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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先民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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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小径的泥土泛着青铜锈色,陆昭每走三步便要掷出青铜树叶探路。树叶触地即生根,长出微缩的青铜树苗,这些树苗在十息内便会玉化崩解——仙界对原始灵气的侵蚀比预想中更快。
"葬尊,前方瘴气有异。"陆明举着青铜罗盘,指针在玉化与妖化刻度间疯转。这个本该死去的少年,此刻眉心浮现出蜂窝状玉纹,那是接触过原始灵气的标记。
陆昭凝视罗盘背面新浮现的星图,竟与教习嬷嬷体内的星图同源。他忽然掐住陆明手腕:"三日前你究竟..."
质问戛然而止。陆明的皮肤突然龟裂,皮下不是血肉而是流动的玉髓星沙。少年露出悲悯笑容:"我即是你第七世剥离的善念,这具躯壳只剩三刻寿命。"
血色小径突然震动,两侧升起玉髓屏障。陆昭看着屏障上映出的倒影: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时空挥剑自刎,溅出的血化作玉髓长河。最清晰的画面里,第七世的自己将青铜树叶刺入心脏,星沙从伤口喷涌成陆明的身形。
"原始灵气需以魂血浇灌。"陆明开始消散,星沙汇聚成青铜钥匙,"真正的初代祭坛在..."
玉髓屏障轰然合拢,钥匙坠入血土。陆昭的血丝钻地三尺,触碰到的却是冰冷的青铜树根。当他掘开土层时,血色小径的真相显露——这根本不是道路,而是初代青铜树的血管。
"难怪要叫先民血。"陆昭割破手掌,将血滴入树根裂缝。青铜树根如饥渴的巨蟒翻腾,裂开通往地心的甬道。跃入前的刹那,他看见玉髓屏障外浮现仙界战船,船首像正是自己的青铜雕像。
甬道内壁布满先民壁画,描绘的内容令陆昭窒息:所谓初代妖祖竟是青铜树孕育的守护者,仙人则是偷食树果的背叛者。在最后一幅壁画里,九具青铜棺环绕巨树,棺中躺着的正是陆昭九世轮回的身躯。
灰白祭台突然暴走,三枚铭文脱离玉珏,嵌入壁画中的青铜棺。整个甬道开始回溯时光,陆昭看着壁画上的颜料褪色重组,最终呈现完全不同的场景——自己手持玉髓凿子,正在将青铜树改造成祭坛。
"记忆被篡改过九次..."陆昭的指尖抚过未干的颜料,沾染的竟是今晨自己的血。他突然明悟这甬道是活着的史书,每次轮回都会重塑记忆。
地心传来鼓声,每声都震落壁画的碎片。陆昭踏出甬道时,真正的初代祭坛显露真容:没有青铜柱与人皮灯笼,只有株被斩断的青铜树桩。树桩年轮里封存着星辰,断口处插着把石斧——斧柄缠着与陆明同源的星沙布条。
当陆昭握住石斧时,整条血色小径从地底拔出,化作青铜树虚影。仙界战船射来的玉髓炮火,在触及树影的瞬间退化成原始灵气。战船甲板上的"自己"们突然抱头惨叫,他们的玉化身躯正在崩解。
"原来你们惧怕这个。"陆昭挥斧斩断虚空,青铜树虚影扎根之处,玉髓退潮般消散。但胜利的代价随之显现——他的左眼变成树芯状晶体,正在缓慢青铜化。
仙界的反扑比预想中暴烈。九具青铜棺破空而来,棺盖上的文字与葬玉塔完全相同。陆昭的石斧尚未举起,最熟悉的"智"字棺已自动开启,棺中伸出七世善念化作的星沙锁链。
"回来吧..."棺中传来陆明的呼唤,"你本就是我们..."
青铜树虚影突然摇曳,飘落的树叶割断锁链。陆昭趁机将石斧掷向树桩断口,青铜树发出开天辟地般的轰鸣。树芯处迸发的原始灵气形成风暴,将九具青铜棺吹回仙界。
当风暴停歇时,陆昭发现自己站在真正的巫族禁地。没有玉化的痕迹,没有蜂窝纹烙印,只有初代大巫祝的墓碑矗立眼前。碑文记载着完全不同的历史:"巫族第一律,禁修玉髓法。"
他怀中的葬玉珏突然发烫,浮现出第十道铭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