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4、妖脉沸腾

　　陆昭的右臂正在歌唱。

　　骨骼生长的脆响如同编钟奏鸣，从指尖到肩胛的皮肤下隆起连绵骨刺。噬主剑柄的竖瞳已完全嵌入掌心，正随着脉搏节奏开合。青璃用龙尾卷着他冲出坍塌的黑市时，那些骨刺正在贪婪吸收空气中的妖气。

　　"这是噬主剑的认主仪式。"青璃的竖瞳映出陆昭脖颈处蔓延的骨纹，"三个时辰内若不能压制妖脉，你会变成剑鞘。"

　　兽墙裂缝透出血月之光，陆昭看到自己影子正在妖化——脊椎增生出尾骨，发梢染上青铜锈色。更恐怖的是丹田处的血色祭台，此刻爬满了骸骨纹路。

　　"怎么...停..."陆昭开口才发现牙齿尖锐如獠，舌尖被骨刺划破流出的竟是紫血。

　　青璃突然将他按在岩壁上，逆鳞贴着骨化部位："别运气！妖脉会顺着灵力流动侵蚀心脉！"她撕开兽皮裙，大腿内侧的鳞片剜下片带血龙鳞，"含着！"

　　陆昭咬住龙鳞的瞬间，体内爆发出龙吟。两股洪荒之力在经脉中对撞，他的七窍渗出紫金色血雾。噬主剑发出不甘的嗡鸣，掌心的竖瞳被迫闭合。

　　"这是囚牛逆鳞，能暂时混淆妖脉感知。"青璃喘息着指向远处洞窟，"但想要活命，必须去骨墟取得化妖莲。"

　　逃亡路上，陆昭见识到兽墙真正的恐怖。那些看似天然的岩洞，实则是巨妖骸骨的腔室。途经某处肋骨形成的拱桥时，他踢到块碎骨，整座桥突然活化成巨型蜈蚣。

　　"别动！"青璃的龙尾缠住他脚踝，"这是妖祖尸蠹，以闯入者的恐惧为食。"

　　蜈蚣的百足其实是无数小妖残肢，关节处生满流泪的眼珠。陆昭感觉妖脉又开始躁动，噬主剑不受控地出鞘半寸。尸蠹突然发出婴儿啼哭，所有眼珠齐刷刷转向他骨化的右臂。

　　"它在跪拜..."陆昭震惊地看着蜈蚣蜷缩成团，那些小妖残肢竟摆出朝圣姿势。青璃趁机拽着他掠过尸蠹，落地时她的鳞片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骨墟入口是张巨兽颌骨，獠牙滴落的毒液形成翡翠色水帘。陆昭刚要踏入，噬主剑突然自行斩向虚空。剑锋碰撞出火星，黑暗中浮现出三具水晶棺。

　　"仙堂的琉璃卫！"青璃喷出龙息点燃洞壁苔藓，"他们竟然能潜入兽墙！"

　　水晶棺盖滑开，走出三名身披星图的修士。他们的道袍下没有□□，只有流动的银河光雾。为首者抬手结印，陆昭的骨化部位突然浮现北斗七星图案。

　　"妖脉污染度71%，符合回收标准。"机械般的吟诵声中，琉璃卫掌心浮现锁妖链。

　　噬主剑爆发出惊天煞气，陆昭的右臂彻底妖化。骨刺穿透皮肉形成外骨骼，掌心竖瞳喷出紫火。他本能地挥剑斩击，剑芒所过之处空间塌缩，三名琉璃卫竟被自己的锁链绞碎。

　　"快走！"青璃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传来，"你正在妖祖化！"

　　骨墟深处，陆昭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无数青铜棺椁悬浮在血池上空，每具棺材都延伸出血管状触须插入池中。池底沉浮着百万颗妖族心脏，中央那株九瓣黑莲正在吞吐妖丹。

　　"化妖莲能洗去..."青璃的解说被骨骼爆裂声打断。

　　陆昭的脊椎刺破后背，生长出穷奇骨翼。噬主剑与血祭台产生共鸣，妖脉污染瞬间突破临界点。他残存的意识看到可怕真相——化妖莲根本不是解药，莲心处镶嵌的正是初代妖祖妖丹！

　　青璃的龙尾突然穿透他胸膛，却不是致命伤。她的逆鳞正在剥离："抱歉，我需要妖祖容器..."龙血浇灌下，化妖莲绽放出灭世之光。

　　当陆昭沉入血池时，听到最后的声音来自噬主剑："欢迎回家，我的转生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