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大西洋

3、第 3 章

　　当一个人经历了一些波折又回到原点，往往会发现这个原点给自己带来的新内容，老地方会生出新心情，自身不由得感慨反思，既而工作状态也不同于以往。
　　未语到行政部的消息，几乎以光速秒传公司。各种议论猜测象蝴蝶振翅扇起的蝶粉，缤纷迷乱。
　　重回旧地的未语，一刻不敢懈怠，小心翼翼，在日日的忙碌中，也好奇这次重新回到行政部，觉得怎么可能仅凭自己一份报告就能得到这样的重用，她不相信运气，也无法解释这样简单的事。
　　费立还是平静无波的老样子。
　　又是一个深春的周末，空气里夏的气息蠢蠢欲动，季节里鲜亮的色彩、活色生香的美食味道在暮色中跳跃。
　　钱雨、未语和她们的好友，销售部的主管张力，还有几个情投意合的好友聚餐。
　　鲜味坊里精致诱人的美食在灯光晖映下赏心悦目，欢声笑语四处流淌，临窗而坐的未语和朋友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电影《千星之城》，
　　“那泡泡舞女，千变万化、神秘莫测的变幻造型特技做得真是太绝了！”
　　“想象力简直天马行空，这才是创意的科幻。”
　　“如果你来自未来世界，你会希望自己的外表千变万化吗？”
　　“这个科幻片，其实情节有点乱，视觉效果还可以。”
　　“那是你欣赏不了科幻大片的魅力，脑子太呆板，让销售侵蚀坏了。”
　　“哈哈哈……”几乎合唱般的一起爆出快乐的声音，把张力刚才的否定瞬间秒杀。
　　几个人你言我语，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拐到费立身上，
　　“费总那张脸要是放在大片里，一定是深藏玄机的神秘男，看着温柔的样子，做起事来冷冰冰。“
　　“谁说的，你看咱们未语，就入了人家的法眼。”
　　此话一出，未语刚喝完酒，脸上的红晕把不知所措的尴尬描得清清楚楚，“说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就没入过什么人的法眼，否则怎么会先把我打入库房冷宫里，现在又拣出来，是不是给什么人做嫁衣都未可知。”
　　“嘻嘻……生气了？”钱雨玩皮地看向未语，“先把你冷冷，再捧起你来热呼热呼，你没看那些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吗？那叫----虐-心。”
　　“哈哈……”众人又是开心一笑。未语恼怒地看向钱雨：“你是不是想被虐了？”
　　“没没没，”一翻嬉皮笑脸，钱雨一本正经样子看着恼怒的未语：“我全当你这是对我深情的注目。”
　　众人笑翻。
　　“你们说费总为什么现在还留着刘影？”
　　“难道是鱼和水的关系？”
　　“错。”张力总是显得最冷静，“内部消息，据说刘影手里还有公司的一些机密，费总未让她开路，只是时候还不到。”
　　“哇，水这么深。”
　　“你的内部消息可靠吗？费总既然知道刘影手上有公司的机密，为什么不行动，让她成为自己的威胁？把咱们未语又调回行政部跟这事有关吗？”。
　　……
　　东拉西扯，一顿饭从夜幕低垂吃到夜色阑珊。欢声笑语一群人从饭店一出来，窸窸窣窣的小雨不期而至，张力开车搭几个朋友先走，未语和钱雨同一方向打了出租回。未语快到时，发现已存入U盘准备休息天回家修改的材料忘了拿了，随即叫出租折向公司方向。
　　雨渐渐大了，没一点要收住的样子。
　　到了公司，顶着绵密的细雨，跑进公司大楼里，电梯直达9楼。叮——，一出电梯，未语边用手拭去额上的雨水边走向办公室，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透过硕大的玻璃窗透向廊间的灯光格外耀眼，似有争论声传出，未语一边纳闷儿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至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正要开门，会议室那头“嘭——”门开了，费立和公司几个高层鱼贯而出，费立表情凝重，走至她身边时停下奇怪地看向她，“怎么没回去？”
　　“我，我忘了拿东西，回来取。”在费立的注视下，明明是一件简单的事，不知为什么，未语莫名又紧张起来。
　　费立没有再问下去，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到了门口顿了下，又回头看向未语，“给我倒杯咖啡来。”
　　“好的。”
　　门随即打开又关上。
　　端着咖啡再次出现在费立面前，未语发现费立闭目沉在椅子里，办公室炽白的灯光下，费立脸色异常苍白，“费总，咖啡。”
　　“好，放桌子上吧。”似还要说什么，可明亮的灯光下未语分明看到费立额上有细碎的汗珠，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费总，是否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你去吧。”
　　“需要我做些什么？”
　　仰靠在椅子里的费总睁开眼睛，意味不明地盯着未语，未语无措地站办公桌前，“要不然我还是倒杯白开水吧？”
　　“好。”一个字，此刻从费立嘴里出来仿佛很费劲。
　　很快倒好的水就放在费立面前，费立坐起，稍弯腰从桌前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片药来，尝了水温，然后就着水把药吃了。
　　没有说其他，未语也不好随便走掉，正愣神间，费立又看向她，“坐。”
　　对面的椅子里，未语轻轻的坐下。
