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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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读这两日，日程安排说松不松，我用“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为由拉着陈颖娴往钻禧酒吧跑，美其名曰“喜爱夜蒲”。
陈颖娴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看我，不说话。
喜爱夜蒲是真，有私心也是真。自从第一次去钻禧劈酒后，我总觉得有一双墨黑的眼正偷心地注视我，仔细寻，又消弭无踪了。理所应当地想到那个害得我心慌的源头，于是来到钻禧。
第一日，我装作熟练地点单，眼神偷偷往驻唱台飘，Daniel不在。
驻唱歌手换了人，台上都是经典港人长相，人海茫茫里能找出百十个类似类型。
我失望，Daniel不来，点歌自然没什么兴趣。换上的歌手唱歌不错，但缺点feel。问Daniel去咗边，陈颖娴露出八卦的神色打量我，我装作泰然自若。她笑我是不是喜欢Daniel，我说不是。
只是在车上的时候讲笑地讲过两句话，被我当真了。我想。
“只是中意黎明把声，你知道的，我屋企从90年代开始就是黎明fans。”我认真解释到。
侍应说Daniel有事请了长假，不过东西还没带走。我“哦”一声，道谢，喝酒。陈颖娴凑过来：“你要沟他吗，不是说不中意大只佬？”
我瞪她一眼：“Cindy Chan，我好像啱先讲了我中意黎明吧？”
陈颖娴的语气听着无奈：“好，你讲得啱。我担心你被渣男骗身偏心骗钱，怀了bb丢了心还被骗钱。”
我瞪她：“我有这么肤浅？见到型男就起心，我又不是条芥菜。只是觉得奇怪，不是见到我之后急忙逃跑吧？”
“自作多情啦，你又不是痴女fans。”她笑我。“巧合啧么，你就是压抑太久，恨恋恨嫁了。”
我把酒杯里的冰块晃得当啷当啷响，叹了口气：“什么恨嫁，大好年华不搏事业等着四十岁被炒鱿鱼之后扫厕所住劏房？我是这种人吗！”
酒吧本就是短工与pt多，干一两个月后高就它处也不少见。侍应颇骄傲地说这间酒吧好几位驻唱都跑去参加歌唱大赛，签约出道，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味。
Daniel叻，唔知，可能也去TVB，或者英皇，寰亚，新宝艺，咁有星味，说不定日后衣锦还乡。听闻环球有个歌手也是未出名前在西餐厅唱歌，后面越来越红，红到能去红馆开演唱会。
我叹气，从西餐厅驻唱做起，那得挨多少打才能成角儿啊？
喝完一轮，九点两个字，搭车翻屋企，次日苦哈哈地继续返工。
第二天起早做工时我有点走神，又在想Daniel的事。
我只是想听他再唱歌而已，我这么告诉自己。他不是给了我一张名片么？我可以试试给他发消息问他几时上班，等他来了，我再去。
翻出名片，上面只有一个Daniel的英文名和一串数字，下面写钻禧酒吧。我用尽自己的礼貌编辑短信，言辞近乎恳切，更没有越界的可能，只是问他“最近都冇见到你，你同事话你请了长假，想问下你几时返工？不方便的话不覆都无所谓。”。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五分钟，十分钟，到中午，再到下午，Daniel都没回。
难道是信号不好没发出去？我这台摩托罗拉用了三四年，在大厦里时常没信号。
还是电话号码印错了？
Daniel其实根本不打算理我，确实是我自作多情这个想法被我甩到脑后，太不吉利，会被骂乌鸦嘴。我看着郑子林的侧脸有点愣神，他们对完了一轮戏，和我讲了两条后我才回过神。苏欣彤有点担忧地拍拍我：“Winter，寻日失眠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笑了笑：“没事，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你们继续讲，我在记。”
手机揣在裤袋里，沉甸甸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好蠢。
终于捱到落班，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Daniel才去钻禧，我又拉着陈颖娴喝酒。冰室退位，点份炸鱼薯条当晚餐，鸡尾酒完全取代冻柠茶。
陈颖娴说要吃热的，去隔壁七仔买关东煮，让我先霸位。
我正百无聊赖地在吧台旁的老位置啃薯条，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台晃。我无意识地扫过去，一眼就认出那是Daniel。他出现了！
