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人》铹幕白

2、孤儿 主治医

　　主治医生办公室内，医生面色凝重，看了看齐槐安，又看着谨澄的病单说到
　　"您说您是他的哥哥，对吧？"
　　"是的，医生，我是。这孩子几天里应该没提过他有家属吧"
　　"对啊，所以医院没有将病情直接跟他说，他的情况算是这几年最特殊的了。"
　　医生抬头望着齐槐安说道。
　　"既然您说您是他的家属，那我们就跟您简单说一下吧″
　　"2月25号，性别男，姓名谨澄，字绅。在上课时突发大面积脑梗，当天在本医院紧急进行开颅手术，手术刚准备进行时患者便完全自愈了，且经过检测病者颅内类似血块的异物也消失了。从发病到治愈仅仅二个小时。我院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就先将患者由于本院观察。"医生将病单简单的读了一遍。
　　"所以……齐先生，你如果真的要将他带走，之后发生的所有后果，本医院概不负责″医生抬头说道。
　　"我明白了，医生。我决定今天将他带走。″齐槐安坚定地点头说道。
　　"那还请证明您与他的亲属关系″
　　齐槐安从包里拿出一副户口本，交给医生，医生接过后仔细查阅。
　　"齐槐安，男性。与谨澄之母谨束楚为收养关系"
　　"好，这是你们的出院证明。″医生将打印好的证明递给齐槐安
　　"谢谢医生……"
　　另一边谨澄将收拾好的行李通通提在门口摆成了一堆。看着哥哥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向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医生同意了，我们走吧″
　　齐槐安说罢，一旁过来了几个保镖将行李都搬走了。
　　等到都上了车，齐槐安与谨澄都坐在车的后座。谨澄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朝车外看风景。
　　一旁的齐槐安凝重的说了句，嘴角不禁的抿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下一次应该是六年之后了……"
　　谨澄却无所谓的说
　　″没事的，六年还早着呢。再说了下下次不就又要等十二年了嘛……"
　　这样的语气，好像他心中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波澜似的。但是齐槐安听到这越发凝重，深深的望着一旁的弟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他最亲的人。
　　谨澄的病很怪，是从他12岁时开始的，每一次发病都像这样，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一点预兆。就像一个游荡在他身体内的死神，随时随地可能要了他的命，但每次又手下留情了。
　　齐槐安看着看着，陷入了回忆。
　　谨落英，谨澄的母亲，他的养母，谨威靖谨大将军的千金。当年父亲谨威靖在征讨北幽国时，尽在两军交战前夕突发恶疾病逝，其兄长谨广牡也战死于鳖岭之战，谨府本应是满门忠烈，总理府中竟然有人诬陷其是利用假死临阵脱逃，以便串通敌军，使后方增援部队惨遭埋伏，以致全军覆灭。联邦政府经过商议，还是决定没收谨家所有荣誉与财产，导致谨家败落，母亲也马上在经历丧夫丧子之痛后郁郁而终，一瞬间，谨家似乎只剩下了孤家寡母的谨落英一人。
　　因此秦杫三年的冬天。落英带着年仅一岁的谨澄，与他入赘谨家的相公钟道远，离开了谨府这是非之地，剩下的仆从，从首都殷都城，搬到了天工城生活，只记得到达天工城的那一天下了大雪。
　　在一栋大楼的拐角下，路边有一个少年，他与一群乞丐在一起，身上单薄的衣服扛不住猛烈的寒风，红棕色的头发被风吹蓬松杂乱，也没有穿鞋，双脚也被冻得淤青，他瑟瑟发抖，白皙的脸上只剩下两朵红晕，其余地方看不出任何血色。但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卑躬屈膝，蜷曲的身子向路人讨好。而是站在风中，眼中的坚毅让他更引人注目。
　　谨落英透过车窗，也下意识看到了他，不禁的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师傅，停一下车！”
　　谨落英将怀中正在吃奶的谨澄放在座上。收拢衣服，马上下了车。
　　不一会儿，被袄中的谨澄便嗷嗷大哭了起来，
　　“哎，落英，你干什么去呀！”一旁被哭声惊醒的钟道远也向窗外喊了一声。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谨落英问道
　　“我叫齐槐安。”少年快速回答道
　　谨落英蹲下来，看了看少年的手，那两只手藏在口袋里，瘦的的就像白骨。可以清晰地看到紫青的血管，落英心痛的将他的手包在自己尚留余温的手套里。接着又抬头问道。
　　“孩子，你的爸妈呢，他们在你身边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和我一起的叔叔我说……”
　　“说了什么呀，孩子？”谨束楚急切的问道
　　“爸爸妈妈累了，已经睡着了，就在冬天…………”少年指着远处的集尸坑
　　谨束楚看着一旁的坑，吃了一惊。又看着眼前的孩子，想起战死的父亲，心更沉重了。
　　一旁的乞丐里有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
　　“大姐，这娃儿我认识，他父母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我。你说说这咋办？我也就是个乞丐，孩子跟着我也只能受苦。我，我也没办法”
　　中年乞丐无奈的说。
　　“这样吧，这位大姐，你要是想再添个儿子，给我两块银元，你就把这娃儿带走吧。我敢保证。这娃儿不管在谁手上都听话，绝对养的熟。”
　　谨束楚蹲下身子，看着齐槐安
　　“槐安，你愿意跟阿姨我走吗？”
　　齐槐安迟疑了一下
　　“我…………我愿意。”
　　谨束楚扔下十多块银圆，将齐槐安带上了车，又朝着车外喊
　　“这些钱，给你们去添几件厚衣服吧”
　　说罢，那群乞丐纷纷便向着离开的汽车磕了几个头。
　　在车上，齐槐安瞬间感到一阵温暖。他好奇的打量着一切，这时他看到怀里正在哭的谨澄，他朝着谨澄做了几个鬼脸。顿时，怀中的谨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把他给你做弟弟，好不好啊？以后你就是他的哥哥………”谨束楚笑着说。
　　“好，好啊………我也有弟弟了！”齐槐安站起来，虽然脸上被寒风吹的惨白，但却笑的如春风沐浴般，看着眼前的弟弟与新的家人，他只觉得倍感珍惜，是落英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