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大西洋

2、第 2 章

　　物资管理新系统如期投运，日子波澜不惊。未语每天埋头在库房的物资器材堆里，成了名副其实的灰姑娘，看看才上卡的工资比以前少多了，离开再找个单位，或是申请去其他部门，思来想去，未语决定还是投简历另谋出路。
　　接下来的时间，未语有空就上网查看招聘信息，钱雨很快在新部门如鱼得水，俩人偶尔一起美食一顿，这样的节奏没过多久，公司行政部门忽然上演了出狗血剧：因为一单生意，据说跟了费立多年的秘书刘影涉及与生意合作的一企业泄密，收取一笔可观的贿赂，费立意欲开除她，又不知何故，迟迟没有发落。这消息比起泄密的速度可快多了，且不说真假与否，单单是费立与刘影的事情就足够吸引眼球。这消息一传出，公司上下暗地里涌动着各种说法和揣测。钱雨第一时间就奔未语那儿，对泄密的事，三言两语一带而过，她的关注点是费立因此事对刘影的发落，“听说，费总跟刘影关系非同一般，刘影跟费总多年，一起从总部过来，是费总最贴心信任的人，俩人的感情已经从□□上升到灵魂，既是上下属，又是情侣，又是友人，又是战友，脉脉相通，休戚相关……是一种比夫妻还要亲密的特殊亲密关系。”钱雨一通似是而非的话，未语忍不住笑出声，“比钢筋混凝土关系还要瓷实，商场果然是战场，无坚不摧。”
　　“这几天，费总见人都绷着脸，话也没几句。这回——费总是要见血了。”
　　“见血？！”
　　“唉呀，不是皮肉见血，是心里滴血。”
　　“说得怪吓人的，那刘影不是还是总裁秘书么，是不是人们瞎传呢。”
　　“无风不起浪，这样的事哪有空穴来风的。”
　　“那刘影为什么还是总裁秘书？”
　　“这？--只有费总知道了，也许——难--以--割--爱。”钱雨颇有意味笑着看向未语。
　　未语笑笑，听这些事，她向来如听故事，顿了下道：“钱雨，我最近投几份简历，有两个单位通知我下周面试，你帮我来看看这两个单位怎么样？”说着就坐电脑边要打开资料给钱雨看。
　　“你真的要走？”
　　“不然呢？我可不想一辈子在这里终老。”
　　钱雨一边看着未语的应聘单位资料，一边喃喃道：“你现在这岗位是不好，可这个公司还不错呀，离开这换个单位谁知道又怎样呢？”
　　俩人正聊着，未语一个办公室同事忽地风风火火从外面回来，“未语，经理叫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未语一听，看了看钱雨，又看向同事，答应了声，同钱雨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经理传话，费立叫未语去总裁办。
　　总裁办。
　　未语毫无头绪地坐在费立对面的椅子里。
　　“小唐，这有份资料你拿去整理下，根据资料提供内容写份报告，下午下班前给我。”费立淡淡地说着，象在说一件随意的事。
　　未语拿过资料，看了眼资料，又眨眨眼看向费立，有点懵，“好的，费总，那——没其他事我出去了。”
　　“好，去吧。”费立唇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平静地看向未语。
　　似被那清浅温和的笑烫到，未语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费立就紧张起来，或许是对方的气场震到她，出了总裁办，她自己都觉得这心理未免可笑，想着想着，嘴角溢出一丝自嘲的笑，恰撞上正要进总裁办的刘影，对方直直的看着她微微一笑，她一愣，那眼神和笑容仿佛有刺，刺中了她，她轻轻点头示意，“刘秘书好。”快步离开。
　　库房办公室。
　　办公桌前的未语情绪一时还未转过弯，盯着电脑发呆，直到听到电话铃声，“喂，你好，物资库房办。”
　　“小唐，这月的库存清单整理好了吗？”
　　“经理，还没有整理完，刚才费总给了我份资料，让我下班前出份报告，现在先忙得出报告呢。”
　　“噢，这样啊，那你先忙这个事吧。”
　　未语说完不敢再愣神，抓紧时间看资料，写报告。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未语无论在行政部还是现在的库房管理，都是公司里的小人物，无足轻重。别人在部门里的人际里都在努力钻营，修练自己圆滑处世的本领，求得更好的生存空间，未语只是安静的做事，读书，写一些别人觉得没什么露脸机会却又得完成的材料，在行政部也好，做库房管理做事也好，她都做得用心细致，在平静的角落里散发着她自己独有的光。
