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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话 “想让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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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不打了?”檀隅星勾起嘴角,看着孟矜澜。
孟矜澜冷着脸从他身边擦过,走到书桌前,却发现书桌上放着一封信——还是粉色的封面。
“这什么。”孟矜澜看着粉色信封上面的爱心,“情书?”
檀隅星没搭话,就坐在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孟矜澜两三下拆开,发现里面只写了一行字——
{我喜欢你,在一起吗}
字迹端正,看不出是男是女。
孟矜澜看了眼檀隅星,视线不禁相撞。
“看我干什么。”檀隅星笑出了声,觉得他实在好玩,“你女朋友给的。奇怪,你和她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就喜欢。
明知故问。
孟矜澜低头又看了眼信封,转头把它撕了丢进了垃圾桶。
“下次再有人托你给我情书,直接撕。”孟矜澜冷冷地看着他,顿了顿,“别脏了桌子。”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好啊,直接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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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白齐给孟矜澜下药的消息像病毒般蔓延,才半天,消息就通遍了广大考生——白齐被取消参赛资格。
孟矜澜抓着手机靠在自动贩卖饮水机旁,不经意听见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着:
“听说她在食堂下药被抓现行…”
“活该!谁让她往孟矜澜饭里掺东西…”
“可檀隅星是不是太狠了?直接举报到组委会…”
……
他边听着,手机上的付款码退出页面,紧接着,易拉罐“咔”地弹了出来。孟矜澜听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拎着冰牛奶转身正准备走,冷不防正对上檀隅星似笑非笑的眼睛。
“心疼了?”他指尖转着U盘,金属冷光映在眼底,“她抽屉里还有半瓶未开封的盐酸苯海拉明——知道那玩意儿过量会诱发癫痫吗?”
孟矜澜皱眉:“你翻她东西?”
檀隅星突然逼近,U盘抵住他心口:“我翻的是校医室失窃记录。”
“嗯,所以呢。”孟矜澜冷冷的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勾起易拉锁,“啪”的一声开了冰牛奶。
檀隅星看着孟矜澜漫不经心地喝着牛奶,突然笑了。他收回U盘,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所以,"他的手指关节通红,轻轻按上孟矜澜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一个会偷管制药物的人,会就这么算了?"
孟矜澜的手顿了顿,冰凉的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檀隅星直起身,目光扫过酒店大厅耀眼的商标:"她父亲是这次竞赛的赞助商之一。"他顿了顿,"被取消资格后,她直接去了机场。"
孟矜澜嗤笑一声:"所以?"
"所以,"檀隅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塞进孟矜澜的衣袋,"这是她登机前发给我的短信。"
孟矜澜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你们会后悔的。】
檀隅星看着孟矜澜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轻声道:"有趣的是,她登机的目的地——"
"是今年国际赛的举办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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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树叶间隙,在纸条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孟矜澜盯着那行打印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就这?”他突然嗤笑,将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吓唬谁呢。”
檀隅星挑眉,目光追随着那道抛物线,轻笑:“你扔东西的准头——”
“比解题快多了。”
孟矜澜懒得理他,拎起背包往考场方向走。檀隅星慢悠悠地跟上,两人影子在石板路上时近时远。
“喂。”走过喷泉时,檀隅星突然开口,“要是真有人给你寄不明包裹——”
孟矜澜头也不回:“那就烧了。”
“如果是盐酸苯海拉明呢?”
孟矜澜脚步一顿。
随即他转过身,眯起眼:“你很想看我癫痫发作?”
檀隅星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抛给他:“我想看的是——”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你发现我在你每一件外套内衬都缝了解毒剂时的表情。”
薄荷糖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孟矜澜下意识接住,糖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盯着糖看了两秒,突然冷笑一声,反手把糖砸回檀隅星胸口。
“少来这套。”
檀隅星稳稳接住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含进嘴里。舌尖抵着糖块,在左腮顶出一个小鼓包。
“怕我下毒?”他含糊不清地问。
孟矜澜没回答,转身往考场方向走。
檀隅星也不急,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在后面。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两人之间投下跳动的光斑。
“解毒剂的事——”
“闭嘴。”孟矜澜头也不回。
檀隅星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一抛,落在孟矜澜脚边。
“左侧内袋,自己缝。”
孟矜澜脚步一顿,盯着地上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没捡。
“神经。”
他最终这么评价,却在下个拐角处,趁檀隅星不注意时,迅速把布袋揣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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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考场时,室内已坐满考生。监考老师正在分发试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里,隐约能听见几声压低的议论——
“那就是被取消资格的白齐的……”
“嘘,小点声,听说檀隅星连她爸的赞助资格都搞没了……”
孟矜澜冷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刚放下笔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叩。
檀隅星单手支着下巴,指尖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点了点,推过来一张对折的草稿纸。
孟矜澜没动。
檀隅星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看。”
——草稿纸上是一道手写的拓扑学变形题,题干被修改过:
“若X是紧致空间,Y是豪斯多夫空间,则任何连续双射f:X→Y都是同胚。”
底下补了一行小字:
“就像你和我——看似敌对,实则注定纠缠。”
孟矜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抬手,草稿纸“唰”地撕成两半。
监考老师皱眉看过来。
檀隅星却笑了,从桌洞里又抽出一张全新的纸,这次写的是正经公式,但页脚画了个极小的绞索,套着一个字母M。
监考老师敲响开考铃时,孟矜澜的笔尖已经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坑。
——因为檀隅星还在看他。
那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从斜后方越过三排座位,精准地钉在他的后颈上。孟矜澜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噙着笑,指尖转着笔,像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疯子。
“第三题。”老师在台上说,转过身在黑板上写板书。
突然,一张纸条从桌底递过来。
孟矜澜垂眼,纸上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
{专心解题。}
“……”
孟矜澜攥紧纸条,转头看向檀隅星。对方却已经低头答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刚才的挑衅只是幻觉。
直到考试过半,孟矜澜才在试卷背面发现用铅笔极轻勾勒的涂鸦——
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小人,胸口写着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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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么。”交卷铃一响,檀隅星就凑过来,将一枚U盘拍在孟矜澜桌子上。
孟矜澜扫了一眼,没回话,接着摔门而出。檀隅星紧跟在他身后,手上捏着一罐可乐。铝罐上的水珠滚落,在他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片水洼。
“生气了?”他晃了晃易拉罐,“因为那个涂鸦?”
