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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你心跳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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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站台旁。
孟矜澜靠在公交站台牌旁,捏着手机,在手机上随便划了几下,点开“林静仪”的号码页面,手按下绿色按钮,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1月12日,很冷的一个季节。
还没等几秒,对面那头嘈杂的声音就传入他耳中。
“到了。”他皱了皱眉,一句很冷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没等对方回复,又说了句:“用不着你们管。”随机秒挂电话。
他随便翻了下手机,点进一个冒着小红点的微信页面。
——给他发信息的是他们学院的学姐。
白齐:【到了吗】
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
白齐:【我去接你?】
孟矜澜脾气本来也就不是很好,又加上现在烦躁的很,一通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一秒,随即被对面接听。对方还没开口,孟矜澜就抢了句:“你有病吗。”又是秒挂电话。
他按下关机键,手机屏幕瞬着暗了下去。
公交车从远方驶过来,在站台前停下,孟矜澜曲着长腿,一步就跨了上去。
他扫了码付款,随后走到最后一排空位坐下。
随着车门缓缓关闭,他将无线耳机塞入耳中,拆了只口罩挂在耳上。
他手中握着暗着的手机,司机技术不怎么好,加上这条路坑坑洼洼的。猛得刹车,烦的要命。
他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车门缓缓打开——这一站的人格外的多,一群人上来,整个车厢又躁又热,人挤着人,他往窗户旁边靠了靠,眉头紧锁,手按着太阳穴。
一个男孩子站在他旁边,天气这么冷,他只穿了件很薄的校服。孟矜澜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没意思,转回视线。
一路上走走停停,孟矜澜踹了前座椅背三次,隐约还是能感觉到旁边男孩子刀一般的目光——每踢一下旁边的人就“啧”一声。
随着“哗——”的一声响,公交车猛地停下来,孟矜澜又踹了前座一脚,身旁站着的男生晃着走到他面前。
这个天气很冷,他面前的男孩子校服外套大敞着,露出里面单薄的白T,锁骨凹陷处呈现出一小片阴影。孟矜澜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对方极其欠揍、与他的长相格格不入的语气说:“再踹一次,鞋带勒死你。”
孟矜澜挑了下眉,对上男孩子冷酷的目光,又故意踹了一脚,他本来也不想计较,奈何对面语气听着就欠揍,很想打一顿。
一会到站就把他拽下车,狠狠的揍一顿。
孟矜澜想。
初阳的光很温柔,零零碎碎投在车厢内,衬出男孩子干净白皙的脸。
还很嚣张。
对面猛地俯下身子,两三下解开孟矜澜的匡威牌鞋带,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脚踝,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他反身跨坐在孟矜澜的腿上,鞋带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勒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操。
什么鬼操作。
孟矜澜喉结滚了滚,一个巴掌扇在对方脸上:“你他妈……”
对面却置之不理,他冷笑着,扬了扬手腕上的鞋带,俯身欠揍地又说了句,“现在。”喉结上的痣随着呼吸轻颤,他的薄唇若有若无的擦着孟矜澜的耳廓,带着嘲笑的口吻,“……求我。”
孟矜澜挑了下眉,眼神扫视一圈,视线不禁对上了男孩子的侧颜。
神经病吗。
公共场合勒索?
随着广播音宣告到站,孟矜澜一把拽住对方,从公交车后门扔下去,自己随即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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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冷风迎面灌进领口,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嘴角依旧挂着笑。
孟矜澜下意识摸了摸脚踝——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冰凉的触感,像被手术刀划开皮肤后,渗进血管的麻醉剂。
“喂。”
身后传来黏腻的呼唤,像毒蛇游过枯叶。
孟矜澜回过头。
男孩子斜倚在车门框上,晨光将他割裂成光与影的两半。他舔了舔虎牙,突然伸手掐住自己缠着鞋带的手腕,直到苍白的皮肤泛起濒死般的青紫。
“不是揍我吗?”他歪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来啊。”
可能对方自认为优雅吧,在孟矜澜听来却是阴阳怪气。
孟矜澜喉结滚动,大步走上前,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往公交车牌上压。
对方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鞋带,在指尖绕成绞索的形状,突然甩过来套住孟矜澜的脖颈——
“认识一下?”他收紧绳索,呼吸喷在孟矜澜颤抖的睫毛上,“我是檀隅星,将来要剖开你心脏的人。”
鞋带绞索勒进孟矜澜脖颈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扣住檀隅星腕骨,把他整个人压在公交车牌上——
“剖心脏?”他笑着,拇指狠狠碾过对方脉搏,“你他妈先活到决赛再说。”
膝盖顶向檀隅星腹部的同时,孟矜澜旋身后撤。鞋带应声崩断,黑色纤维像死蛇的残骸飘落在地。
檀隅星踉跄半步,却笑得愈发兴奋。他舔掉虎牙上不知何时咬出的血,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未出鞘的美工刀,刀背沿着自己喉结划到锁骨,留下一道虚幻的红痕。
“跑快点。”他轻声说,“等我追上你——”
刀尖突然转向,隔空点住孟矜澜左胸,“这里就是我的标本箱。”
孟矜澜转身冲进人群。
他撞翻了三个垃圾桶,拐过五条小巷,最后靠在便利店冷柜后喘气。
他按开手机屏幕,发现SAS的领队在5分钟前给他发的一条信息:
领队钱老师:【到了吗,酒店2F大厅集合】
他喘着粗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M【快到了】
他敲完这行字,把手机扔进裤兜,提起挎包,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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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矜澜到酒店时,所有学生都已经到齐了。
白齐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坐过来。孟矜澜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擦过她,随手找了个空位坐下。
四星级酒店,配置不是特别高。
