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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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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阮清禾从书房里出来,就看到祁蔓荆房门紧闭,于是从旁边的楼梯走下去。
祁蔓荆声称休息之后,就一直都没出来。
她心里想着事情,在外面走了好大一圈,才慢悠悠地绕到了自家后院。
这片地方基本不会有人。
此刻,石板路上一片冷清,尽头花丛的馥郁香气,逐渐由远及近。
阮清禾心神放松,感觉之前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她循着花的香气往前走,绕过一条小径,来到一面红砖墙后,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炙热的太阳下,花圃里原本养着的花卉植物,花瓣凋零,叶片边缘有些泛黄,植物的根茎孱弱无力。
左手边有些已经枯萎,右手边一片东倒西歪,仿佛被某种生物严重地摧残过。
她打量了一边周围的环境,并无外力闯入的痕迹,于是找了管家过来。
几分钟后,管家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十分吃惊。
“这两天有发生奇怪的事情吗?”
管家兀自摇头,“这……不清楚。”
阮清禾看了她一眼,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叶子。
“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干活的区域,一般来说,包括我也很少过来查看。”管家斟酌了言辞,解释道。
虽说原主是个典型的反派,身边的人也多行为不端,不过这个管家倒是个例外。
管家对原主忠心耿耿,少数盼着她好的人,非常的有原则,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上瞒下。
阮清禾思忖片刻,又问道:“你上一次见到祁蔓荆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周以前。”
管家神情回忆,小声嘟囔道:“当时这些花刚刚开放,美不胜收,我想这都是祁小姐的苦心,终于有了回报。”
“可惜了……现在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阮清禾语气微顿,“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管家神情变得严肃,莫名感到一道压力,这种时候她必须表现出专业的素养。
接着,管家走下了台阶,来到花圃里面,弯下腰仔细观察植物的状态。
“从现场破坏的痕迹来看,可能有附近的野兽经过?您放心,我明天让人去查一查……”
“不必。”
管家不解地抬起头,“您的意思是,并非野兽所为?”
阮清禾听完了管家的话,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想。
正常来说,这里距离最近的山头至少十公里外,野兽之说可能性极小,而且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植物凋敝。
此时,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餐桌上祁蔓荆的微妙表现。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祁蔓荆体内的魅魔之力,其中破坏性因素,导致这些植物的无妄之灾。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不用管了。”阮清禾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说道。
“后院的事,暂时由你来打理。”
“可是祁小姐那边……”
“我跟她说。”阮清禾看出她的顾虑,说道。
管家心里也清楚,祁蔓荆最看重的就是这片花圃,凡事亲力亲为,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干涉。
阮清禾暗自摇了摇头,再让她照顾花草,说不定会发生“惨案”。
她交代完管家之后,就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向楼上的一扇窗户。
祁蔓荆不会是在……偷偷伤心吧?
阮清禾不禁打了个了寒颤,连忙移开目光,将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抛诸脑后。
有了她的首肯,管家便展现超高的效率,安排了一位专业的园艺师傅,为这片脆弱的花圃进行紧急补救措施。
入夜之后,花圃便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经过精心养护,至少能恢复一半的花卉植物。
管家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去向阮清禾复命。
阮清禾对此也甚是满意。
她从窗前缓缓经过,嘱咐道:“动静小点。”
“好的,我会让去照料的人注意。”
夜深人静。
阮家上下全都静悄悄,就连阮清禾都沉浸在梦乡之中,此时的后门方向,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有两名黑衣女子闪过门缝隙,一人手提着沉甸甸的麻布袋,另一人则手握铁锹镰刀等。
黑暗中,两人不小心磕碰到,其中一个张嘴便骂道:
“王小六,你特么不长眼睛啊!”
“哦哦……”另一人闪开了身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手里拿这么多东西,你、你又不帮我。”
“喝了我的酒还不够?少给我逼逼!”
其实,两人都喝了不少,脸色泛着坨红,身子也摇摇晃晃,步子根本没有白天时候稳当。
夜空挂着一轮明月,前方正是刚盖的塑料棚子,门帘被风吹起,发出的细微响动就像指甲挠过玻璃的声音,
“说起来,这阮家里最近安静了。”
“可、可不是嘛。”
“这次我们都逮住了,她准备跑回祁家,以前少说要关个三五天,再好好教训一顿!”
