,怎么会和市局顾问待在一起。
“他应该还没和你说吧,我们俩现在是领居,他睡着了。”慕君年语气里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自豪。
“哦……他和我说了,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呢……不对啊,你俩为什么这个点儿在一块儿?”
“没事儿,他有点不舒服,我过来看看,明天的生日会我和他都要来。”
“好,谢谢了。”顾言挂断了电话。
几个小时后,画卿颜醒了,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慕君年的手心里。
画卿颜抬起眼皮看了看:“你怎么没喊我?”
“喊不醒啊……某人还说松开手会吵,我就奇了怪了,你家怎么会吵?”慕君年没松手,把他拉起来。
画卿颜垂着眼睛:“梦话而已,傻子才信梦话……你还知道这是我家啊。赶紧滚回去。”
“这可不一定,心理学普遍认为,人在无意识说出的话可信度很高……对了你刚刚手机响了,是一个警局里的朋友圈叫你明天去参加一个叫姜伊的生日会,我和你一起去。”慕君年俯下身和他面对面的说。画卿颜懒得理他,但又不得不理他。
他在被吵死和忍一忍就过去了之间选择了忍着他的洁癖。
“你……答应了?”
“对啊,你那个朋友叫顾言是吧,是那个分局的叫过来协助破案的。明天又没事儿,人家过生日就去一趟嘛,一年才过一次呢。”
“你也要去?”画卿颜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问他,语气里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多了一丝试探。
“去啊,我说的是我们俩一起去。”
“好。”画卿颜语气中带着不情愿,微微开口还是答应了。画卿颜似乎沉浸在此时的安静里。好安静……
慕君年垂眼看了看被画卿颜指腹搭热的手,抬眼看着他:“松不松?”
“不松,松了会被吵死。”
……
“我还得回去工作呢,你说,怎么办?”
“一起去。”
慕君年没想到一个洁癖会主动黏着他,还是跟着回家的。两人虽然是领居,但这是画卿颜第一次进慕君年的家,房子里很干净很整洁,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有点暖暖的。
“我家可没你家那么黑,跟个吸血鬼一样……”
“……”画卿颜站在他旁边,手还是没松,慕君年看了他一眼。
“我要工作,也该松手了吧。”
“不松,你干你的事,我不打扰……”画卿颜执意不松开手。
“不方便啊。”慕君年带着些请求的语气,“……那要不你坐过来,手放我手腕上?”
“嗯。”画卿颜睡眼朦胧地坐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接受了这个人。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感觉不到洁癖的恶心了。从袖子里探出去的半截指尖搭在慕君年手腕上,指腹上连接着两人的温度。
画卿颜虽然嘴上有些毒,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我靠着沙发边上睡会儿。”画卿颜坐在地毯上,手微微抬起搭在慕君年露出的手腕上。慕君年单手打开电脑:“好,你睡吧,有电话我帮你接,看你样子,昨晚上又没睡吧。冷不冷?要不要拿条毯子?”又开始了。
“闭嘴。不冷。”
慕君年也没多嘴了,自顾自的在电脑上打字,画卿颜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跟着慕君年打字手臂的微微位移一起动。但画卿颜还是睡着了。
慕君年感觉到地上靠着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想都没想,停下打字的手指,单手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画卿颜身上,随后也坐在地上让画卿颜的手可以自然下垂的放着。过了一会儿,画卿颜坐着睡自然觉得不舒服。慕君年迟疑了一下,轻轻的抱起画卿颜放在沙发上躺着。画卿颜不算重,慕君年抱着他丝毫不费力。力度不大,像对待一件珍宝一样。画卿颜估计太困了,又吃了药,被抱着也没醒,在半梦半醒中只觉得自己移动了一段距离,慕君年把他放在沙发上,拉过来毯子给他盖上,暖暖的,画卿颜彻底睡着了。
慕君年也没闲着,手稳稳的接着画卿颜的半截白皙的指尖,转过身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画卿颜。慕君年手机微震,徐局打来电话:“喂,小慕。你赶紧过来一趟,分局的同事到了,过来帮个忙。” “没空。就分局那个叫顾言的小队吧。”慕君年尽量压低声音,不吵到画卿颜。“是啊,哦,你认识啊。”徐局又问,“我不管,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事情紧迫啊。” “走不开,手借出去了。”慕君年似乎很自豪。
过了一会儿,画卿颜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坐起身:“我怎么上来的?” “呃……我抱的。”慕君年说。“你为什么抱我?”画卿颜把毯子拉开,“你有病?”
