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做个人好吗》远去万里

9、天上人间 “晚浪好。

　　“晚浪好。”经理笑眯眯地向走进这场拍卖会的人打招呼。天上人间的负一楼，哪怕是楼烛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只是从一些特殊的服务人员听说过。是的，特殊人员。一楼以下不和上面统一管理，甚至人员也不互通。楼烛看见的几次，也仅仅是偶尔搬上来的几个人。
　　搬上来的人通常身裹白布，看起来很像电视剧里面演的尸体。楼烛是想从天上人间靠近商合琛，却也没有为了搭上商合琛把命搭上的打算。就在楼烛思考到底是跑路还是说为钱不要命时，他又看见了这些人苏醒过来。原来是晕了嘛？楼烛想，折磨人的法子其实就是那么多种，天上人间上面可以搞出鞭子，蜡烛等楼烛匮乏的想象力想象不出来负一楼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但是，楼烛现在明白了。
　　天上黄金富贵玉，无不相逢在人间。
　　密密麻麻的金色进入到楼烛的眼中，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金色与翡翠的碧绿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颇有仙人之境的意思。设计者很有讲究的将十将轮回设计进了整体的布局中，很符合上流社会对于风水的信仰感。刻意挑高的屋顶，一眼望过去竟然有眼花缭乱之感，精巧的设计将人巧妙的融入了景中，楼烛此刻就像外来者，一时间竟然不敢踏入这尘世中。
　　“商先生，这边走。”来人带着一张狐狸面具，足以将面部包裹的严严实实。楼烛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那面具上面狰狞的笑让楼烛看久了很是不适。
　　楼烛跟着商合琛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包厢，沉香木的气息弥散在包间的各个角落。“这位？”楼烛清楚的感知到带着狐狸面具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楼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想去看商合琛的反应。商合琛轻微地摇了摇头，带着狐狸面具的人心领神会，默默退了出去。
　　就在楼烛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看见了这个包厢里面只有一把椅子，椅子正对的桌子下方正好做了一定的挑高。
　　都是成年人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楼烛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心放早了。
　　他先是小心地看商合琛眼色，行吧，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商合琛欣赏会了着青年的无可适从，终于在青年好像要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时候，大发慈悲的开口：“等下会再有一把椅子过来。”
　　“商先生最近心情不错。”楼烛有点控制不住地开口。“那我之前心情很差嘛？”商合琛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青年道。楼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听见商合琛略微调笑的声音，继续道：“这是这段时间心情格外好。”实际上是自从商合琛睡到自己后心情格外好而已，但楼烛选择捧着金主。
　　和第二把椅子递上来的还有类似菜单的东西，楼烛忍住不好奇。商合琛看见了他眼里的期待，大手一挥，将‘菜单’递出去。
　　缭绕的音乐在飘着，高亢的嗓音带着宾客们纷纷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楼烛却在微小的间隙中听见了商合琛的声音。
　　“天上人间自建立三十年以来，从一个寂寂无名的酒吧到现在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小楼，你知道他靠的什么嘛？”商合琛湛蓝的眼瞳看着无知的青年，青年的眼里流露出迷茫，无助，清白无知。
　　“靠的是犯罪，小楼。”商合琛近乎是叹息着说的，他看见那双羔羊般的眼眸中流露出零碎的情绪。商合琛在这一刻涌起微妙的后悔，商合琛相信自己可以庇佑楼烛一辈子。但他想起了青年在公司门前清晰的笑颜。
　　“小楼，这才是天上人间。”随着一阵持续的递进的钢琴声调动起人们的情绪，一个头带小丑面具的人上台。楼烛向下看去，一时间竟然觉得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在这里显了形，赤裸裸地勾出了人间的模样。
　　楼烛想吐了。
　　在小丑面具简单介绍了整体流程之后，拍卖会算是正式开场了。
　　大雅即是大俗，先上来的就是楼烛口中提升审美的项圈。项圈整体呈现出一种冰蓝色的质感，像是博物馆里面的瓷器。很粗，肉眼看上去可以将楼烛整个脖子笼住，细碎的白色条纹穿插其中，像是一种另外的囚笼。
　　“小楼，喜欢吗？”商合琛带笑的语气涌了过来。楼烛一时间还没有消化掉那本‘菜单’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也没有来得及消化掉商合琛刚才所说的话，这句话便追了上来。
　　楼烛缓慢地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慢半拍道：“喜欢的，商先生。”商合琛看见楼烛魂不守舍的模样，将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腿上。“楼总，可是要好好选选呀”商合琛摸着楼烛的细嫩的脖子，“给自己选一个喜欢的。”楼烛被商合琛的手烫了一下，总算将自己迟缓的思维运转起来了。
　　崩溃归崩溃，事却还是要做的。
