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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差 “嗯,我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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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矜澜几乎是掐着时间交卷的,一整节考试他都心不在焉。听到白齐叫他才回过神来,“孟矜澜。发什么呆。走了。”
这两天白齐的出场频率挺高,不对,是出场频率一直很高。
给孟矜澜的第一印象就是:
恶心。烦躁。有病。
还死缠烂打。
……
见孟矜澜还坐在座位上不动,那位孟矜澜觉得恶心的女生几步走到他面前,环着胸,笔尖敲了敲他的桌子,孟矜澜正烦躁得很,抬起眸看着她,冷不防来了句:“你有病吗?”
白齐:我他妈特地把自己的行为改得像男生,你来了句有病?
……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还没走的学生侧过头纷纷看过来。
白齐顿了一下,收回手中的笔,接着耳根秒地泛红。她紧咬着下唇,瞟了他一眼,又飞快的转回视线。孟矜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拎着笔袋走出考场,冷着脸将那句“有病吗”甩在身后。
拐角处,檀隅星正倚在窗边,指尖转着那支银色钢笔。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他嘴角那抹笑格外刺眼。
“你女朋友?”他朝考场方向抬了抬下巴。
孟矜澜脚步一顿。
“关你屁事。”
檀隅星轻笑一声,钢笔“咔嗒”扣上笔帽:“她看你的眼神——”他忽然凑近,呼吸擦过孟矜澜耳际,“像在看一块早晚到嘴的肉。”
孟矜澜猛地攥住他衣领,力道大得将人抵在窗框上。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再说一遍?”
檀隅星任由他拽着,甚至惬意地仰起脖颈,露出喉结上那颗痣:“怎么,要为她打我?”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孟矜澜松开手,转身就走。
檀隅星的声音幽灵般追上来,在走廊里回荡:“怎么,生气了?”
钱老师刚到考场,就看见靠在门外的檀隅星以及孟矜澜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说了多少次一起走。”
檀隅星视线落在钱老师的身上,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老师,矜澜他在学校也是这样么?”
矜澜,第一次这么叫。
钱老师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孟矜澜,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叫孟矜澜,“啊,是啊。这孩子在学校里就不服管教。”
“你是他的什么人啊?”钱老师又一次出了声。
“他是我大爷。”檀隅星笑了笑,脑海中却冒出一个词——
校霸。
SAS的校霸。
打人是有点分量。这么想。檀隅星反而觉得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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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角落。
白齐从远处走来,手里端着一个饭盒,她在孟矜澜旁边自顾自的坐下,把饭盒推到孟矜澜面前时,檀隅星正在三米外的自助餐台盛汤。
孟矜澜斜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刚准备说“滚”,远处盛汤的地方突然"哐啷"一声——檀隅星把不锈钢勺猛地丢进汤桶。
"同学。"檀隅星端着一份圆子从自助餐台走过来,绕到白齐后面,拎着她的后衣领,突然冷笑一声,"你饭盒里的白色粉末——"他凑近嗅了嗅,"是磷酸盐类泻药吧?"
白齐脸色秒地变白。
檀隅星从孟矜澜手中抽走一只筷子,他挑起一块排骨,灯光下肉质泛起诡异的荧光:"建议你尝尝,毕竟…"他微笑着把排骨塞回饭盒,"下药的人最清楚剂量安全线。"
这个时候学生本来就多。食堂地方小,又加上闹着这一出,不少人都挤在附近围观,发出一阵阵尖叫。
"或者——"檀隅星突然压低声音,在白齐耳边轻声说。指尖划过她颤抖发白的手背,"我现在就帮你打120?听说洗胃管从鼻孔插进去的时候…"他比划了个长度,"会顶到泪腺呢。"
白齐猛地挣脱开他,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檀隅星嗤笑,在孟矜澜旁边坐下。他把新的一份餐盘推过去,上面摆着一碗酒酿圆子。
孟矜澜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怕你腹泻脱水。"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毕竟蠢货的脑细胞死一个少一个。"
孟矜澜没说话,接过檀隅星递给他的一次性筷子,正准备吃,檀隅星冷冷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耳中:“碗底我埋了三个没煮熟的汤圆。”他支着下巴,看着孟矜澜,“咬到的人要回答一个问题。”
孟矜澜瞥了一眼碗底,果然藏着几颗圆滚滚的汤圆,表皮微微泛白,显然没煮透。
檀隅星撑着下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目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怎么,不敢吃?”