慕君年松开他的手,画卿颜似乎好了点,自己能忍。画卿颜起身穿了个外套,准备回自己家。
“不多待会儿?”慕君年问。
“不待。大晚上的你该干嘛干嘛去。”画卿颜冷冷的说。
慕君年见画卿颜不想多说,估计是还有点不舒服,也没多嘴,拿了点药给他,就让他好好休息,明早记得一起去姜伊生日。
画卿颜回了家,发现自己没那么排斥慕君年。也不知道怎么的,碰他或者听他说一些有时候让自己很烦的话,没那么让人讨厌了。但只限慕君年。为了这个问题他还独立思考了两分钟。
回了家,画卿颜把刚穿上的外套脱了,坐到沙发上,药效还没过……有点困。画卿颜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外套盖在自己身上,碎发垂额前,纤细白皙的手指从外套边缘伸出来半截耷拉在沙发边上,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画卿颜生物钟到了,6点过就醒了,坐起身来拨弄了一下头发。起身去厨房切面包,房间里还是很黑,没开灯,剩桌上微弱的台灯隐隐约约照着屋子。拿着锯齿刀的手前后拉拽着往下切,门铃响了……
“画卿颜,看你昨天不舒服,起床了没?”慕君年一大早就来敲他家门。
“干什么?早就起了。”画卿颜没想给他开门,但因为昨天的事,出于礼貌开了门。
“哟,挺主动的,怎么这么黑,刚醒?”慕君年识相的侧身进来。刚一进来画卿颜“砰”的一声关上门,为防止外界空气进入。
“没开灯,起了有一会儿了。”画卿颜转身去厨房继续切面包。
“这么黑,你就不怕切到手?”慕君年暂时还没适应屋子里的黑,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白光”进了厨房,听到刀具的声响。
画卿颜还在想昨天的事,手下一愣,刀一偏,划到指腹。本就白皙的手指上对了一抹红色的血珠,刀口的位置在指腹的边缘,却因为画卿颜很白,挺显眼的。“嘶……你属乌鸦的?”
“你看我就说吧,痛不痛,我看看呢?”慕君年往前走眼睛渐渐适应黑暗,画卿颜没有伸手,往后退了一步,但白皙的手指上多了一抹红色,还是引人注目,“都流血了,你药箱在哪儿?”
“不用,等你找到药箱伤口都结痂了。流血位置不大,舔掉就行。”画卿颜把手指放到唇边,用嘴唇碰了一下,嘴唇更红了。
“你还真是吸血鬼转世啊……说舔就舔。”慕君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又冒出一句,“什么味道的?”
画卿颜心说:这人还真有病。
“闭嘴,血味。”画卿颜懒得和他废话,简单明了的说了四个字,“……你喜欢自己拿刀划了尝尝。”画卿颜介于在心理诊所遇到他,语气异常平淡的说出了自认为很符合神经病的内心。
“啊?我有病啊?闲得没事喝自己血。”慕君年略显诧异的回了一句。画卿颜很隐秘的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有,一般精神病都不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你别说,道理也说得通……
舔完手指,画卿颜又继续切面包。“啧……给我,我来切省得你等会儿又把自己切着了……”慕君年走上前,伸手拿刀。“别过来。”画卿颜手缩了一下没有给他刀,“傻子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切完面包,拿了一块给他。慕君年接了过来:“挺主动的……不嫌弃我了?不想说‘滚开’‘离我远点’之类的话?” “你很想听?”画卿颜把面包放到收纳袋里,“想听的话我可以说。”慕君年把面包塞到嘴里:“不想,还是保持你那……独特的安静吧。”
慕君年吃完面包在画卿颜家里待了一会儿就带着画卿颜去参加姜伊的生日了,路上感觉一直心不在焉的:画卿颜……挺特别的,还有点难伺候,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对他会有更多的耐心?不对,我对任何人都像有意思……
画卿颜吃完早饭也没多嘴,只觉得今天慕君年不啰嗦了,甚至有点意外两人坐在车上,慕君年稳稳的开着车。“姜伊生日在哪儿?”画卿颜闲不住问了一嘴。“哦……具体位置在导航上,好像是一个餐厅。”慕君年手指在手机导航软件上划动,好像知道画卿颜下一句想要说什么似的,很自然的接了一句,“有包间,餐具、桌子、椅子包括空气都消过毒,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放心去。”
这一说,让画卿颜的顾虑都打消了:“嗯。你怎么知道我想问……”画卿颜话还没说完,被慕君年一个急刹车打断,不过两人都系了安全带除了身体往前倒了一点以外没什么事,“什么情况?” “没事,前面有个车闯红灯,差点撞上。”慕君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后继续开车,画卿颜这才发现刚刚急刹车的时候慕君年的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比之前的力度大,但也不至于到很痛的地步,更像是,怕他出事。画卿颜似乎没反应过来,也并没有反感他的触碰。
他……似乎不介意,生活里意外闯进一个“领居”。
“你……拉我手做什么?我系着安全带呢。”
慕君年没转头,目视前方开车:“怕你‘飞’出去。就算系了安全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画卿颜:“道理真多……”但是,也谢谢吧……
慕君年等红灯时,转头问他:“你刚刚想问什么?”
“什么,什么?”画卿颜没反应过来,“哦……没什么。就随口一提,你怎么知道我担心这些。” “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慕君年把视线转回路面,“待习惯了就知道了。”
“哦。”画卿颜视线内收,也没再说话。
第二张~写的慢,望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