王小六打了个酒嗝,“会不会太过分了?”
同伴狠狠瞪了她一眼,将麻袋撂下,说道:“说的好像你什么都没干?那些馊饭不是你送的,那些新衣服不是你悄摸顺走了?”
王小六张了张嘴,催促道:“别说了,快去干活!”
两人走进棚子里面,里面的空气沉闷,头顶的灯光微弱,从这个角度看不清花圃的全貌。
“管家让咱们干啥来着?”
“别管了,这些烂花烂叶哪还能活?我们赶紧除掉,全部换上这批新苗,到时候小姐一定会有奖赏!”
说罢,两人拎起锄头,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没过一会儿,当王小六准备下锄头时,突然醉眼朦胧地看到奇怪的事物。
她放下了手里锄头,弯下腰去查看眼前的花丛。
昏暗的环境里,残花落叶后面有活物窜动,窸窸窣窣,鲜红的长信子从绿叶间探出。
这是一条碗口粗,通体如墨玉的蛇,其间艳丽的红纹盘绕,它穿梭在枯萎凋残的花丛之间,从干裂泥地上蜿蜒爬行而过。
“是、是……蛇?”
王小六瞬间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想起来了,这条蛇是她们放进花圃的。
因为祁蔓荆在阮家不受待见,两人便时常借着机会欺辱她,自然也知道她对这片花圃十分爱惜。
所以,有次她们私下搞来一条赤练蛇,准备让它毁坏花圃,要是不小心咬伤了人,就当是祁蔓荆自己倒霉。
结果却相当古怪,因为次日祁蔓荆完好无损,赤练蛇却硬邦邦地浸泡在污泥里,死状凄惨。
二人当只是个意外,没多久便忘却了。
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啊!!”
眼前的赤练蛇张大口,细小尖利的牙成排,下颌向下折叠,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当赤练蛇扑过来的时候,王小六本能捂着脸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浑身是汗,大喘着粗气,摸索着脸庞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东西咬伤自己。
难道是幻觉……
王小六左右张望,面露茫然:“人……人呢?”
棚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同伴已经不知所踪,空气里涌现出更强烈的恐怖感。
王小六惊恐地转过头,就在对面的门帘上,出现了一道纤细的黑影。
它的轮廓逐渐趋近于人形,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诡异,激发人心底更深的本能恐惧,有某种锋利细小的东西,一点点地划破了塑料的棚布。
……
翌日。
天一亮,阮清禾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管家面色凝重,对她说道:“去照看花圃的人出事了。”
阮清禾披上外套的动作顿住,下意识问道:
“祁蔓荆没事吧?”
管家摇了摇头,解释来龙去脉道:“昨天临时找不到人手,我就让两位保镖去,早晨五点钟有人发现棚子里其中一个冻伤严重,只剩下一口气,刚刚被送往了医院。”
阮清禾皱起眉头,“另一个在哪里?”
管家欲言又止。
下一刻,大门从外面推开,有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跑了进来,她仔细一看,认出正是保镖王小六。
王小六就跟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表情也带着一种癫狂,嘴巴里念念有词。
“你说,发生了什么事?”阮清禾问道。
“小姐快跑啊——”
王小六突然张开手,颤颤巍巍地朝她冲过来。
就在身后两名佣人将她架住,王小六力量颇大,还要再上来两人才控制住她。
“我看见了……那个东西不是人,她是来找我们索命的……鬼,有鬼啊!!”
管家上前一步,呵斥道:“把人带走!”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以及王小六渐渐远去的嘶哑叫唤,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阮清禾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管家口中,大致搞清楚事情原委。
据说因为昨夜家里闹鬼,两位保镖才遭遇不幸,现在外边的佣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她让管家妥善安置王小六,然后遣散了看热闹的众人。
当处理完这一切之后,阮清禾忽然发现,今早聚集了那么多人,一片嘈杂混乱之中,唯独不见一个人。
阮清禾想了想,转身走进了室内。
餐厅里,祁蔓荆已经入座,她身着一件真丝的睡袍,手半托着下颌,袖口垂落时,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
她的神态慵懒,噙着讥诮的笑容,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外面的人群。
阮清禾脚下微微顿住,忽然间心里感到一丝割裂,对方没有如她想象的沉浸在“伤心”之中。
好像还对发生的事情,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