　　“你怕我？”费立看着杯中的水，头并未抬起。
　　猛不丁费立这样一句话，未语吓一跳。“没，没……只是觉得费总看上去好像不舒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紧张的未语还没及时反应过来费立的问题，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费立皱着眉。人事部经理同费立的特别助理进来，费立抬头看了下二人，扭头对未语说了声：“你先回办公室，一会儿打电话过来。”
　　未语点点头，随即出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未语莫名心神不宁发着呆，办公室门开着，窗外夜色中的雨还在淅沥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费立办公室隐约传出的说话声，交织出一种暗涌。
　　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和不悦的交谈声由远而近，猛然搅进这暗涌，随即费立的门口响起敲门声，也正是此时，未语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未语看了下来电显示，是费立的，连忙接起，“费总好。”
　　“小唐，来一下我办公室。”费立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放下电话，未语很快出现在费立办公室，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此刻费立办公室里的人：人事部经理，费立的特别助理，刘影，还有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陌生人长得颇像费立，只是气质上少了些内敛，多了些圆熟、温润，仿佛更接地气，但这些人的气势似乎来者不善。
　　“小唐，把这份文件现在整理下，打好后从公司办公系统发给我，去吧。”费立简单的交待，把未语茫然的思绪瞬间抽回，“好的” 。
　　回到办公室电脑前，粗略地看了下，才发现是份人事变更文件。晚饭时，朋友们还提到刘影，现在文件里就看到刘影调往总公司的调整，未语心里好纳闷，这样的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过多的停顿，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这面还未整理打完文件，费立办公室随着开门关门声，很快就由安静变为激烈的争辩，声音忽高忽低，男声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持续了阵，忽而静了下来，隐约听到费立说了句什么，“砰——”，尖锐的响声划破突如其来的安静，一会儿又隐约了了落落的声音响起。未语这面边整理边感受着隔壁费立办公室的不寻常动静，文件打好自己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方才发到费立那儿，犹豫着去跟费立说一声，没多久听到费立办公室的门响，过了会儿才过去。
　　敲门进去后，看到窝在椅子里疲倦的费立，手里夹着的烟已快燃尽，他却不知觉，旁边地上是一只打碎的瓷器摆件。
　　不明所以的未语小心翼翼，“费总，刚才把整理打好的文件已发给你。”默了下又道：“有什么需要我做得吗？”说完就找清洁工具，想着打扫下地上的碎片。
　　“别动，回头叫清洁工打扫吧。”费立抬眼看着未语，漆黑的眸子似有话要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未语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尴尬。
　　“回去吧，今天是周末，应该放松下。”说这话时，费立的眼神又看向别处，明明是跟未语说，未语却感到是说给他自己的。“费总刚才不是让我等在办公室有事叫我吗？我？”看了看地上的狼藉，终是没忍住，也不管费立再说什么，拿起清洁工具，仔细清理着地面。
　　费立要说什么，叹了口气又什么都没说，停了下，见未语清理完后又似想起什么，“小唐，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费总现在还没吃吗？”未语吃惊地看着费立，此时外面的雨还未停，已经晚上快十点了，这个费立也真够拼命的。
　　“走吧，一起回，我送你。”费立拿起外套，没有再停留的意思。
　　“费总，你还没吃饭，不用管我了，我坐公交回，费总快找个店先吃点吧。”未语不敢麻烦费立，急着说道。
　　“没关系，我回去随便吃点。”不由未语再说什么，费立已率先走在前面，不好拂了老总的心意，未语也只好后面跟上。
　　车窗外，夜雨一下就把人们带进了夏，街灯霓虹在车窗上，被雨水映照成一片朦胧，车里的人儿此刻各怀心思。费立打开音乐，舒缓着彼此的心情，也舒缓着自己的疲惫。
　　清新悠扬的陶笛声倾刻流泻进未语的心，“故乡的原风景！”未语惊讶地看向费立，“费总也喜欢这首曲子？”
　　“宗次郎的这曲子清新出尘，对自然的感怀让人忘却尘世的纷扰。”淡淡几语飘过，车里暗然的光线中，费立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
　　在故乡原风景蝉意般的宁静中，费立与未语轻言淡语的聊着，都说音乐会拉进彼此间的距离，此刻的未语忘却了每次与费立在一起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