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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空气安静了半晌。

      祁蔓荆整个人紧绷起来,警惕地看着她,然后在阮清禾不解的目光中后退了一步。

      她将盆栽放低了些,抬起下颌,故意露出颈间的钻石项链。

      “我说祁家二人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把它摘下来了。”

      “为什么?”

      “……”

      阮清禾眼眸半垂,欣赏了一会儿,由衷地说道:

      “很美。”

      祁蔓荆目光微怔,近在咫尺之下,将她此刻的神情看得格外清楚。

      阮清禾的眉眼并不出挑,组合起来却很舒服,然而因为周身一贯的冰冷气质,叫人难以心生亲近之意。

      她的眼眸漆黑,沉着平静,就像是明月笼罩的一口幽幽古井。

      有一瞬间,祁蔓荆仿佛感觉来到井前,有某种声音唆使着她去一窥究竟。

      “它很适合你,不是吗?”

      “……”

      就像是在阮清禾眼里,这条项链的唯一价值,只是为她自身的美丽锦上添花。

      直到这一刻,祁蔓荆才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

      阮清禾对祁家夫妇冷淡,甚至最后也不给面子,不是想从后续谈判中获取利益。

      她居然是认真的,把这条项链留给自己。

      这样一来,祁家夫妇自然心生嫌隙,再怎么样也不会跟阮家恢复如初。

      祁蔓荆眼底映着流光,微微颤动,若有所思地说道:

      “假如他们再来找我,想借走项链呢?”

      “你不会同意的。”阮清禾语气笃定,回答道。

      祁蔓荆并没有反驳。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盆栽,神情陷入深思,似乎是想起了一件过去的事情。

      阮清禾看了一眼,心中思忖。

      这株月见草,显然得到过精心养护。

      祁蔓荆平时没事,就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后院里的花圃也全是她在照料。

      原主从未过问,却打心底瞧不上,认为她胸无大志。

      然而,原主并不知道,祁蔓荆的爱好“小众”,花圃养的其实都是毒草食人花。

      “我可以收下,需要付出什么?”祁蔓荆垂眸望着项链,用指腹轻轻摩挲,钻石的质感光泽无与伦比。

      其实就算阮清禾不“收买”,她也会因为精气考虑帮她做事。

      这样多此一举,很不像她此前的行事作风。

      祁蔓荆打量着面前的人,忽然间心底涌现一个想法:也许自己受到怨恨蒙蔽,从未看清过她。

      “什么都可以吗?”阮清禾问。

      她看着祁蔓荆紧张的样子,忽然心念微动,调侃道:

      “那……把它送给我吧。”

      “……”

      祁蔓荆抱着怀里的盆栽,有些愣住。

      她盯着阮清禾唇边的笑意,阳光下的面容柔和,周身的疏离气质少了两分,叫人难以挪开眼睛。

      这是阮清禾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

      祁蔓荆一时间有点恍然,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我还需要再养一段时间,现在太丑了。”祁蔓荆目光一动不动,有些倔强的说道。

      阮清禾轻轻颔首,没有深究。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中午,管家在准备饭菜时,想到她还需要养伤,来找她确认与忌口相关的问题。

      所以,阮清禾就转身走了,留下祁蔓荆一个人。

      祁蔓荆紧盯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然后被往来穿梭的佣人挡住视野。

      她握着盆栽的手紧了紧,目光幽暗。

      没想到阮清禾想要这株草,实际上经过自己的培植,它本身含有一部分的毒性。

      她不由得想到阮清禾曾经说过,她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必须维持共存关系,除此之外生活一切如常。

      然而,阮清禾对这样的变化适应良好,反倒是祁蔓荆不太习惯。

      这条项链……也是为了维持共存关系?

      祁蔓荆感觉颈间的分量,陡然增加,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些许惶恐。

      她隐隐之中,觉得不止如此。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出阮清禾身上的破绽,或者其它阴谋。

      祁蔓荆思绪陷入混沌,没控制好自身能量,怀里的盆栽绿叶边缘泛黄,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逐渐地向下耷拉。

      下一刻,周遭恢复了平静。

      她惊觉自身的变化,恢复了理智,莹白的指腹拂过黄绿的花苞。

      零星的一两颗花苞,中间掺杂着鲜红的异色,卖相属实不强,甚至有些不伦不类。

      祁蔓荆并不挑剔,反而很是爱惜的样子。

      怕什么?

