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嗷呜咿

1、慕画 一个有病的

　　“谢谢。”
　　“嗯，还有事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一双白皙的发光的手关了门，男人没有休息，拿起消毒水，把房间每一个角落全部消了毒。半个小时后，电话响起。
　　“有事？”
　　“画卿颜，听说你搬家了？不请我来坐坐？”
　　“不请”
　　“……”顾言闭了嘴，心说：真是一点都没变，绝情。挂断电话后，画卿颜听到对门有声音，完全没在意。片刻，门铃响起……

　　“……”
　　“你好，我是住你对门的，有事的话可以敲我门，哦对了。我叫慕君年。”男人长了一张模特脸，骨骼分明的手指搭在门边上，看到画卿颜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人真白。
　　“没事别敲我门，”说着画卿颜准备关门，一双手挡住了，画卿颜抬眼看他。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画卿颜冷冰冰丢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慕君年：“介绍一下嘛，好称呼你。”
　　“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的，没必要知道，”画卿颜有些不耐烦。见对方没有松手盯着他看了许久，“……画卿颜。”
　　那人动了手，向他伸出，却吃了闭门羹。
　　慕君年心说：还真是……特别啊。

　　9月，天气渐凉。画卿颜因为公司有事必须出门。穿了件黑色卫衣，套了件深蓝色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戴着黑口罩，额前头发有些长耷拉在眼前，给人一种“想要什么死法”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自然没和对面那位“热情”的领居打交道。
　　画卿颜出门打了车，到了公司楼下。门口的保安见是领导来了纷纷鞠躬“领导好！”画卿颜毫不在意快速上楼办事，忙到下午准备回家。家门口，对面的门有了动静，门锁像长了眼睛一样开了。
　　“嗯？刚刚出去了？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啊？”慕君年眼角带笑，语气柔和，换作正常人都会想要亲近他。
　　“……”画卿颜愣了一下，对他刚刚的问候轰炸做出了长达10秒的沉默，额前碎发下深邃的瞳孔闪了一下，“嗯。”
　　“怎么了？心情不好？‘嗯’什么？刚刚去哪儿了？”慕君年依然带笑意，语气间无处不流露亲切。画卿颜不想理他，思绪早就飘到天涯海角，径直回了家。
　　“哎？怎么不理人？”慕君年站在门口，对着房门里说。房门里出奇的宁静。
　　慕君年不死心，抬手敲门，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敲在门板上，“画卿颜，开门。问你话也不知道回一声……”画卿颜嫌他吵，门开了一个两指宽的缝。
　　“干嘛？”画卿颜冷漠、低沉的声音微微响起。
　　“不干嘛，看你刚刚一直发呆，说话也不理我。怎么？遇到什么事了？”慕君年语气自带滤镜。
　　画卿颜愣了一下，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关门吗？他有病吧……被一声柔和而低沉的声音拉回，“嗯？怎么不说话了？”
　　“嫌你烦，”画卿颜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刚去了公司。”
　　慕君年：“哦……累了啊，那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这才顺利关上门。

