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13、逆鳞舟(中)

　　龙骨战舰的嘶鸣震碎云层，陆昭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九大轮回体在空中结成星阵，玉髓凝成的锁链缠住龙首双角。青璃虚影在锁链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出记忆残片。

　　"接住！"陆昭将青铜树叶射向龙目。树叶没入眼窝的瞬间，整艘战舰浮现出鳞片状铭文。那些铭文与葬玉珏的"真"字共鸣，在甲板上投射出上古战场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未被玉化的初代妖祖正与青璃对饮。他们身后的星图屏风突然碎裂，涌出的不是星沙而是粘稠的玉髓。"有叛徒..."妖祖的青铜酒樽落地，瞳孔映出陆昭前世的身影——那个"自己"正将葬玉珏按入联军阵法核心。

　　现实中的龙首突然昂起，喷出青铜色龙息。玉髓锁链熔断的刹那，陆昭跃上龙脊。掌心触及的鳞片传来三百年前的余温，那些龙鳞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星沙。

　　"葬尊，左舷！"青璃的声音突然凝实。陆昭翻滚避开玉髓箭雨，看见甲板缝隙里嵌着块盟约残碑。碑文记载着五族血誓，落款处竟有初代自己的掌印——掌纹间缠绕着与现在相同的血丝。

　　九大轮回体开始融合，玉角为首者化作千丈玉人。他指尖弹出的星沙凝成陆昭最熟悉的武器：噬主剑、葬玉珏、灰白祭台。"你创造我们，又怎能毁灭我们？"玉人的声浪震得龙鳞剥落。

　　陆昭的青铜左眼突然剧痛，视线穿透玉人躯体，看见其心脏处封着块记忆水晶。水晶里沉睡着第七世的自己，怀中抱着青璃的尸身。这个瞬间的恍惚，让玉人的噬主剑虚影刺穿龙腹。

　　"醒来！"青璃的虚影突然融入陆昭右眼。双重视野下，他看见玉人星沙躯体内流淌着青铜树汁——正是战舰龙骨渗出的原始灵气。葬玉珏的十道铭文自动排列，在虚空写出道太古禁咒。

　　"以吾真名，奉还虚妄！"陆昭念出禁咒的刹那，龙脊开裂。九根青铜树桩破体而出，结成囚笼锁住玉人。树桩年轮里浮现出真正的历史：初代联军溃败当夜，正是青铜树主动断裂，用树桩封印了玉髓源头。

　　玉人在树笼中发出非人尖啸，星沙身躯不断重组又崩解。陆昭踏着龙鳞跃至其胸口，血丝刺入记忆水晶。当第七世的记忆涌入时，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青璃的逆鳞不是被污染，而是自愿注入星沙来延缓玉化。

　　"快挖出树芯！"青璃的声音与记忆重叠，"那是唯一能..."

　　龙腹突然传来爆炸，三长老化作的玉髓战船撞开防御。陆昭被气浪掀飞时，瞥见玉人心脏处的树芯闪烁。他反手将葬玉珏射向爆炸中心，十道铭文在火海中撕开缺口。

　　当陆昭抓住树芯时，整艘逆鳞舟开始坍缩。青铜树桩、龙骸、星沙，所有物质都向着树芯汇聚。九大轮回体在扭曲的时空中破碎，他们的玉髓化作暴雨洒向仙界。

　　青璃的虚影在雨中凝实，她的脖颈处浮现出完整的逆鳞："葬尊，这次别再斩断青铜树..."话音未落，暴雨突然倒卷，云层中睁开只由玉髓构成的巨眼。

　　龙骸彻底消失时，陆昭手心的树芯已变成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兽墙方向。而他背后，真正的巫族长老们正从密林走出，每人手中都捧着块盟约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