孟矜澜冷笑一声,筷子一挑,精准地戳中其中一颗汤圆,咬了一口——没熟的面粉黏在齿间,口感微涩。
檀隅星满意地眯起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问题。”
孟矜澜咽下那口半生的汤圆,抬眼看他:“问。”
檀隅星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现在有人要捅我一刀——”
“你是会替我挡,还是冷眼看着?”
食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瞬间消失。
孟矜澜盯着他,半晌,突然嗤笑一声,筷子重重搁在碗边。
“我会先揍你一顿。”
“——因为你他妈废话太多。”
檀隅星愣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
“行。”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指尖点了点孟矜澜的碗,“汤圆记得吃完。”
孟矜澜盯着碗里剩下的两颗汤圆,用筷子戳了戳,笑了一声:“你往里面塞了什么?泻药?刀片?”
檀隅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自己猜。”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修长而散漫,像是笃定孟矜澜会跟上来。
——而孟矜澜确实跟了。
他一把拽住檀隅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檀隅星回头,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指上,唇角微扬。
“我想看看——”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会承认,你其实很在意我。”
孟矜澜呼吸一滞,猛地松开手, “谁他妈在意你。”
只是单纯地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神经。
别想太多。
檀隅星却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剩下的汤圆,记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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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能不要脸成这样。
搞得好像自己和他多熟似的。
操。神经病。
孟矜澜站在原地,半晌,才回去把剩下的两个汤圆吃掉——
一个红豆的,一个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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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竞赛培训场地。
理论课枯燥冗长,教授在台上讲解着拓扑学的最优解法,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
孟矜澜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教室另一侧的檀隅星。
那人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睫毛垂落,显得安静又专注——如果不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孟矜澜几乎要以为食堂里的对话是幻觉。
“第三排靠窗的同学。”教授突然点名,“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孟矜澜回神,发现所有考生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冷着脸起身,走到黑板前,捏起粉笔的瞬间,余光瞥见檀隅星抬了头。
——然后,那人慢悠悠地从桌洞里掏出一张纸,冲他晃了晃。
{下次再看我,我就拿你做最新实验。}
字迹嚣张,和他的人一样欠揍。
孟矜澜指节一紧,粉笔“咔嚓”断成两截。
孟矜澜注视着断掉的粉笔,又抬起手,迫使自己专心解题,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解了十分钟,还没解出个答案。
明明是很简单的题,为什么始终算不出来。
有病吗。
操。
粉笔灰在阳光下漂浮,孟矜澜盯着黑板上未完成的公式,指节抵着黑板边缘,用力到泛白。
“需要帮忙吗?”
教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孟矜澜还没开口,教室另一侧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檀隅星站了起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懒洋洋地举了举。
“教授,我能试试么?”
他的语气礼貌得近乎虚伪,可眼底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直直望向孟矜澜。
教授点头默许。
檀隅星走上讲台,从孟矜澜手里接过那截断掉的粉笔,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掌心。
“让让。”他低声说,嗓音里裹着笑。
孟矜澜冷着脸退开半步。
檀隅星站在黑板前,粉笔尖轻轻一点,随即行云流水地写下一串公式。他的笔迹锋利干净,解题步骤简洁到近乎嚣张,甚至跳过了两个常规推导环节,直接切入核心。
“拓扑映射的关键不在连续性,而在邻域的同构。”
他边说边写,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最后在右下角落下一个漂亮的“T”。
“当然——”他忽然转头,看向孟矜澜,“如果某人刚才没走神,应该能想到更优解。”
教室里一片寂静。
教授推了推眼镜,点头:“思路不错,但跳步有点多。”
檀隅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粉笔放回讲台,转身往回走。
经过孟矜澜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最新实验的样本,记得准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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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矜澜回到宿舍门时,檀隅星正靠在床头拆一包新的棉签。
碘酒味混着薄荷糖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他抬头,看着孟矜澜阴沉的表情,轻笑了一声。
“样本生气了?”
孟矜澜把笔记本摔在他床上,上面“样本你大爷”五个字几乎戳破纸页。
檀隅星捡起来,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从枕头下抽出一支记号笔,在旁边补了句:
“嗯,我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