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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燃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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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在时空裂隙中坠落,四周漂浮着玉化的记忆碎片。某片碎屑里映出第二世:他带领巫族反攻仙界,却在最后时刻被青铜指环吸尽精血;另一片碎晶显示第五世:妖化的自己与青璃共掌兽墙,却在双修大典上互刺心脉。
当足尖触到实体时,他站在座由玉髓砌成的九层塔前。塔门匾额刻着熟悉的字迹——正是他自己挥剑斩出的"葬"字。门缝渗出的雾气里,传来不同时期自己的争执声。
"此门不可开。"少年陆昭的残魂从雾中走出,他脖颈残留着初代血蛊的咬痕,"塔里关着我们的绝望。"
"但绝望里藏着钥匙。"妖化陆昭的骨翼刺破雾气,掌心竖瞳滴着玉髓,"七世轮回,你还不明白?"
灰白祭台突然震动,塔门应声而开。陆昭看见塔内陈设惊得倒退三步——每层都陈列着具青铜棺,棺盖上刻着不同纹路:智、慧、悟、嗔、痴、妄、劫。而最顶层的棺椁正在渗血,棺身缠满自己前世的神经脉络。
"这是我们的葬玉塔。"少年残魂抚摸着"智"字棺,"每口棺材都装着轮回里剥离的魂魄。"
妖化残魂突然将骨翼刺入陆昭后心:"欢迎归位。"但预想中的吞噬没有发生,骨翼反而被灰白祭台吸收。塔内响起梵钟声,所有棺盖同时开启。
陆昭看见每个棺中都沉睡着残缺的自己:"智"字棺里是具被书简贯穿的头颅;"嗔"字棺内封存着燃烧的元神;最顶层的血棺中,蜷缩着团不断重演死亡场景的灰雾。
"你终于来了。"血棺中的灰雾凝聚成人形,额间镶嵌着完整的葬玉珏,"我守着这局棋,等了九世轮回。"
陆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认出这是第三世的面容——那世自己将三座祭台熔铸成灰白祭坛,却导致现世崩塌。但眼前的残魂显然保留了更多记忆。
"看看真正的历史。"灰雾残魂弹指间,塔壁浮现出初代场景:没有仙魔纷争,没有祭仙之道,只有群身披兽皮的先民在祭拜青铜树。而当自己第九世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时,那些先民突然集体转头,露出与陆昭相同的面孔。
"我们才是入侵者。"灰雾残魂的声音带着悲怆,"所谓轮回,不过是重复着将本界炼成祭坛的暴行。"
塔外传来玉髓奔涌声,时空裂隙开始收缩。灰雾残魂突然将葬玉珏按入陆昭眉心:"带着真相逃出去!" 在融合的瞬间,陆昭看到终极真相——现世是第九具葬玉棺,所谓飞升实则是将自己封入棺椁的仪式。
当陆昭被抛出葬玉塔时,手中多了枚带血的青铜叶。这是先民祭祀的青铜树残片,叶脉中流淌着未被污染的原始灵气。塔门轰然关闭前,他听见无数个自己的嘶吼在塔内共鸣:"打破棺椁!"
坠回现世的着陆点仍是学堂。但此刻的蛊森已天翻地覆——玉化的树木恢复血肉,那些"同学"变回真正的巫族少年。教习嬷嬷的尸体旁,跪坐着眉心带疤的自己,那是本该在第一章死去的三长老之子陆明。
"葬尊..."陆明捧出块刻着蜂窝纹的玉髓,"这是您七日前让我保管的..."
玉髓内封存着未被篡改的记忆:原时空的大巫祝早已在三月前暴毙,如今的巫族正被仙界玉髓缓慢侵蚀。陆昭触碰玉髓的刹那,灰白祭台突然完整,"智""慧""悟"三纹重燃,映出条直通兽墙地底的血色小径。
这条小径在原本历史中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