　　当未语把报告写好送费立时，刚过了下班时间，心里想着是不是有点晚了，到了总裁办，发现费立办公室开着，人却不在，秘书也不在，她站在门前犹豫着是否进去把报告放下，低头转身，又折回去，打电话吧，又觉不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到不远处走廊里那平静低沉的声音由远而近，是费立在通话，她赶紧收敛情绪，站在门侧。没一会儿，费立走来，逆着光，白衬衫，黑色休闲裤，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却利落里透出一种特别来。
　　看着那逆光中微暗却更显轮廓的脸，看不清神情，未语没来由得又有些紧张，“费总，报告已写好，是不是有点晚了？”
　　费立在她身边定了下，看了她眼，“进来吧。”
　　“坐。”
　　已近夏季，天光暗的晚，办公室里此时未语逆光中坐定，费立微明微暗中闲适地坐进宽大的办公椅里，并未急着看报告，定定地看了未语一会儿，“库房管理是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你---不喜欢？”
　　未语心里咯噔了下，“费总，您---为什么认为我不喜欢？”
　　“你不是正在投简历吗？”
　　……未语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问题，似乎并没对什么人说起，难道投出的简历他看到，不可能，莫不是投的公司他正好熟悉？还是有人说起，似乎都是，似乎都不是。“我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份还不错的工作不太适合我。”
　　“那你认为什么岗位适合你？”
　　“费总知人善用，什么岗位适合什么人，一定看得很清。”
　　啪，费立随手打开桌上的护目灯，一时间俩人的面孔都置于柔和明亮的灯光下，之前都没有这样近距离的面对费立，这样清晰地与费立面对面，此刻只是一眼过去，就突然感到这费立如墨般的眉眼，她隐约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在费立静静的注视下，未语那心跳又没来由的发作起来，眼睛闪烁，目光游离四下，随意看着桌上放着一些文件资料。费立没在说什么，拿起未语写得报告匆匆浏览起来，几分钟象是过了很长时间。
　　“嗯，报告写得还行，有些地方回头我再细看下。”顿了一下，费立看着未语似想到什么，“你之前做秘书助理工作多久？”
　　这样问题想来这个费总早知道吧，为何还要这样问，未语心里一瞬间的闪念，“大约两年多吧。”
　　正欲再说什么，平静的谈话忽然被一串有节奏的脚步声和清脆的敲门声打断，费立微微蹙了下眉，抬眼向门：“进。”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走？”费立的口气中似乎不愿流露任何，未语扭头，看见门边站着的俏丽美人儿，正是刘影，脑海里马上闪现出公司人们口中八卦的刘影与费立，顿时觉得自己此刻坐在这里尴尬不已。
　　“我忘了东西在办公室，上来看到费总办公室有亮光，怕是忘了关灯，所以过来看下。”清清浅浅的一说，微笑着看向费立，眼神似随意又转向未语，“费总，……没事，那我先走了？”脚步迟疑，又看向费立，不想挪动半分。
　　“没什么事，你先回吧。”费立毫无生气的回答，让刘影刚才还生动的脸瞬间暗了下去，“那我先走了。”眼睛复又看了下未语，未语顿感如芒在背，脸莫名其妙红了，随着门被关上，悄悄抬眼看费立，发现费立正盯着她看，双眸忽地跳了下，心漏掉半拍。
　　这，这，自己是个笨人，怎么老是要遇这样不知进退，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想想，什么岗位不岗位的，别成了人的靶子，想着就忽一下站起来，“费总，那没事我也走了。”
　　看着费立有点惊诧莫名的表情，没等费立发话，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费立坐着没动，“明天到行政部报到。”
　　未语转身，“明天！？来行政部？”
　　“对，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那我是做？”
　　“明天人事部会具体安排。”此刻费立唇角溢出一丝淡淡温和笑容，眼里却看不到任何波动。
　　“那？我？……”未语一时不知说什么，突如其来的选择让她有些懵。
　　“去H或F公司容易，但某得一个适合自己的岗位并不易，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微暗的办公室里，不同于白天沉静分明的色彩，一切都笼罩着一种神秘朦胧的光影，蛊惑着一颗参不透的心。
　　没有再犹豫，未语轻言：“好吧，费总，明天……我来行政部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