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2、噬蛊卫

　　青铜指环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陆昭的足印在苔藓上烙出血色莲花。蛊森在身后发出呜咽，那些千年古木的树皮浮现人脸，正用空洞的眼窝注视逃亡者。

　　"还有三十里。"陆昭抚过腰间兽皮卷，这是吞噬大巫祝记忆时剥离的地图。指环突然收紧，预警的刺痛感窜上脊椎——七道黑影正以树冠为踏板疾驰而来。

　　噬蛊卫的青铜面具在月下泛绿，他们肩甲处镶嵌的尸蟞蛊张开鞘翅。为首者抛出一枚骨笛，凄厉哨音中，方圆十里的腐叶堆里钻出无数白蛆。

　　"活捉蛊种！"嘶哑的吼声带着金属摩擦声。

　　陆昭瞳孔收缩，丹田处的血色祭台突然震颤。那些白蛆在靠近他三丈范围时突然爆裂，溅出的汁液竟在空中凝成咒文。这是巫族的困灵阵，专门封锁本命蛊。

　　"祭。"他本能地低喝，指间血丝刺入自己左臂。剧痛换来祭台轰鸣，十二翼血蛊虚影在背后浮现。被咒文禁锢的空间顿时崩裂，噬蛊卫的青铜面具同时炸开。

　　七张布满蛊虫的脸暴露在月光下。这些追猎者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不断产卵的尸蟞蛊在蠕动。陆昭胃部翻腾，血丝却贪婪地扑向对方。

　　"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蛊奴。"他看着血丝钻进噬蛊卫的耳孔，那些人体内传来蚕食声。当最后一名追猎者化作干尸时，祭台第二根青铜柱亮起。

　　指环突然发烫，陆昭看到幻象：某具噬蛊卫尸体怀中藏着骨简，上面记载着"血月渡"秘法。他剖开尸体的胃囊，果然找到浸泡在消化液里的玉简。

　　"以血铺路，以骨为桥..."玉简内容令他皱眉。这是横渡蛊森与兽墙交界处毒瘴的禁术，需活祭三魂七魄。

　　林间忽然响起细碎铃声，陆昭警觉地跃上树梢。只见三百步外，七个戴孝衣的巫族童子正抬着青铜轿辇缓步而来。轿帘缝隙间垂落白发，每根发丝都缠着微型棺椁。

　　"噬蛊卫居然惊动了守墓人。"陆昭额头渗出冷汗。那些棺椁里沉睡的是历代巫族长老的本命蛊，即便主人死亡依旧凶戾。

　　轿辇突然停滞，白发如蛛网般张开。其中一具棺椁弹开，飞出只生有人脸的鬼面蛾。陆昭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兽皮卷上——这是大巫祝记忆里的血遁术。

　　空间扭曲的瞬间，他看见鬼面蛾扑到先前位置，鳞粉将方圆十丈腐蚀成焦土。再睁眼时已置身血色荒原，远处横亘着接天连地的兽墙。

　　真正的恐怖这才显露。所谓兽墙竟是无数妖兽骸骨浇筑的巨型城墙，那些探出墙体的利爪与犄角仍在淌血。城墙下堆积着山丘般的祭品残骸，腐烂血肉中游动着食尸蚯蚓。

　　陆昭正要靠近，指环突然灼烧手腕。血蛊在丹田发出警告嗡鸣，他这才发现所谓城墙在呼吸——每隔十息，兽墙表面的骸骨就会重新排列组合。

　　"活着的城墙..."他想起巫族典籍记载，兽墙是初代妖祖脊椎所化。那些看似装饰的妖兽头颅，实则是历代妖王战败后被镶嵌的战利品。

　　血色月光忽然大盛，兽墙某处传来锁链断裂声。陆昭循声望去，只见百米高的城墙表面凸起人形轮廓，仿佛有东西要破墙而出。指环上的"葬"字开始渗出鲜血，与城墙震动频率产生共鸣。

　　当第一块妖兽颅骨坠落时，陆昭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墙体内封存着数以万计的青铜棺椁，每具棺材都被八根骨钉贯穿。此刻正有具刻着穷奇图腾的棺椁在剧烈晃动，钉子上浮现裂纹。

　　"小郎君莫动。"冰凉的手突然搭在肩头，陆昭的血丝本能地刺向来人，却被对方袖中探出的兽爪捏碎。

　　紫衣少女笑吟吟地站在三步外，她耳垂挂着兽牙坠子，瞳孔是诡异的竖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颈处嵌着片逆鳞，正随着呼吸开合。

　　"那是三百年前叛乱的穷奇血脉。"少女舔了舔嘴唇，"你若惊动镇守此地的饕餮卫，咱们可都要成为兽墙的养料了。"

　　陆昭注意到她说"咱们"时，城墙阴影里浮现数十双发光的兽瞳。血蛊在体内兴奋地颤抖，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