　　想起来自己此行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在商合琛这个圈层露面。楼烛先是试探了开口：“拍卖会完了我们就回家嘛，商先生。”商合琛用力揉了揉楼烛的脖颈，看见青年的脖子浮现出一圈红后说：“小楼还想在这里玩一玩嘛？”
　　“我想学习一下别人的经验。”楼烛红着一张脸说，“小楼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很满意。”商合琛看着楼烛红掉的脸，只觉得楼烛越来越会拿捏自己了。
　　楼烛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优势，将那颗楚楚可怜的泪痣露出来，晃着晃着便进入了商合琛的心里。
　　“商先生，我不满意。”楼烛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剩下的话楼烛感觉全靠自己的职业素养撑着。“我收了你那么多钱，就应该给你对应的服务，不然，我问心有愧。”楼烛的眼睛依旧倔强的望着商合琛，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眼里的泪光。商合琛好像被楼烛这股敬业精神震撼到了。同意了楼烛的请求。
　　拍卖会进展不算快，特别是一些特殊的商品。不断的勾着人的心脏，楼烛在之前看过‘菜单’，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别人就不是这样子了。
　　“买下来送你？”徐知夏看着竞品道。江半抽空抬头看台上。看见台上是一对夹子，没了兴致。却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我还是喜欢知夏给我定制的。”徐知夏笑了笑，没有说话。
　　“海市的上流社会说到底是一窝老鼠，你攥着我的把柄，我攥着你的弱点，谁也奈何不了谁。谁都需要对方，蛇鼠一窝。”徐周莹的望着台下，手里攥着细长的香烟，手腕靠下一抖，灰便进入了桌下的烟灰缸里。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成交。”小丑笑的更欢了。
　　“你知道吗？那虫子的血液可以变成一种全新的能源。什么？你说市场现在没有需求，创造需求你不知道吗？”
　　“我必须拍下它。”
　　上台的是一只虫子，它现在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它太过肥硕了，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无处遁形。仿佛一戳那包裹着汁液的的身子就会渗出油腻的脂肪来，它看起来太无能为力了，甚至那密密麻麻的足不能支撑起它的运动了。楼烛严重怀疑它是被人故意喂胖的。
　　很恶心，也让人很有食欲。楼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胃却在不停叫嚣。
　　“商先生不阻止他们吗？”楼烛忍住食欲轻声问道，他大抵知道商合琛这段时间在忙一些什么。虽然说商合琛是一个很罪恶的资本家，但好歹没有到蔑视人权的程度。
　　“小楼，这不是我应该管的。天上人间存在这么久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老东家是谁。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小楼。”商合琛用那双湛蓝的眸子盯着楼烛。“这意味着他背后不会只只有海市，可能还会有京西那边的关系。”商合琛几乎是嚼碎了讲给楼烛听，楼烛很认真的听着。
　　“所以，我们救不了它。”商合琛很可悲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楼烛又向下看去，从上方的视角来看，它几乎不动了，呈现出一副死亡的姿态。虫子很快就被众人拍了下去。
　　第二场开始了。
　　“当众人拥有同一个秘密的时候，他们这个集体将会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团结。”商合琛的话历历在耳，楼烛想追问，那你呢？商合琛好像看出来他的疑问，“小楼，我不是海市人。”商合琛湛蓝的瞳孔浮现，无形中表明他外来者的身份。
　　和楼烛料想的一样，几乎来找是商合琛聊天的人都暗自将眼神瞄向了他。毕竟在这个地方，穿一身白的人原本就奇怪，更不用提这个人几乎和商合琛平起平坐了。
　　楼烛用手挽着商合琛，保持一个亲密的姿态。
　　虽然说谁家把正经伴领到这种地方，但他们其实也摸不着商合琛的脾气。恭恭敬敬地问好，又恭恭敬敬的留下照面。
　　一场场问候下来，楼烛只觉得自己的脸快笑僵了。商合琛整场下来倒是很配合楼烛。楼烛默默在心里给商合琛加了几分，当然是作为工具人。
　　看见周围几个人露出来若有所思的神情，楼烛便知道这场这场露面的大部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江半其实已经望着楼烛很久了，他看见楼烛浅笑盈盈的笑，又游刃有余的附和着他人的话。徐知夏看着江半，“老熟人？”“没有，一个故人。”江半听见自己的声音，徐知夏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信，但也不再说话了。
　　待到从天上人间出来之后便已经是深夜了，楼烛抬头看着海市的天空，有种久违的安定感，胃里依旧在灼烧。
　　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压下关于自身的思考，整理自己在天上人间得到的信息。
　　天上人间无疑不是自己所看见那样。权色交易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层，一时间楼烛脑子里面闪过无数思绪。楼烛看着商合琛。昨夜身下的刺痛依旧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楼烛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不管说贪恋商合琛的□□也好，还是商合琛手中的资源也罢。
　　于是乎，他又用那双眸子吻着他，用后背的翅膀带来的绯红勾引着他。在商合琛的眼里清楚的看见自己轻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