　　当天晚上，慕君年闲不住敲了画卿颜的门。“有事？”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门开了一条小缝。慕君年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颊两侧：“家里吹风机坏了，你家有吗？”想进他家？坚决不可能。
　　“坏了就买新的，或者等自然干。”
　　“哎呀……自然干对头不好，头疼。买新的也要等头发干了才行。开开门呗~”慕君年解释，这解释不如直接把“让我进去，我要进你家吹个头发”嵌在话里。
　　“拿毛巾擦干，头发不长干得快，偶尔不吹也没问题。”
　　“哎呀……偶尔也不行，洁癖哪儿有这么严重，大不了我消个毒再进来。嗯？”
　　画卿颜语气冰冷的回了两句，见对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拿了一瓶消毒水从门缝伸出去给他。画卿颜的手指比他的细，也比他的白，拿着瓶子的手指略显突兀。“拿不拿？”慕君年看着他的手指发了愣，这才被画卿颜喊回来。慕君年接过消毒水，在画卿颜的“监视”下消了全身的毒。画卿颜这才把门开的大了点，慕君年侧身进来。
　　画卿颜家里很整洁，一尘不染，所有东西收拾的规规整整，书边对的异常整齐。“过来。别乱碰。”画卿颜心里烦到极点，只想把吹风机给他然后让他滚回去。
　　慕君年装作没听见，走进屋子，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客厅的桌子角上。画卿颜进了卫生间拿吹风机本以为他会乖乖的等着，可慕君年就是手欠，偏要去桌子角上划一下，指腹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红印子。
　　画卿颜拿着吹风机看了他一眼，愣住了，装作没看见，继续往下说。
　　“赶紧吹，吹完哪儿来的滚哪儿去。”画卿颜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不会想让我帮他吹……
　　“呐，手被划着了，不方便，要不……”
　　“闭嘴，是你自己手欠非要去碰桌子边，不用力手指根本不会破。”画卿颜无语，还猜中了，连忙打断他。
　　“痛啊……你家桌子也太不安全了，快点来，帮我吹。”对于一个洁癖而言，碰别人和被别人碰这个致命的选择题，画卿颜选择弃权。
　　慕君年死皮赖脸的让画卿颜给他吹头发，画卿颜骂了他十分钟，拿起吹风机调好温度之后往慕君年头上放。
　　“你用手啊，光吹风机吹不干的。”
　　画卿颜骂了他一句：“事儿真多……”但还是上手拂过慕君年的发丝，湿漉漉的，光滑且有光泽，靠近脖子的头发画卿颜视而不见却被慕君年抓捕到了他的小心思，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脖子后面的也要吹啊！不然会头疼，到时候还要你来送药！”画卿颜干脆关了吹风机垂着眼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自己吹。生病了找家里人给你送药。”慕君年像想好台词似的接了一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那你倒是吹干啊。”
　　浴室又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画卿颜白皙纤细的手指划过慕君年的后脑勺，又像触电一样迅速拿开，只能捏住发丝的中段轻轻抬起来吹，全程很少真正碰到慕君年的皮肤。
　　片刻，吹风机停了。
　　“好了。赶紧滚回去。”
　　“这么急着赶我走啊……”慕君年带着些许失落，但更多是调戏。摆弄了一下刚刚被画卿颜吹干的头发，“不请我坐坐？”
　　“滚回去。”画卿颜冷冰冰的回了一句，顺手把吹风机收好。慕君年见他不想搭理自己，也没多纠缠应了一句就离开了。

　　第二天，画卿颜一晚上没睡，还在为慕君年让他吹头发这件事焦虑。画卿颜心说：他有病吧，非要去碰桌边。为了这个画卿颜还特意去试了试桌子边到底能不能把手划破，很明显，不能。画卿颜稍微用了点力，微微泛红的指腹才留下一道很微小的痕迹。
　　画卿颜又呆在家里一整天没出门，慕君年也去警队办案子了，这一天是画卿颜搬过来之后最清静的一天，但好景不长，当天晚上十二点，每隔一个月就会出现失控，耳边会莫名有耳鸣，医院也查不出来问题。画卿颜自称失控期。
　　白皙的手指拿着白板笔在月历上的第二天画上红圈：“一个月……”画卿颜自语。
　　家里还有安眠药吗？对门那位要是还敢来估计就得横着出去了。
　　……
　　之后几天，慕君年一直很忙，也不好意思打扰画卿颜。画卿颜一个人在家里忍了半个月的失控期，实在忍不住了，半夜出门去药店买安眠药，好巧不巧遇到了正要回家的慕君年。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慕君年语气带着亲切和关心，低眼看到了画卿颜手里的药袋子，“生病了？睡不着吗？”画卿颜因为耳鸣，没理他赶紧回家吃药。慕君年没再跟着，只觉得画卿颜脸色不太好。
　　画卿颜回了家，在安眠药的帮助下迷迷糊糊的睡了三个多小时，又醒了。被活生生吵醒的。公司的事也顾不上，和秘书交代好之后又吃了安眠药，吃完之后缩在沙发上等着药效发作，无意间看了一眼月历“一日”。一号，今天凌晨失控期就结束了。画卿颜自言自语：“还有六个小时……”安眠药的药效发作了，画卿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二日”失控期结束了。时间是下午三点，画卿颜只觉得头昏昏的，应该是失控期安眠药吃多了点……
　　画卿颜喝了杯水，清醒了一下，穿了个外套，出门去公司了。

