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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拾 重来的机会 ...

  •   拔针的时候又是一场硬仗,但颜辞这次没有再去抓裴星霁的手臂,甚至视线都没有偏过,只是直愣愣的盯着脚下的地面。
      烧已经退下去了,他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
      回想起打针的时候,颜辞难得的觉得有些尴尬。
      自己的弱点就这么暴露了,在这个甚至称不上是朋友的人面前。
      并且,当时那个姿势,对两个男生来说,实在是,很奇怪。

      颜辞同学前十八年顺风顺水,哪怕高三从艺术生转到文化生,也能在一年的时间内考上S大,可以说人生都是高光点。
      但和裴星霁遇见的第一面,脸就丢了个大的。从此,每见一面,都丢一次。
      可见证这些事的人是裴星霁,颜辞却觉得还好。大概是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也不是个大嘴巴的人,不然那些学姐早就把他掳回盘丝洞了。总的来说,裴星霁是个好人。
      默默被打上好人标签还不自知的裴星霁,此时盯着旁边的人,右手微微抬起,见颜辞没动静,又悄无声息的放下。

      当针头被彻底拔出来之后,颜辞觉得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终于自由了。
      当即从椅子上弹起,准备逃出这个地方。
      “等下。”裴星霁在旁边突然出声。
      颜辞觉得自己的风筝线被人拽住了。

      “把那个拿走。”裴星霁指了指旁边座上的打包带。
      刚才隔着远没注意,现在颜辞才发现,在粥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袋子,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放着几盒方形的物体。
      颜辞:“?”
      裴星霁抬头看了一眼颜辞,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在怀疑你刚刚是怎么看到石家粥铺四个字的。”裴星霁一边说,一边把白色袋子扯了扯,袋子上印的字就露了出来。
      颜辞看着袋子上硕大的S大校医院,旁边还附着一个极其鲜艳的校徽,明晃晃的挂在那,醒目到眨眼。
      “你去加个脑部CT吧,看看有没有烧坏。”裴星霁说,“本来就不多,别烧没了。”
      我……
      颜辞嘴张了张,一声脏话无声的冒了出来。
      他收回对于裴星霁的好人卡,他就是个嘴欠的王八蛋!

      颜辞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袖口传来一道阻力,顺着看去,旁边那人的手正扣在上面。
      顶着颜辞冷冷的目光,裴星霁轻咳了一声,道:“东西拿走。”
      说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缕光从侧面照进裴星霁的眸,像覆着层水玻璃。收掉表面的冷淡后,才发现这双眼睛,看谁都含情。
      颜辞忽地移开视线,问:“给我吃垃圾桶捡来的?”
      “石姨特地熬的。”
      “那药是捡的。”
      “我刚买的。”
      “哦。”

      最后,颜辞还是提着那两个袋子回到宿舍。
      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裴星霁是除了妈妈外,唯一一个给他买药的人。也可能是因为他没走。
      颜辞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装药的袋子拆开,发现里面还附着一张纸条。
      写字的人显然拥有一手好字,遒劲有力,在钩折间又带着股凌厉,因写的匆忙,这股凌厉就更扑面而来。
      纸上面写着每一种药的用法用量,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甚至连忌口和注意事项都列了好几行。
      颜辞无意识的搓了下手中的纸条,愣坐在那。

      “颜辞!你怎么样了?”林思远人还没出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颜辞蓦然回神,手忙脚乱的把纸条扔回袋子里,顺手系了个死扣,然后把它推到了桌子最角落的位置。
      做完这些动作,林思远刚好推门进来。
      颜辞伸手把旁边的粥拽过来,说:“你当代王熙凤啊,人没来,先出声。”
      “哎,我就当你夸我了。你怎么样啊,还难受吗?”林思远拽着凳子坐到言辞旁边。
      “离我远点,等会传染给你”颜辞示意他往后退点,说:“现在没事了,我身强体壮好吧。”
      话说完,手里的粥刚好拆开,颜辞垂眸一看,又瞬间盖上。
      不是,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是纯白粥啊?
      连点咸菜都没有。

      颜辞一边听着林思远在旁边科普淋雨的危害,一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裴星霁,还贴心的附送了一个死亡微笑。
      那边的人应该在看手机,消息回的很快。
      【X:不用谢,好好享受。】
      享受?颜辞看着这个词,还以为他给自己准备的不是白粥,而是米其林大餐。
      【辞:请问我对着白粥享受什么?】
      【辞:你果然不安好心。】
      对话框上的X短暂的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但颜辞等了半天,等到又变回X,也没有新消息传来。
      就在颜辞准备放下手机,把这段对话就终止在这时,手机响了下。
      【X:忌口第二条。】
      颜辞回想了下那张纸条上的内容,第二条是……
      忌辛辣、忌寒凉、忌油炸……
      后面还跟着很长一串,颜辞只是匆忙瞟了一眼,并没记住。但就这前几条而言,这碗白粥显然稳稳的落在安全区里。

      “颜辞,你有听我说话吗?你在和谁聊天呢?”林思远见颜辞好久没说话,头往前伸了伸。
      颜辞下意识把手机按灭,说:“没谁。”
      “行吧。不过颜辞,你是不知道,在你走之后,那老师气的,我都怕他气晕过去,被120拉走,然后还和你是邻床。那可真是修罗场啊。”
      不得不说,林思远的想象力时常让颜辞感到惊叹。
      “不过,在快下课的时候,田恬把你的假条送过来了。要我说啊,咱导员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都敢训那老师,说他强扣着生病的学生上课……”
      林思远在旁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好几次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