心情不由得雀跃，我疾步走过去拍他：“Daniel，好耐冇见，今日返工乜？”
他扭头看过来，虽带着口罩，但眼睛太熟悉，满眼碎星。
果真是Daniel，他手腕上还是那块方表盘的旧石英表，胳膊上搭了一件深灰色面衣，穿着衬衫与牛仔裤。我正打算问他怎么不回信息，是不是没收到。话到嘴边，看见他的眼神又顿住了。
他看起来吓了一跳，皱起眉，眼神瞬间冷下来，不知是不是没认出我。
我后知后觉地尴尬，想找个借口说认错了人。Daniel的眼角眉梢终于松懈，眼里又上溢笑意：“噢，Winter！好耐冇见啊！我赶时间，拜拜。”
打完招呼就告别，他拎起袋子从我身边擦过，从正门离开。我错愕，陈颖娴在Daniel离开时恰好进来，扭头看了一眼出门的Daniel，又扭头看呆愣的我。
“你还说自己没起心，你条芥菜！”
我咬住下嘴唇，深吸一口气：“本来就没，喝酒！”
连喝两日，喉头仿似被尖刀划烂，疼得我难受。又亲眼见着Daniel走了，再无去酒吧的理由。剧本修改每日推进，一集一集预热下去，剧本围读最终接近尾声。
张浩南演深情款款令人深陷，他自嘲是当多了绿叶自然练成。苏欣彤和林嘉欣对台词时恨不得撕烂对方的脸，一出戏情同姐妹。郑子林在剧本写至要教唱歌的部分会哼两句，架不住周围人起哄，在休息时间唱了一首资深荣迷苏欣彤点的《Monica》。
金嗓一开，训练房竟然全安静下来，一曲毕，掌声雷动。
不愧是金百灵。张浩南拍着郑子林的肩大赞特赞。我也跟着鼓掌，想打趣他去唱片公司肯定当台柱，但又觉得越界。自从那日之后，郑子林与我交集局限于讨论剧本，仿佛之前吃的那个鸭肶自己长了翅膀飞入我碗中。
我有时候会异想天开：Daniel会不会其实也化名跑来TVB做工？说不定下一部戏我能给他做编剧。
他给的金沙我早就吃完了，看到就会想起Bianca的叱咄与侮辱，血泪教训的具体化，看着心烦，因此吃掉。
郑子林似乎很紧绷，另一种说法叫做情感张力强。在李文东想拿自己的肾给妹妹换肾，何宝宜不同意，二人起冲突的那段戏时，他情绪激烈，把林嘉欣吓一大跳。
对到高潮“我死了换汶倩活”时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林嘉欣，似乎她不同意就会撕了对方。林嘉欣连台词都忘记接，怔在原地。郑子林瞪着她，脸上表情又突然软化，笑出左脸的酒窝：“不好意思啊Cecilia，我刚刚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
林嘉欣挤出一个笑：“冇事冇事，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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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向来人迹罕至。我是异类，讲一个钟不饮水已是极限。拿住水杯走到门口，却发现茶水间门又关住。颖娴与王哥都在，没人再被Bianca叼了吧？我正打算开门，手已经搭上把手了。里面的声音高高低低，似乎讲话人情绪激动，控制不住音量。
“……我今晚去看阿嫲，阿爷你同阿嫲讲声，我自己随便吃点。”
“我知，我知，今日结账了没？我今晚去一起结。”
“今晚洗肾前记得叫阿嫲……”
听不太清，没有前因后果，不知是谁在和电话那头商量。我于是又松手。
里面的人猛地抬高声音：“……医药费唔使担心，那边薪水已经发给我了，等在TVB忙完这阵就能回去继续干……”
我听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想来里面的人不愿意参演窃听风云，我赶紧往一旁洗手间躲，心跳如擂鼓。
郑子林走出茶水间，左右望了下。他把衬衫袖子捋起来，那块熟悉的石英表清晰地戴在腕上。他看着表一路讲一路走，音量渐低。他在进训练房前挂断电话，脸上重新浮现那种温和的、属于演员郑子林的表情。
怪不得他对洗肾的事情了解至深。
薪水？所以，郑子林下班后还得再打多一份工？又累又忙，大概还没睡好，怪不得最近脾气这么差。
我装完水回到训练房，路过独自在角落读剧本的郑子林。我想停下来像他安慰我一样安慰他，但最终只是看他一眼，擦身而过。
不知道他的第二份工在哪里，像他这么帅的人，兼职去拍广告应该赚得不少吧？不知为何，我又想起那个出名前在西餐厅驻唱的歌手，又想到金城武和梁咏琪演过的电影，成功把自己逗乐了。
郑子林去西餐厅驻唱，去拉小提琴赚钱？我在想什么？不如真的让他去金百灵声乐坊给师奶上课，师奶绝对一掷千金。
乐了一瞬，我又乐不下去了——Daniel始终没回我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