孟矜澜一把抢过可乐,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剧烈滚动。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檀隅星伸手,拇指擦掉他唇角的水渍:
“想让你承认——”
“你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我。”
他说完,随即笑了声,又把U盘拍回他面前:“看看吗。”
“这什么。”孟矜澜冷淡地问了句,又想到了早上他说的——校医失窃记录,又突然想到什么,“你……”
“我录下来了啊。”檀隅星将U盘按在孟矜澜掌心,金属外壳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自己看。”
孟矜澜皱眉,甩手想扔回去,却被檀隅星一把扣住手腕。他指尖在孟矜澜脉搏处轻轻一压——
檀隅星笑:“怕看到什么?她下毒的过程,还是……”
“我偷拍的视角?”
孟矜澜没说话。
视频上放着白齐连续七天出现在孟矜澜常坐的食堂座位附近,连他喝可乐时习惯用左手握罐都记录在案。
“是不是畏惧了啊。”檀隅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SAS的校霸?”
孟矜澜顿了一下,听他这么说,才想起来自己是校霸,那个打人不眨眼的校霸。
正值寒冬,走廊里很冷,檀隅星的手伴随着零下5度的气温,压在孟矜澜的手上,他轻轻的蹭过孟澜的指腹,把U盘从他手中拿了回来。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抬着眸浅浅看了孟矜澜一眼,“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你说梦话那回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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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矜澜站在宿舍门口,盯着檀隅星手里的U盘,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指尖发僵。
檀隅星慢悠悠地将U盘收回口袋,指尖在孟矜澜掌心轻轻一划,像是某种隐秘的交接仪式。
“怕了?”他歪头,眼底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SAS的校霸,原来也会被这种威胁吓到。”
孟矜澜冷笑一声,反手扣住檀隅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听我梦话?”
檀隅星任由他攥着,甚至往前凑了半步,呼吸喷在孟矜澜绷紧的下颌线上。
“不止。”他轻笑,“我还看了你打架时的样子——左勾拳的角度,踹人时绷紧的小腿肌肉,还有……”
指尖突然点上孟矜澜的喉结。
“你揍完人,喉结会滚动三下。”
孟矜澜猛地推开他,后背撞上宿舍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檀隅星却像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向自己的床,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沓照片,随手甩在桌上。
——全是孟矜澜。
食堂里皱眉喝可乐的,考场转笔走神的,甚至……
睡觉的。
孟矜澜盯着那张自己熟睡时的侧脸,呼吸一滞。
檀隅星坐在床沿,长腿交叠,笑得像个餍足的野兽: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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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你之前说梦话了。”檀隅星手指撑着床沿,“昨天破事太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笑了两声,目光定格在孟矜澜喉哽。
“你抓着我的枕头说:‘檀隅星…别碰我喉结。’”
他说着顿了一下 。
“可我昨晚明明站在窗边——根本没靠近你。”
孟矜澜的呼吸一滞,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檀隅星的指尖还虚虚点在他的喉骨上,像一把没上膛的枪。
“你他妈……”他嗓音低哑,一把拍开檀隅星的手,“编梦话也编得像样点。”
檀隅星歪头,目光从他的耳尖滑到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
“不信?”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晃了晃,“录音了。”
孟矜澜直接抄起枕头砸过去。
檀隅星偏头躲了一下,收起手机,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玩笑,他笑了笑,忽然对孟矜澜说:“走了,吃饭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房间,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听得见两名少年隐约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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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食堂时,发现大多数考生的目光都往这边望,还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议论关于白齐的事。
檀隅星冷眼回过每一个往这边望的眼神,食堂里瞬得安静起来。连碗筷的碰撞声都被缩小。
檀隅星把餐盘推到孟矜澜面前,甜口的糖醋排骨堆成小山,旁边还多了碗酒酿圆子。
“吃。”他撑着下巴,指尖在桌面敲出摩斯密码的节奏,“补充血糖,防癫痫。”
孟矜澜冷着脸扒饭,却在檀隅星低头喝汤时,迅速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走。
檀隅星假装没看见,却在暗地里偏开头笑了两声——
SAS的校霸,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