      “哦哦,对了,当时你不在,等会我们要见证一个神圣的时刻,关于军训后的迎新晚会的。”林思远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的笑。
      军训是每个进入大学的学生的必修课。高温、操场、汗水、太阳下被迫挺立的学生,很符合老一辈人对于青年精神面貌的想象和追求。
      一般大学的军训会安排在刚开学时,妄图通过十几天的共患难而拉近彼此的距离,让一个团队迅速团结。但他们也没考虑过,几十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突然被迫一起站在十平米的地上,近到能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到底有多尴尬。站一起是,解散的时候更是。
      而S大在这件事上显然有自己独特的见解。S大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安排在开学的第三周,正好卡在彼此认识但不熟的阶段,并且在军训的最后一天晚上,还会举行迎新晚会。在那晚过后,意味着你不再是新生的身份,而是S大的大一学生了。

      林思远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说:“下课的时候,文艺委员问了我们班有没有愿意出个节目的,底下的人连头都不敢抬。但我们班又有硬性指标,所以她就说等会在群里发个红包,谁手气最好,就谁去。”
      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来了,来了。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幸运儿。”林思远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点开了红包,说:“颜辞,你快点。我还得催一下我哥,他又去图书馆了。”
      颜辞原本觉得这个方法还真是,随意又严谨。
      在林思远的催促下,他也不免生出几分紧张感。
      打开手机,点了两下。
      页面显示23个红包已经领了19个了。

      颜辞把手机扔桌上,说:“有结果了说一声。”
      然后,低头把白粥拉回来,开喝。
      不只是盒子的保温效果太好,还是买的时候太烫。过了那么久了,现在喝起来竟然刚刚好。
      大米煮的很烂,入口带着很明显的甜味,却不腻,刚刚好压制住嘴里药水泛上来的苦涩。
      颜辞想,石姨煮粥还加糖啊,真贴心。

      颜辞想听的结果很快就知道了,以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
      “啊——卧槽!”林思远在旁边鬼叫了声,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
      颜辞被吓得手一抖,刚舀起来的粥,又被抖回碗中。
      “完了,完了,全完了啊。”林思远在旁边扯着嗓子哀鸣:“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你中选了?”颜辞叼着勺子,把旁边的手机打开。
      林思远以8.88,喜提手气最佳。
      班里的人,除了颜辞,显然都抱着手机等着呢,看到结果出了,不是自己,恭喜的、庆幸的、同情的表情包不要命的往外发,聊天记录瞬间就多了好几页。
      颜辞把勺子放回碗里,认认真真的向林思远行了一个抱拳礼,说:“恭喜啊少侠,我们班的荣誉就靠你了。”
      说完,就靠在了椅子上,眼睛笑成了个小月亮。
      林思远看到颜辞这个样子,更着急了:“你先别笑,替我想想办法啊,你说,我上去表演两只老虎怎么样啊?不行不行,我唱这个都跑调。怎么办,我一无所有啊。”
      “你不还有八块八毛八吗?发发发啊。”
      “颜辞你还笑!不行,我得找人替我。找我哥,可我哥还不如我。找谁呢?”林思远急得在原地转圈。
      突然,他看着正在喝粥的人,眼前一亮,说:“颜辞,不,颜哥!要不,你替我去?”
      “?”颜辞粥还含在嘴里,用手指了指自己。
      林思远直接一个滑铲,冲到颜辞旁边,说:“那个,我昨天不小心看到了你桌子上的那张纸。”说着用手指了指颜辞书桌的左上角。
      那里放着唯一留下来的宣传单,是学校乐队招主唱的介绍。
      “你当时拿了那么多,最后就只留下了这张。我觉得你应该是会的,至少感兴趣。”
      不得不说,林思远虽然神经大条,但在某些方面,却惊人的敏感。
      颜辞顺着林思远的手指,看到了被自己留下的那张纸。
      脑袋里响起妈妈的话,他又想到了那场雨。
      15岁那年少年的雄心壮志,前两天和他一起困在雨里的那个人的回答。
      他其实应该很高兴的,但随之而来的犹豫、胆怯,让他没有了立即重启的勇气。
      就像离家远行多年的人,再次站在家门前时,总会犹豫踌躇,不敢向前。
      但现在所有的机缘巧合都在推着自己去迈出那一步,心底的纠结和拧巴,好像终于就今天这个机会消散。
      也许是该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了。

      “我求求你了,救救小的吧。我可以给你洗一个星期的军训服。”林思远还在旁边苦苦哀求。
      “好。”颜辞说完,在心底沉积了一年的郁气也随着这个字吐了出来。
      “要不两个星期也……诶,颜哥,你答应了?我靠,你真是我亲哥。”林思远高兴的恨不得原地给颜辞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颜辞冲他举起两根手指,说:“两个星期哦。”
      “行行行,我给你洗一学期都行。”林思远生怕颜辞反悔,赶紧找文艺委员沟通去了。
      颜辞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阳光,蝉鸣依旧在嘶声长鸣。少年从不缺重头再来的野心,更何况,他也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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