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6、葬玉天音

　　灰白玉台生长的过程，像是有人用刻刀在陆昭灵魂上篆史。

　　当第九根龙筋缠绕住玉珏时，他听到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心跳。胸腔里三座祭台形成三角阵势，连接处悬浮着青铜指环与噬主剑。最恐怖的是新祭台供奉之物——那枚"葬"字玉珏正在吸食前两座祭台的祭品。

　　"还差最后一步。"陆昭抚过玉珏表面的裂缝，妖祖记忆在此刻苏醒。他看到初代妖祖被斩首时，脊椎插入大地的瞬间，地脉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玉髓。那些玉髓凝结成数万枚玉珏，散落天地成为祸种。

　　血池晶簇突然爆裂，陆昭被吸入玉珏内部空间。这里悬浮着由灰雾构成的宫殿群，每座宫殿都存放着被遗忘的祭品。在中央祭殿，他看到了自己——三个不同时期的陆昭被锁在青铜柱上，分别对应巫族蛊种、妖脉容器和现在的混沌体。

　　"献祭昨日之你，可获辰时之力。"宫殿下传来空灵之音。

　　地面升起玉案，摆放着三件祭器：剥皮刀、抽髓针、焚魂烛。

　　陆昭握刀的手突然不受控地刺向少年时期的自己。当刀刃触及皮肤时，外界现实中的青铜指环突然发烫——巫族禁地深处，某座尘封的青铜棺椁轰然开启。

　　"住手！"血蛊与噬主剑同时暴喝。陆昭惊觉玉珏空间的时间流速异常，外界虽只过三息，自己却已在幻境经历三日。更可怕的是胸口灰白祭台，此刻正用龙筋缠绕着他的心脏书写铭文。

　　现实中的异变已然惊天。以陆昭为中心，方圆百里正在"玉化"。树木化作翡翠雕塑，妖兽变成琥珀藏品，连流淌的溪水都凝固成水晶缎带。三座祭台投影在云端，形成覆盖天穹的三角阵图。

　　"这是...葬天领域！"万里之外，仙堂九老同时吐血。他们面前的天道罗盘炸成碎片，其中一块碎片映出陆昭身影，却又在显现瞬间玉化崩解。

　　青璃遗留的逆鳞突然从地脉钻出，化作龙形虚影嘶吼："他提前唤醒了葬玉劫！必须..."话音未落便被玉珏吸食，逆鳞化作灰白祭台底座的新纹路。

　　陆昭在虚实之间明悟真相。第三祭台根本不是修炼体系，而是初代反抗者制造的弑神兵。那些灰雾是仙人恐惧的"无"，玉珏铭文则是书写现实的笔。当他尝试触碰最基础的"封"字纹时，恐怖代价降临——左手小指突然消失，不是断裂而是存在被彻底抹除。

　　"用概念献祭..."陆昭看着断指处飘散的灰雾，"这次是'认知'？"

　　噬主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浮现细密裂纹。陆昭顺着感应抬头，看到九天之上降下玉髓瀑布。那些液态玉石中沉浮着无数修士，正是历代渡劫失败的玉璞境大能。他们正在被提炼成最纯净的灵玉，汇入仙界某处。

　　灰白祭台突然剧烈震动，玉珏表面"葬"字裂成两半。从裂缝中伸出只晶莹玉手，轻轻点在陆昭眉心。寰宇震荡，七大势力禁地同时显现通天玉柱，所有修行者都听到天道哀鸣。

　　当陆昭再度清醒时，发现自己站在初代妖祖被斩首的现场。只不过这次他看清了执剑者——那袭星纹法衣下，赫然是佩戴青铜指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