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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蛊噬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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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森深处飘着铁锈味的风,陆昭赤脚踩在腐叶堆里。脚踝上的青铜锁链随步伐发出细碎声响,锁扣处渗出的血珠还未落地就被苔藓吞噬。十八年来他从未走出过吊脚竹楼,直到今晨三长老用骨针刺穿他的锁骨。
"时辰到了。"
祭坛上的青铜鼎突然发出蜂鸣,鼎身百蛊图里钻出无数猩红触须。陆昭被无形的力量拽上祭坛中央,后背重重撞在刻满符咒的青铜板上。他看见大巫祝举起镶嵌着人牙的骨杖,七位长老的尸蛊同时从眼眶里钻出。
"以血饲蛊,以骨筑台。"大巫祝干枯的嘴唇喷出黑雾,陆昭感觉锁骨处的骨针开始灼烧。鼎中幽蓝火焰突然暴涨,火焰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都是这些年被血祭的蛊奴。
三长老的尸蛊蜈蚣突然弓起身子,毒颚刺向陆昭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他腕间的奴隶烙印突然发烫,鼎中火焰凝成锁链缠住蜈蚣。这是巫族血祭的残酷法则:祭品在仪式完成前受祭坛庇护。
"开始种蛊!"
大巫祝的骨杖点在陆昭眉心,剧痛如凿子贯穿天灵盖。他浑身痉挛着看到惊人画面:自己丹田处浮现出巴掌大的血色祭坛,七根青铜柱正在生成诡异纹路。祭坛四周漂浮着三百六十颗光点,每颗光点里都蜷缩着婴儿状黑影。
"果然是极品蛊种。"三长老浑浊的眼珠泛起贪婪,"这祭坛规模堪比族长..."
话音戛然而止。
陆昭后颈突然爆开血花,原本流向青铜鼎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蛛网状。那些血丝正在疯狂吞噬祭坛灵力,青铜柱上的蛊文像活过来的蜈蚣般扭动着脱离柱体。
"逆血咒!快切断..."大巫祝的嘶吼被鼎中传出的碎裂声淹没。
血色蛊虫破鼎而出的瞬间,整片蛊森的虫鸣都消失了。陆昭看着那生着十二对薄翼的蛊虫穿透三长老眉心,老者干瘪的躯体瞬间膨胀成惨绿色的虫蛹。更恐怖的是在场所有人体内的本命蛊都在破体而出,像朝圣般围着血蛊旋转。
"天道轮回,祭品反噬。"血蛊振翅时洒落的磷粉在陆昭眼前组成古老文字,他忽然明悟这不是巫族炼制的蛊虫——那些磷粉分明是凝成实质的破碎记忆。
当第一粒磷粉没入眉心,陆昭看到了震撼景象:遮天蔽日的青铜祭坛悬浮在云层之上,身着星纹法衣的仙人们正在收割整片大陆。最中央的祭坛矗立着刻有"葬"字的青铜碑,碑底镇压的赫然是长着十二对薄翼的...
"呃啊!"
大巫祝的惨叫将陆昭拉回现实。老人半个身子化作白骨,正用骨杖拼命抵住想要钻进脑髓的血蛊。陆昭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脚下祭坛已经变成血红琥珀,那些挣扎的巫族人像是凝固在树脂中的虫豸。
"原来祭品是我们。"陆昭抬起右手,指尖延伸出的血丝正在抽取大巫祝最后的生机。当老者彻底化作干尸时,他丹田处的祭坛突然凝实,第一根青铜柱顶端亮起血色明珠。
林间突然响起破空声,七道淬毒骨箭从不同方向射来。陆昭本能地挥动血丝,空中爆开七团腥臭的血雾。被血雾沾染的树木瞬间枯死,树皮上浮现出痛苦的人脸。
"原来这就是修炼。"陆昭踩着满地碎尸走向蛊森深处,身后血蛊正在吞噬祭坛残骸。当他拨开垂落的藤蔓时,腕间突然传来灼痛——奴隶烙印正在融化,凝成枚刻着"葬"字的青铜指环。
密林深处传来悠长号角声,陆昭知道那是追捕逃奴的蛊卫出动了。他抚摸着指环上凹凸的铭文,嘴角扬起冰冷弧度。血蛊在丹田处发出欢鸣,那些被吞噬的巫族记忆正在指出一条禁忌之路:向北三千里,妖族兽墙之下埋着初代血祭者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