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12、逆鳞舟(上)

　　初代大巫祝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青芒，陆昭用青铜化的左眼看去，碑文竟渗出细密血珠。那些血珠沿着"禁修玉髓法"的刻痕游走，逐渐凝成半幅星图——正是教习嬷嬷体内的残缺部分。

　　"葬尊！"惊呼声从禁地边缘传来。陆昭转身时血丝已蓄势待发，却见来人是本该玉化的三长老。老者手中提着的灯笼里，跳动着青铜色的烛火。

　　三长老的右耳缺了半边，伤口处不见血肉，只有青铜锈迹："您果然触动了真碑。"他颤抖着捧出青铜匣，匣面刻着仙界战船的纹样，"这是初代大巫祝的遗物，唯有葬尊能启。"

　　陆昭指尖刚触到匣面，"真"字铭文突然发烫。匣中传出龙吟，震得方圆十里的蛊虫簌簌落地。开启的刹那，禁地刮起星沙风暴，风暴中心悬浮着枚逆鳞——与青璃当年佩戴的如出一辙。

　　"逆鳞舟..."三长老突然跪地咳血，皮肤下浮现蜂窝状光斑，"快走！他们来了！"

　　天际亮起九星连珠的异象，每颗星都是具缩小的青铜棺。陆昭将逆鳞按在左眼，剧痛中看到惊人画面：巫族禁地深处埋着艘龙骨战舰，那些"古树"实为龙肋，地面裂缝是龙鳞纹路。

　　当第一道星芒坠落时，陆昭的葬玉珏自动飞出。十道铭文在虚空结阵，竟将星芒折射向龙骨埋藏处。地动山摇间，龙首破土而出，空洞的眼窝里飘出青璃的虚影。

　　"葬尊可还记得承诺？"虚影的声音带着三百年前的悲怆，"您说过要带我们驶出轮回海。"

　　陆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些不属于今世的记忆开始苏醒。他看见自己站在龙骨战舰首，身后是未被玉化的巫妖佛儒道五族联军。那时的青璃还是龙族圣女，脖颈逆鳞尚未被星沙污染。

　　三长老突然暴起，残缺的右耳中射出玉髓箭："休想重启逆鳞舟！"箭矢穿透青璃虚影的刹那，陆昭看清老者后颈的蜂窝纹在疯狂闪烁——那是仙界远程操控的印记。

　　血丝绞碎三长老身躯时，陆昭嗅到熟悉的星沙气息。老者的心脏竟是玉髓所化，落地后凝成微型战船。葬玉珏的"真"字铭文突然发威，将战船炼化成青铜树叶。

　　龙骨战舰完全苏醒的轰鸣中，陆昭听到仙界传来的钟声。九具青铜棺在天际展开成阵，棺中走出九位身披星纱的"自己"。为首者额生玉角，轻抚着与陆昭同源的灰白祭台："时辰已到，该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