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3、饕餮道

　　紫衣少女的兽爪还捏着陆昭的血丝，城墙阴影里的兽瞳却突然熄灭。她脸色骤变，拽着陆昭跃上三丈高的骸骨堆。原先站立处爆开巨口，布满倒刺的猩红长舌卷起大块岩土。

　　"是饕餮卫的食地蚓！"少女指尖弹出骨刃割破手腕，鲜血洒在陆昭衣襟，"屏息！"

　　血腥味弥漫的瞬间，地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陆昭看到土层翻涌如浪，数十条生着人牙的巨虫破土而出。这些怪物头部是旋转的颚齿，尾部却连接着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兽墙深处。

　　血蛊在丹田发出兴奋的嘶鸣，陆昭的瞳孔不自觉变成竖瞳。当首条食地蚓扑来时，他背后的血蛊虚影突然凝实，十二对薄翼掀起血色风暴。

　　"别用灵力！"少女的警告晚了一步。

　　被斩断的食地蚓残躯并未死去，反而分裂成上百条小虫。更恐怖的是兽墙表面睁开无数琥珀色竖瞳，整片区域的骸骨开始重组，凝成高达百丈的饕餮虚影。

　　"走！"少女甩出兽牙耳坠，坠子化作三头犬撕开空间裂缝。她拽着陆昭跃入的刹那，饕餮虚影的利爪已拍碎他们方才立足的骨堆。

　　虚空穿梭中，陆昭看到震撼景象：兽墙内部是蜂巢状结构，每个六边形囚室里都关押着上古妖兽。最底层流淌着岩浆般的血液，无数半妖在其中挣扎哀嚎。

　　"欢迎来到饕餮道。"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妖族的血肉黑市。"

　　着陆时腐臭味扑面而来。陆昭踩到团蠕动的东西，低头发现是尚未断气的鹿妖，它的犄角正被铁钳生生拔出。两侧洞窟里陈列着各种"商品"：泡在血罐里的毕方羽、仍在跳动的心脏、甚至还有封印着妖魂的青铜匣。

　　"我叫青璃。"少女脖颈逆鳞闪烁，"你身上有穷奇的味道。"

　　陆昭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钟鸣。洞窟顶部落下血雨，商贩们慌忙用兽皮遮盖货物。青璃脸色骤变，拽着他躲进骨笼后的阴影。

　　十二名戴青铜面具的妖卫踏血而来，他们抬着的王座上蜷缩着团肉瘤。当肉瘤裂开时，陆昭看到里面包裹着个生有龙角的婴儿——那婴儿的脐带连接着整条街道的地脉。

　　"是食婴蛊。"青璃传音入密，"妖王用来监控黑市的活体法器。"

　　肉瘤婴儿突然转头看向他们藏身处，陆昭的指环骤然发烫。丹田处的祭台自动运转，血蛊气息被强行转化成妖气。婴儿困惑地歪头，最终被妖卫抬着转向其他区域。

　　"你有三息时间解释。"青璃的骨刃抵住陆昭咽喉，"为何能模拟大妖气息？"

　　陆昭翻掌露出青铜指环，那些吞噬巫族获得的记忆正在皮肤下游动。青璃的竖瞳突然收缩，骨刃当啷落地——指环表面浮现出穷奇图腾，与青铜棺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黑市穹顶裂开缝隙。陆昭听到熟悉的锁链声，先前那具穷奇棺椁竟突破兽墙禁制，此刻正悬浮在黑市上空。棺盖缝隙渗出紫黑色血液，滴落处万物腐坏。

　　"原来预言是真的..."青璃颤抖着撕开衣襟，她心口处赫然刻着同样的穷奇图腾，"三百年前叛乱的初代妖祖血脉，真的在等待..."

　　话音未落，棺椁轰然炸裂。陆昭被气浪掀飞时看到，棺中封印的竟是把生满獠牙的青铜剑。剑柄处睁开血色竖瞳，与他的血蛊产生共鸣。

　　妖卫们的青铜面具同时崩碎，露出腐烂的兽脸。食婴蛊发出刺耳尖啸，整座黑市开始坍塌。青璃化作半妖形态，龙尾卷住陆昭冲向出口："握住那把剑！这是唯一生机！"

　　血蛊十二翼尽展，陆昭冲破妖卫包围。当他指尖触及剑柄时，整条右臂瞬间骨化，皮肤浮现出与兽墙相同的骸骨纹路。无数记忆涌入识海：他看到初代妖祖被仙人斩首，脊椎被炼化成兽墙，心脏却化作这把噬主剑。

　　"葬天棺，噬主剑，原来如此..."陆昭挥剑斩落，袭来的妖卫们突然调转刀锋自刎。食婴蛊发出最后哀鸣，爆炸的冲击波掀翻整条街道。

　　烟尘散去时，陆昭发现剑柄竖瞳已嵌入自己掌心。青璃跪倒在地，心口图腾正在燃烧："噬主剑认你为主，说明你体内流淌着..."

　　兽墙深处传来洪荒巨兽的咆哮，黑市废墟开始下沉。血蛊突然示警，陆昭看到虚空裂开道缝隙，巫族守墓人的白发正穿透空间追来。更远处，仙堂方向亮起渡劫雷光——三千年大祭的帷幕正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