　　过了几日，画卿颜照常去心理医院复诊，碰见了慕君年。
　　“哟，好久不见，你在这儿干嘛？”
　　慕君年抬手招了招，示意他过去。“不久，一个月。”画卿颜没有动，反问他，“你来这儿干嘛？”
　　“怎么？心理医院不让我来？”慕君年语气里带着调侃。
　　画卿颜心说：果不其然他有病。
　　慕君年问：“说说来看什么病？”
　　“洁癖。”画卿颜冷冷的回答。
　　“现在医学还真是发达，洁癖都能治。我是按期来复诊，不干什么。”慕君年主动介绍道。画卿颜没理他，两人坐的隔了大半个接待区。
　　“没必要离那么远吧。”
　　“有。”
　　不久后叫了号，慕君年先进去了。等慕君年出来，画卿颜刻意避开他走进房间。扫视了一下房间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把椅子擦了一遍。
　　“……”
　　“你好，我姓吴，可以叫我吴医生。”
　　“画卿颜。”他没抬眼，声音低沉而又沉重的答了一句。
　　“画先生，很好听的名字，那我们直接开始了？”
　　“嗯。”
　　“先做一个人格测试的题吧，简单看看。”
　　画卿颜开始看测试题。

　　第一题：如果你看到一个人在路上哭，你的第一反应是：
　　A.上前去问，了解情况
　　B.偷偷看着他，然后离开
　　C.装在没看到，径直离开
　　D.其他

　　画卿颜选了D，吴医生看到后，好似随口一提：“方便问一下，你会怎么做？”
　　画卿颜没有犹豫，开口说：“嫌他吵，让他到一边哭，挡着我走路了。”
　　吴医生：“……”
　　吴医生觉得自己遇到了为数不多的瓶颈，咨询结束了，画卿颜出门就看到慕君年靠在椅子上，在等他，调侃的眼神看着他。画卿颜选择无视他，却被他一把拦住。
　　“怎么不理人？”
　　“……”画卿颜选择沉默。
　　“一起回去吧，我开了车。”说完伸手拉画卿颜去上车，画卿颜反应慢了一拍，慕君年的指腹还是擦过画卿颜的手背。
　　画卿颜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没等他继续说话，拿出刚刚擦椅子的那包消毒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慕君年见他反应那么大，才反应过来他有洁癖：“擦完手……我送你回去？当作赔礼。”
　　画卿颜见他硬要送自己回去，指了指门口的老大爷：“闲得慌的话，送送那个人。”
　　慕君年不死心：“你呀……要不我去对面便利店买瓶消毒水？把车上喷的干干净净，行吗？”
　　“不行。”
　　“那你怎么回去？总不可能走路吧。诊所到小区大约有15公里。”
　　“打车。”
　　“打车就不嫌弃？”
　　“……”他也没想过，可能是因为司机比较安静。
　　五分钟后，坐在驾驶座的男人说：“这才对嘛，真难伺候……”
　　画卿颜抬眼看他：“你找揍？”
　　慕君年闭嘴，一路无话。
　　“下车。”
　　“……”画卿颜开门下车，在地下车库灯的光下，画卿颜显得更白了。纤细的手指半缩在衣袖里，隐隐约约的像在发光。
　　慕君年关门的时候注意到那点“白光”，调侃道：“你还真是那儿都白啊……刚刚在诊所都没注意。真像个吸血鬼。”
　　“……”嘴真碎。画卿颜咽下后面一句
　　进了单元楼，画卿颜一秒也不想多待，直奔家门。关上门，门口的先生并不打算进屋：“生气了？呵……有事找我啊。”画卿颜到了家也没休息，洗了两遍澡，又把被碰过的那只手擦了好几遍，关节微微泛红，垂在沙发边上。折腾了半天，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看墙上的时钟“12点”。真晚。
　　窗外雨还在下，滴在窗边上，让人很容易睡着。

作者有话说

　　新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