      最坏的结果,她早就经历过了。

      一个小时后。

      当阮清禾再见到祁蔓荆,是在餐桌上,面前已经摆上热腾腾的饭菜。

      她半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对面。

      看到祁蔓荆换了身衣服,还有沐浴的香气,荷叶边的领口勾勒出曼妙线条,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

      她自己将项链摘了。

      “好看吗?”祁蔓荆朝前面微微俯身,似笑非笑说。

      面前的景象一下子更具冲击力,雪白丰满的胸部呼之欲出。

      阮清禾缓缓眨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她没有搭理对方的言语,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对了,刚才那一株月见草死了,你再去后院挑一挑吧。”

      闻言,阮清禾有点诧异。

      祁蔓荆神情如常,语气也轻松自然,仿佛这根本无关紧要。

      “怎么死了?”她淡定地询问。

      祁蔓荆轻轻搅动汤匙,闻言动作微顿,道:“水浇多了吧。”

      这番话听上去就不太对劲。

      明明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才见过那株月见草,它的健康状况良好,看上样子过段时间就会开花。

      而且,祁蔓荆对养花有丰富经验,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既然不是,还用谎言遮盖。

      祁蔓荆的表现有些异常,不过阮清禾仔细观察,发现她身上的魅魔力量趋于稳定,自我的意识完全清晰。

      因此,阮清禾心里更加好奇,于是追问了两句。

      对方有问必答,却态度敷衍,渐渐的还流露出一分萎靡之色。

      阮清禾便不再开口,安静地注视着她。

      从入座到现在,对方面前的菜几乎没动。

      祁蔓荆就像是失了兴致,过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便起身从餐厅离开了。

      阮清禾缓缓收回视线,余光中瞥见窗外。

      从这里的位置,可以看到后院一角,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从枝丫穿过,斑驳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她神情若有所思,又坐了一会儿。

      ……

      两公里外,祁家的车正稳步行驶,开往下一个目的地。

      此刻,车内气氛有些低沉。

      “我们哪里得罪了阮清禾?”

      李笑霜盯着后视镜,想起在阮家遭受的“屈辱”,胸口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她几乎踹不过气。

      倏地,她抓住另一只手腕的佛珠,一颗颗从指间滚过。

      “没有道理啊,比赛的事情她也是默许的。”

      祁留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正在认真回忆此前自己所作所为。

      但是,他确定自己手上没有出问题,内定名额的事也绝不会走漏风声。

      那么就只剩下阮家的问题了。

      “好,你倒是说说,她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李笑霜心里憋着一口气,越想越糟心,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地方。

      “你说啊,珠珠的事怎么办!”

      祁留良吓得一激灵,连忙将她扶回座位,说道:

      “急什么?总决赛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这一个月内,能操作的空间还很多。

      李笑霜长出一口气,靠坐在椅背,手紧紧攥住了佛珠,就像是当成某个敌人般重重出击。

      她的眼里闪过狠辣的光,摇了摇后槽牙道:

      “今天阮清禾表现着实奇怪,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我看……就是那个人在旁边作怪!”

      话音落,祁留良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李笑霜,顿时从中读懂一丝含义,内心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一下子失去了声音。

      她的气焰骤然褪去,却被无端的委屈取代。

      李笑霜拿起手帕抖了一下,擦了擦眼角,期期艾艾地说:

      “我太苦了,怎么养了一个白眼狼,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现在也不知道为我们说两句。”

      “白眼狼”自然指的是祁蔓荆,二人心里都清楚,只有把她留在阮家,对所有人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当时阮清禾跟他们算账,祁蔓荆没有出声也不奇怪,这些年来的感情消耗得所剩无几,她心里还记恨着他们。

      倘若在阮家得了势,保不准将来会反咬他们。

      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二人皆内心惴惴不安。

      “这怎么可能呢?”祁留良重重叹了口气,苦大仇深地说。

      “哼,很快就会知道。”

      “什么意思?”

      李笑霜忽然间神情放松,压低了声音,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护符上有大师的精血,千金难求,等到那个时候,阮清禾就该后悔了。”

      见状,祁留良面色却有些犹豫。

      李笑霜低头从包里摸索,找出了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寻找着某一个电话号码。

      “说起来,我从上车就感觉不对……”她伸手挠了挠脖子,双层的下巴晃了晃,似乎有细小的虫蚁在皮下钻动,不断地啃噬肥厚的脂肪。

      “你身上痒不痒?”

      “没有啊。”祁留良说。

      李笑霜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指尖敲击屏幕,发送出一封短信。

      这时,空气里“啪”的一声脆响。

      祁留良两手打开,只见掌心粘着一滴黑血,“别疑神疑鬼,就是只蚊子!”

      李笑霜无话可说,却还是觉得浑身奇痒。

      全身上下都是钻心蚀骨的痒,令人根本无法思考,更无法忍受下去。

      她决定回家之后,一定要沐浴熏香去去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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