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仙》lr林

14、逆鳞舟(下)

　　玉髓暴雨坠落的轨迹突然凝固，巫族长老们手中的盟约残碑发出共鸣。陆昭的青铜左眼看到惊悚景象——这些老者体内流转的不是灵气，而是与仙界战船同源的星沙洪流。

　　"葬尊请看。"大长老掀开兜帽，露出完全玉化的颅骨。头骨内嵌着块青铜树皮，树皮上生长着鲜活的大脑，"这是初代巫祝的遗骸，他临终前将神识封入树皮。"

　　其余长老同步掀袍，每具身躯都融合着不同时期的圣物：二长老胸腔里跳动着第七世的青铜心脏；三长老脊柱嵌着青璃的逆鳞碎片；最年轻的九长老双手竟是两段青铜树根。

　　"三千年等候，终得葬尊重聚。"大长老的玉骨手指点在盟约残碑，碑文浮现金色蝌蚪文。陆昭的葬玉珏突然发烫，投射出五族禁地的立体投影——每个投影核心都飘浮着青铜树桩。

　　投影中的佛族灵山突然扭曲，浮现出令陆昭窒息的画面：本该镇压魔障的八宝功德池里，沉浮着数万枚青铜树叶。每片叶子都串着高僧舍利，组成覆盖西域的封印大阵。

　　"这才是真正的轮回海。"大长老眼眶中的星沙凝成泪滴，"您当年斩断的青铜树，根系仍缠绕着五族命脉。"

　　逆鳞舟残骸突然震动，青铜罗盘脱手飞向九长老。他的树根双手插入地面，整个巫族禁地开始抬升——那些"山峦"竟是青铜树断裂的根系。当根系交织成祭坛时，罗盘悬浮中央，指针分裂成五道光束。

　　"请葬尊归位。"长老们齐声吟诵，每块盟约残碑都射出锁链缠住陆昭。锁链接触灰白祭台的刹那，五族投影中的青铜树桩同时苏醒，喷出原始灵气洪流。

　　陆昭的青铜左眼突然爆裂，剧痛中看到被掩盖的真相：所谓长老团，实为初代青铜树的年轮化身。他们捧着的不止是盟约，更是当年自己亲手种下的封印楔。

　　"你们在喂养仙界！"陆昭的血丝绞碎锁链，葬玉珏的"真"字铭文灼穿祭坛。光束中的佛族投影突然崩塌，功德池内的青铜树叶尽数枯萎。长老们玉化的身躯出现裂纹，星沙从裂缝中疯狂逃逸。

　　九长老的树根双手突然刺入自己太阳穴："快走！他们在篡改..."话未说完便化作青铜树苗，枝头挂着枚带血的记忆晶石。

　　陆昭接住晶石的刹那，时空突然倒转。他站在初代青铜树的树冠上，看着三百年前的自己将青璃推入树芯。少女的逆鳞在融合瞬间爆发出星沙，而树芯深处传来仙界的欢呼。

　　"原来我才是叛徒..."记忆晶石在掌心融化，陆昭的灰白祭台爬满青铜纹路。罗盘指针突然调转方向，指向他眉心。

　　天际的玉髓巨眼终于降临，瞳孔里走出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那人手持与陆昭同源的葬玉珏，表面却刻着"虚"字铭文。

　　"好久不见，本我。"面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份重逢大礼可还喜欢？"

　　逆鳞舟残骸突然重组，化作囚笼困住陆昭。面具人轻抚着九长老所化的树苗，摘下的青铜面具后，赫然是青璃的面容——却是完全玉化的版本，额间嵌着仙界战船的徽记。

　　"轮回游戏该结束了。"玉化青璃的指尖点在陆昭心口，"让我们把树芯..."

　　兽墙方向突然传来洪荒兽吼，打断她的宣言。陆昭怀中的罗盘炸成星沙，凝成柄青铜斧虚影。当斧影斩落时，面具人额间的战船徽记突然龟裂，露出下方真实的蜂窝状烙印。

　　"你居然留着这手！"玉化青璃尖叫着消散。陆昭趁机挣脱束缚，却发现囚笼外站着今世的青璃——她脖颈逆鳞残缺，手中握着半截妖祖獠牙。

　　"葬尊可知..."她的竖瞳映出陆昭背后的星图，"你我皆是局中的祭品。"

　　禁地边缘传来地裂声，真正的青铜树桩破土而出。树桩年轮里浮出九具水晶棺，每具棺内都沉睡着与陆昭面容相似的少年。他们心口插着青铜树叶，叶脉与五大禁地的树桩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