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瞳》莫释羽

2、芭比之死（2）

　　嘟，嘟，嘟——
　　余政一接起连响三声的电话，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政哥，我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啊！大过年的，就发生命案，鬼都不过年的嘛？警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政哥啊，我女朋友第一次领我回家，我就滚回来加班了，你说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听着一连串的尖叫，余政一不得已地将手机挪远了些，“你小子，给我快点，天亮前把尸体给我运温法医哪去。”，没等那边的人回话，余政一就按下了挂断键。
　　“是小夏吧”洛屿一听便知道是谁。
　　余政一点点头，做出一副惭愧的表情。
　　小夏，全名叫夏然，刚进队就跟着余政一干，算是余政一带出来的徒弟。是警队里出了名的“加班反动派”，然而每次有案子，他都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那个，果真谁带出的兵随谁。有个谈了三年的女友，据说是他高中就暗恋的女神，没事就爱在朋友圈秀恩爱。余政一也因此早早的就将他的朋友圈屏蔽了。
　　“算来，你也有段时间没和小夏一同办案了吧。”洛屿看向余政一，男人高了他一头，清晰的下颚线如同刀锋，“要不是我的眼睛，此时站在你身边的理应是他。”洛屿喃喃道。
　　余政一云淡风轻地点了支烟，不去看他，“小夏早就有能力自己带队了，我也不能一直留他在身边。反倒是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我还没瞎，可以自己带队的。”洛屿一对紫罗兰色的双眸望向正在抽烟的男人，“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不会瞎的，我不会让你瞎的，余政一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这句话，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只不过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洛屿余政一两人本警校四年的室友，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从小到大余政一都是个孤僻的人，鲜少有人同他聊聊天，更别说同他生活。洛屿是第一个走进他生活中的人，也是打在他暗淡生活中的那束光。在洛屿的带动下，余政一才渐渐的有了一些社交。
　　洛屿生得俊俏，大学四年里，余政一常常恍惚，错把洛屿当成女孩子。而洛屿待他也真的像女孩子那般细腻，对他的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渐渐地，余政一便发现洛屿于他而言好像有些不一样。只是这种不一样，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病了。直到四年的时光匆匆而过，这份特殊的情感他也没能宣之于口。
　　毕业之后两人分属了不同的分局，鲜少联系，只是偶尔发个节日祝福。一切显得那么平静，然而在此期间，两人却都是不约而同地没有找过女朋友。
　　三年前的“Y”组织围剿活动中，洛屿被毒气伤了眼睛，险些失明，也因此落下了眼疾，每每到光线充足的地方都会眼痛流泪，甚至是看不清，看不见。
　　洛屿出事时，余政一没能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当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余政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心如刀绞。也是在那一刻他知道了洛屿在他心底的重量。于是他生平第一次动用了父亲总局局长的那层关系，将洛屿调到了自己身边，无时无刻不保护着心尖上的这个人。
　　三年的时间里，除办案外，余政一几乎带洛屿走访了无数名医，想根治洛屿的眼睛，然而得到的结果都不那么理想，甚至是更加的糟糕。
　　洛屿紫罗兰色的双眸美丽的同时也更加脆弱，几乎每一位名医都对洛屿的双眼判了死刑。每一刻每一秒，他的的瞳色都在变浅，当紫罗兰的双眸彻底变成银白色的那一刻，洛屿就真的看不见了。
　　“余队，三年了，每次看到你为我这双眼睛四处奔波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洛屿抢过余政一手里的烟盒，“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值得。”余政一抽完手中的最后一口烟，“别想那么多了，你是我同学，我很重同学情的，帮你我开心。”他真的很想说是因为喜欢洛屿于是心甘情愿的做这一切，然而三年了，他几乎形影不离地陪在洛屿的身边，却总是没勇气向洛屿表达自己真实的心意。每每洛屿问起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时，他只敢回答是因为同学关系。
　　洛屿怎么会不知道，余政一这么多年来从没参加过同学聚会，甚至手机里同班同学的微信都少之又少。
　　“政哥，我来啦！”夏然将车停在一边，大老远的跑过来给了余政一一个大熊抱，“想死我了你，真是所谓的一日不见三秋兮，你终于肯再带我一起办案了。”
　　余政一嫌弃的推开了紧紧抱住自己的夏然道：“少说废话，刚才电话里不还说不想上班。快点把尸体给我整走，尸检去。这次案子不简单，我现在手底下就只有你屿哥和三个新人，不然也不至于把你叫来。”
　　“得嘞，小的这就拉去尸检去。”夏然转过身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对洛屿开完笑道：“宇哥，你看政哥这个渣男，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才独自带队几天啊，他就这样了，你可不行和他过奥。”
　　洛屿低头无奈的笑了笑，暗想道：“余队他们一起工作的时候一定很快乐吧！这个小夏自己带队都有三年了，还像个小孩似的，可真是个活宝。”
　　余政一一脚踹向了夏然的屁股，“你TMD快点！”
　　“马上，马上”，夏然一溜烟地跑向了陈小小的尸体，嘴里还小声地嘟囔道：“这踹人的力度，对劲儿！一下子回到三年前了。”
　　陈小小的尸体很快就运到了检查室。
　　余政一队里配备的是一名女法医，叫“秦清”，是法医世家，23岁时就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她属于是余政一最初的战友，两人从入职起就一起办事。余政一一米九的大高个，宽肩窄腰，秦清也毫不逊色，一顶一的御姐长相，早些年局里有不少人撮合他俩在一起，还给取了个“政心清许”的 cp 名。然而这对 cp 没多久，就被秦法医一个不可抗拒的理由拆了—我不喜欢男生。
　　大约三个小时不到，尸检就出了结果。
　　秦法医踩着 3cm 的细跟高跟鞋将尸检报告扔给了余政一。报告显示陈小小是由于拔舌后动脉血大出血所导致的呼吸道堵塞而亡。死亡时间在昨晚 22:00 左右死者体内留有微量的盐酸丁卡因，也就是麻醉药，却还不能导致昏迷，只能起到一个止痛的效果。
　　秦清指着尸检报告上的最后几行说道：“老余，虽然死因是动脉血导致的气管堵塞，但死者下 体已经是面目全非了，体内还留有大量的 jing ye，而这些精 液都来自同一个人——”秦清说道一半，停顿了半刻道：“这个人叫陈强，就是陈小小的亲生父亲。”
　　没等余政一开口，宋以彤头一回大胆地说道：“秦法医的意思是怀疑奸 杀”
　　秦法医点头表示肯定。
　　“我倒觉得未必”站在阴影里的洛屿开口道：“死者体内微量的麻醉，显然是用来止痛的，凶手都准备杀人了，这么可能还会考虑死者会不会痛？”洛屿靠近了些余政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麻醉是陈小小自己准备的。”
　　“自己给自己准备麻药！她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死亡？”许乐安不解道。
　　“我也认为事情不止那么简单”，余政一对站在对面的夏然说，“你带着那三个新人先去查一查陈小小身边的人。”紧接着又拉起一旁的洛屿道：“咱俩去会一会这个陈强。”q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