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北辰砚

5、第 5 章 这个从

　　这个从未谋面却又莫名熟悉的男人，一下子上前把我抱住，轻声哄着：“别哭别哭，爸爸这不是回来了嘛，我怎么舍得离开我的宝贝这么久，肯定是抓紧时间回来看你呀。”
　　妈妈在旁边看着我们，眼里带着笑意打趣道：“瞧你把她惯的，同学们都看着呢。”
　　就在这一刻，我仿佛真的成了孙沐安，被满满的爱包围着的独生女。
　　仅仅一顿饭的时间，我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爱，甚至比弟弟曾经得到的还要多。
　　回到教室后，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我才猛地回过神，想起妈妈说的「要专注」。
　　我赶紧坐直身子，全神贯注地听起课来，心里既紧张又害怕，生怕自己一不认真，这美好的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瞬间消失。
　　正当我沉浸在这份专注里时，楼下一阵尖刺的刹车声将这一切打破。
　　一个意外发生了——校长去世了。
　　听说学校里突然不知因何闯进一辆刹车失灵的车，而校长也不知为何，恰好出现在那里。
　　就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消逝。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万一死后的校长发现我不是真正的孙沐安，那该怎么办？
　　我会不会被从这幸福里抓走？
　　这个想法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我的心脏，让我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23）

　　同桌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我：“孙沐安，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突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妈妈和那位姓孙的爸爸都守在旁边，原来他们当时没走，恰好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回忆着他们的青春岁月。
　　接到老师的电话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是同桌发现我晕倒后，急忙把我抱到了医务室。
　　当时因为校长刚出意外，救护车还没走，医护人员以为我也是受害者，就把我一起拉到了医院。
　　一检查，原来仅是因为我来了月经，得知这个原因的时候，我尴尬得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告诉你不要吃冰淇淋，你偏不听，女孩子可要好好爱惜自己才行。”
　　妈妈一边轻声埋怨着，一边给我敷上了暖水袋，眼神里满是心疼。
　　爸爸则在一旁不停地感谢同桌，学校的其他领导也来了，纷纷和爸爸握手，还恭敬地叫他“孙董”。
　　这时我才知道，这位爸爸开了好几家服装厂，非常有钱。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24）
　　第二天，我回到了学校。
　　刚一进班级，就听到同学们在嘻嘻哈哈地调侃同桌。
　　“吴砚，听说你见丈母娘了？”一个同学大声笑着说道。
　　“别胡说！”吴砚涨红了脸，急忙上前捂住那个同学的嘴巴，两人你追我赶地打闹了起来。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么好的人，怎么姓吴呢？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姓氏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排斥，也许是因为曾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吧。
　　随着我的到来，他们的打闹也停了下来。
　　上课铃响了，我轻轻走到座位旁，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零食，悄悄放到吴砚怀里，又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吴砚同学。”
　　后面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又开始低声调侃起来：“真好，老婆投喂了。”
　　我假装没听见，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
　　（25）
　　时光飞逝，转眼间高考结束了。
　　我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满心欢喜地踏入了大学校园。
　　一天，我走在校园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吴砚！
　　他正和一个女孩打闹着，看起来像是他妹妹。
　　可当我看到他妹妹的脸时，一下子就愣住了，那张脸和我记忆中的弟弟竟有几分相似，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吴砚妹妹已经来到我面前，把一个铁盒塞到我手里，笑着说：“这位美女，这是你的东西吗？里面全是你的照片。”
　　我疑惑地接过铁盒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我的照片，但没几张，大多都是毕业时老师拍了发到群里的。
　　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偷拍的。
　　这时，吴砚也走了过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
　　我抬头看着他，他却低头盯着我手里的铁盒，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表白呀！”
　　吴砚妹妹在他背后猛地一推，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吴砚一个踉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脸颊。
　　我的脸瞬间滚烫起来，心里既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26）
　　然而，吴砚并没有趁机表白。或许他也察觉到了，我总是在刻意躲避他，可我躲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家庭。
　　吴砚像他的妈妈一样，果敢又优雅；他妹妹则像爸爸，像我曾经那个被宠坏的弟弟，只是又多了几分善良与顽皮。
　　而他的爸爸，竟然就是吴宇。
　　我知道，“吴砚”“吴珝”，这是妈妈曾经想给弟弟起的名字，男孩叫吴砚，女孩叫吴珝，只是没想到，曾经一个都没用上，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名字。
　　尽管我对他的家庭有着一些排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吴砚这个人还是很欣赏的。
　　几年相处下来，我了解到他没有爷爷奶奶，只有四位姥姥和姥爷。
　　原来他爸爸在十五岁那年，家里突然拆迁，租房期间，房屋因老化失火，他的爷爷奶奶不幸去世了。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爷爷是在那场大火里去世的，还是在奶奶生了二胎以后。
　　至于吴砚的姥姥，她离婚了，分别又二婚。
　　虽然奶奶不在了，可一想到这些过往，我的心里还是有个疙瘩，尽管吴宇做吴砚的爸爸时，是那么努力上进。
　　我本以为，我和吴砚只能做朋友，也只想和他做朋友。
　　（27）
　　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夜晚，舍友突然跑来告诉我：“那个追了你快四年的吴砚，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猛地一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找了个借口，我匆匆跑出宿舍，走在冰冷的雪地里，“后悔”两个字在我脑海里不断盘旋。
　　我苦笑着，心想，也许错过了就是没缘分吧。
　　可就在这时，吴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他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气喘吁吁地说：“沐安，你舍友说你哭着跑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微微一愣，刚想提醒他既然有了女朋友，就应该专注些，别再为别的女孩操心。
　　这时，舍友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她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你俩太磨叽了，我跟其他几人打赌，赌你们今晚能成，你要是让我输了，我接下来一整个月就跟你蹭饭。”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说：“你赢了。”
　　挂断电话，我鼓起勇气，看着吴砚的眼睛，认真地说：“感谢你大学四年对我的悉心呵护和陪伴，往后余生，你还愿意陪着我一起度过吗？”
　　我望着他，眼睛渐渐酸涩起来。
　　吴砚也看着我，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光，他缓缓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我的唇。
　　吴砚说，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他知道，这段感情不是简单的表白就能有进展的，所以他选择了默默地等待，等待我能真正接受他的那一天。
　　后来，在和吴砚爸爸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他真的和原来的吴宇截然不同。
　　也许，这才是吴宇曾经向往的幸福生活吧。
　　而我，也终于在父母幻想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幸福地度过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