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人》铹幕白

3、天工——计划 谨澄可

　　谨澄可能是在医院里待太久了，对着窗外的景色，充满了无比的好奇。黄昏已消逝，车队行驶在天工城郊外的一条跨江大桥上，刚好向窗外就能一眼望尽整个天空城。
　　这是怎样的一个城市呢？工厂与车间从市中心像铁链一般延伸到郊外。工厂中央的烟塔，在黄昏下像一棵棵黑色的铁树，不断向天空喷出乌泱泱的废气，这些黑烟就像乌云。不，更像夜晚的黑幕，想要把天空中最后的黄昏也掩盖起来。
　　这座城市在远处看来真的就像一堆随意丢弃的钢铁与钢渣。从头到脚都被刷上如同铁锈与机油般的红黑色，没有一点生机…………
　　郊野外重重叠叠的山岭上，竟找不到一抹绿色。轰鸣的采矿机，与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矿坑铺满了整个山谷，因此连南归的候鸟都不想在此停留。
　　这就是，浮生联邦七城之一——天工城。这座城市以总量最丰厚的矿产，最高端的工业和化工技术，数量最多的工人成为了联邦最大的工业基地。
　　天工城只要停工一天，那么前线的战士就没有能发射的炮弹，在建的土木工程就没有钢筋与水泥，行驶的汽车就没有足够的汽油…………
　　因此天宫城一年365天，年年如同一日…………
　　谨澄很少以这样的视角看待这个城市，虽然有时候跟朋友约去爬山时也会看到这番场景…………虽然大山上没有林荫，但在自己的宿舍里还是可以看见花草，虽然城市死板且忙碌，但人们过得还算幸福…………他只觉得这个城市既熟悉，又陌生。不管怎么说，这个城市是自己成长的地方。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谨澄从小就对工业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加上他的理科成绩都很拔尖，他在18岁那年被天工工程学院录取，天工工程学院是天工城的最高学府，算得上是工业工程方面的最高殿堂了…………
　　谨澄想到这，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
　　谨澄在恍惚间，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阵声响
　　“你明天要回学校吗，阿澄？”
　　“好啊，但是我现在饿了，想吃东西……”
　　谨澄笑着回头说。
　　好像只要是跟哥哥说话，谨澄都会特别珍惜，孤单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事了，这几周住院真的是生不如死…………
　　“老刘，把我们送到郊区外的酒店。跟董事会说，今天的会议推迟到明天…………八点半再来接我们去酒店吧。”
　　“是，齐总。”
　　主驾驶上的司机应声附和。
　　车子在市中心缓缓停下，饿了半天的谨澄一下车便向餐厅里冲去。齐槐安则更稳重，一步一步向前台走去。
　　“这是你们餐厅的贵宾卡。”
　　“好的，先生，请到这边来…………现在是晚间，露天天台的位置会比较好。”前台将两人带到天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谨澄指着菜单对服务员说。
　　“你怎么点甜菜了，你不是不爱吃吗？”
　　齐槐安指着菜单说。
　　“因为你爱吃啊………”
　　谨澄笑着对槐安说。
　　“你小子………还知道疼哥哥了？”齐槐安虽然面色平静，但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
　　“您好，这是您的牛排和绘菜”
　　“嗯，好”
　　齐槐安把惠灵顿牛排移到谨澄面前
　　“快吃吧，晚上天台冷，千万别让菜凉了。”
　　炫彩的霓虹灯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连两人的影子都在享受这时的温馨。
　　夜晚云裳轻薄，天工城内湾的霓虹光和外弯工厂的火光掩盖了清澈的月霞
　　…………
　　…………
　　…………
　　远处一栋写字楼上，有一处时不时反射出亮光的角落。
　　“报告总部，发现目标，需要现场处理吗？”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湾外的一栋高楼上用望远镜看着两人。胸上挂着的对讲机响起另一边的声音。
　　“在没真正确定身份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招惹事非”
　　“收到，那接下来的计划呢，长官？”
　　“你们帮我看好他，别跟丢了，今天的计划进程暂时到这吧……”
　　黑衣人用对讲机说道。此时一旁写字楼楼顶的激光灯恰巧照到了他。是一位脸庞消瘦的中年人。他胸前的金属绣章在灯光下闪耀着凄冷的寒光
　　"联邦特遣队第三支队队长--堂映山"
　　说罢，黑衣人收回望远镜。重新披上羊毛衫从楼梯上缓慢的走下去。楼下的专车早已停好，恭候多时。黑衣人上了车，车上的灯光马上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车内副驾驶上忽然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老哥啊，辛苦了，你没想到我也在这吧，哈哈……哈哈哈”
　　一阵阴沉的笑声在车内回响
　　“一上车，就闻到这么浓的咖啡味，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狐狸，堂戬……”
　　堂映山冷冷的说道。
　　“怎么……你那件任务已经失败了？祭人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虽然说你是我的堂哥，更是我的前辈，但我们现在也是同级关系啊…………”
　　堂戬脸上带着轻浮的笑意
　　“你不过是晋家的一条狗罢了，要不是你娶了晋副总理的女儿…………你现在只是马路上一个辅警而已…………”
　　堂映山的语气很特殊，语调很平淡，但却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有股深藏不露的威严与杀气。确实，堂映山比他堂弟大了20岁，他这一生处理的特遣任务比堂戬档案室里的档案还要多…………
　　“老哥哥，你看这是什么？”堂戬沉默一会儿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书。
　　"关于对堂映山同志的调任"
　　“这……这种东西，为什么在你手上？”
　　堂映山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强烈，强忍着激动说
　　“联邦特遣部认为您的年龄大了，也该退居二线赋闲了，所以已经把你的任务交给我了。没记错的话，你追踪的那小子姓谨吧。”
　　堂戬又忍不住小人得志般的微笑到
　　“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就叫我转告你了”
　　“好啊…………不用想，也知道是你小子向上级提出的意见吧！”
　　堂映山强忍着怒火说道，但马上他又强忍着恢复了平静。
　　“我哪敢啊…………您是我的前辈啊”
　　“堂戬啊……不要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你只是档案处的，为什么总要插手特务支队的事？你前一年抓到的祭人确实多，但他们都是最普通的一批，你但凡遇见一些会祭术的，你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再说，就那个谨澄就算也是个凡人，但也是谨将军的孙子。现在谨家风光虽然荡然无存，但总理府中仍有很多为谨家打抱不平的势力。
　　而且人家的哥哥………是南洋财团董事之一，现在……谨澄走到哪里都有保镖看着，他自己都不知道…………”
　　堂映山像发牢骚般，滔滔不绝的说来
　　“但神祀使的命令……谁又敢违抗呢？”
　　堂戬装做无奈的说
　　“堂戬，我还是劝你一句。别和晋家绑的太紧。现在以晋家为代表的总理府和神祀使之间的勾当与联邦政府矛盾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被清算的…………”
　　“这天下都是神造的。就算矛盾再大那也大不过神吧……”
　　堂戬无所谓的摆摆头，说了句
　　“那，你真的有把握吗…………不惊动警方与民众，更不能使祭人受伤…………”
　　堂映山凑近堂戬的耳朵，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堂戬没有说话，只是梗了梗喉结。堂映山见他没说话，笑了笑
　　“无所谓了，随便你吧……”
　　“我想，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堂戬但手机突然响了，堂戬慌忙从口袋里拿出来。
　　“喂……淑淑…………啊，我在回来的路上…………”
　　堂映山没有理睬，他用手摁了摁额头，闭上眼睛，疲惫的躺在后座上。车窗外恍惚的光影不断从外面照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