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7、斩我剑

　　玉髓瀑布倒悬天际，陆昭握着噬主剑的手正在消散。剑锋没入初代妖祖脖颈的瞬间，他看清对方竖瞳中映出的星纹法衣——那袭华服下流动的，是正在玉化的自己的血肉。

　　"这是第几次轮回？"妖祖头颅坠地时，陆昭听到体内传来镜面破碎声。眼前景象如被搅浑的水墨画，待清晰时他又站在血池边，掌心的葬玉珏多出一道裂痕。

　　青璃的逆鳞从时空裂缝浮出，化作鳞甲覆住他即将透明的左手："你每斩杀一次历史，现实就重塑一分。看脚下。"

　　陆昭低头，骇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分裂成万千丝线，每条都连接着不同时期的修士。其中最近的丝线末端，赫然是正在被琉璃化的三长老——那个本该死在第一章血祭中的巫族长老。

　　"你篡改了因果。"逆鳞发出青璃最后残留的意识波动，"现在所有被你影响的存在，都要分担葬玉劫的反噬。"

　　灰白祭台突然震动，陆昭被抛入时空乱流。这次他出现在凡海文脉中枢，看到十万书生头颅组成的巨脑正在震颤。当那些头颅齐声吟诵祭文时，他怀中的玉珏自动飞出，将整座文脉中枢炼化成枚"智"字铭文。

　　"不！"陆昭想要阻止，却见书生们露出解脱的微笑。他们的头颅在玉光中化作典籍，书页间流淌着比血更浓的墨汁。这些墨汁渗入玉珏，在其表面凝成第二道"慧"字纹。

　　仙界降下七重雷暴，却劈不开玉珏形成的灰雾领域。陆昭在雷光中看到可怖真相：所谓仙人，不过是前代葬玉持有者被完全玉化的形态。他们眉心镶嵌的玉髓，正是当年自己亲手刻下的"祭"字。

　　"道友留步！"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陆昭转身时寒毛倒竖——三个不同时期的自己正在对峙。少年蛊种手握血丝，妖化体操控骨刺，而灰雾缠绕的第三体托着玉珏。

　　"我们中只能存一。"妖化体率先发难，骨翼掀起腥风，"让我吞噬..."

　　话音未落，少年蛊种的血丝已穿透其心脏。但被刺穿的妖化体突然大笑，化作玉髓包裹住少年："你才是最好的祭品！"

　　灰雾陆昭趁机催动玉珏，"智""慧"双纹绽放光芒。正在融合的两具化身突然停滞，他们的时间被永久锚定在相杀的刹那。无数光粒从僵持处飘出，被玉珏吸收成第三道"悟"字纹。

　　仙界开始崩塌，玉髓瀑布倒卷回九天。陆昭的七窍渗出灰雾，他感觉自己在同时经历所有可能性。当最后一道雷光劈下时，他做出了惊人之举——将噬主剑刺入玉珏中心的"葬"字。

　　"既然要祭，便祭这方天地！"

　　剑锋没入的刹那，七大势力疆土浮现星空阵图。所有修士无论境界，眉心都亮起玉珏虚影。陆昭听到亿万生灵的哀嚎汇聚成天地初啼，灰白祭台终于完整，表面浮现出终极铭文：万物为刍狗。

　　仙界的玉髓外壳轰然破碎，露出核心处由无数陆昭雕像组成的蜂巢。每个雕像都在重复挥剑斩首的动作，而被斩首者赫然是不同时期的自己。这才是真正的三千年大祭——自己献祭自己，永世不得超脱。

　　"终于...醒了..." 初代妖祖的声音突然从噬主剑传出。陆昭惊觉剑柄竖瞳不知何时已融入自己右眼，此刻正滴落着血玉般的泪。

　　玉珏彻底碎裂，陆昭被抛回现世。他站在巫族禁地，面前是第一章的祭坛。大巫祝的骨杖正刺向少年陆昭的眉心，历史重演的刹那，现世陆昭的指尖亮起"智"字纹。

　　"此局当破。" 轻语中，少年陆昭体内的血蛊突然调转方向，十二翼薄翼裹住大巫祝。在众人错愕中，初代血蛊提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