对于这些一个个住惯了别墅的大少爷们,自然瞧不起。
钱老师简略的讲了一下参赛流程以及课程安排,把参赛证和房卡发给了各位少爷们:“参赛证别弄丢。房间是组委会随机排的,如果有不满,可以找组委会协商。”
……
说了有一个小时,孟矜澜没怎么在听,等到散会了才拿起参赛证和房卡走出大厅。
“孟矜澜!”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孟矜澜看来却恶心的很。
孟矜澜回头瞥了一眼,对上白齐红扑扑的脸。
刚刚在大厅上浅浅的睡了一觉,他的状态才变得好了一点。但架不住某人的死缠烂打。
“有事?”孟矜澜强忍住内心的烦躁,看着她。
“也没有,就是……”白齐耳根已经红透,她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件,鼓起勇气说,“这个…你拿着。”
孟矜澜嗤笑一声,冷冷的甩下了一句,“不要。”就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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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矜澜捏着房卡踹开301房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檀隅星的身影:他正坐在靠窗的床位上,指尖转着那把他随身携带的美工刀。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像一具解剖课上的标本。
“想要鞋带么。求我啊。”
檀隅星头也不抬,刀尖在木质桌面上刻出一道深痕。
——和公交车上一样的台词。
孟矜澜反手甩上门。操,阴魂不散。
“找揍?”
三分钟后,檀隅星被按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美工刀“当啷”一声掉进洗手池。他的嘴角破了,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白色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淡红。
“继续啊。”檀隅星喘着气笑,舌尖扫过裂开的伤口,“你碰我一下,我就在你决赛答题卡上写满‘孟矜澜是傻逼’。”
孟矜澜揪住他衣领,鼻尖几乎相抵:“试试?”
檀隅星突然伸手,指尖划过孟矜澜紧绷的喉结:“你心跳超速了。”
孟矜澜松开檀隅星的衣领,指节还残留着对方颈动脉的搏动。他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嗓音低哑:
“疯子。”
檀隅星歪头,舌尖抵着嘴角的血,笑得像只餍足的猫。他弯腰捡起洗手池里的美工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啊。”他慢悠悠地转着刀,“我就是疯子啊。”
孟矜澜呼吸一滞,猛地拽过毛巾擦手,仿佛要抹掉什么不存在的触感。
檀隅星却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你说……”他压低声音,气息灼热,“要是组委会知道,上海队的王牌选手半夜在宿舍打架——”
孟矜澜猛地推开他,摔门而出。
走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他靠在墙上,掌心发烫。
妈的。
他居然被一个神经病威胁了。
更他妈离谱的是——
他竟然在回味对方手腕上那圈被鞋带勒出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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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孟矜澜陪着SAS的领队参加了开幕式,台上整个发言过程他全然不知,脑子还停留在檀隅星手腕上的红痕上。
直到白齐叫他:
孟矜澜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眉头微蹙。他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孟矜澜,散场了。走啊。”
白齐被他这一眼盯得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领队刚去前台填表了。让我来通知你,明天的比赛别迟到。”
孟矜澜没应声,单手插兜,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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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刷卡进门,房间里的灯亮着,檀隅星正坐在靠窗的床边,低头摆弄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眸,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孟矜澜身上。
“回来了?”
檀隅星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时间点进门。他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不少,但依旧清晰可见,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孟矜澜没理他,走到自己床边,把外套随手一扔,语气冷淡:“你在这儿干什么?”
檀隅星轻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床头柜上的会议通知单。
“怕你错过重要信息。”
孟矜澜瞥了一眼,嗤笑:“多管闲事。”
檀隅星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孟矜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你刚才在开幕式上,走神了。”檀隅星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轻,“在想什么?”
孟矜澜眸色一沉,抬手抵住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往外推了推。
“关你屁事。”
檀隅星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半步,却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行。”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时,忽然回头,“不过,你下次再这么盯着我的手腕看——
我会以为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门关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孟矜澜站在原地,半晌,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檀隅星把早上那根鞋带扔给孟矜澜,“还你。”
孟矜澜接过,看了他一眼,坐回桌边,在手机上随便划了几下,点开“蛋仔派对”。
檀隅星扫了一眼,不禁笑出了声:“多大了还玩这个?”
孟矜澜没搭理他,点开巅峰赛玩了一局。
因为檀隅星看着他的缘故,他这一把手感火热,第一局就被淘汰了。
草。掉了16分。
檀隅星就这么看着他玩小学生都能夺冠的游戏,觉得再让他这么玩下去,自己的脸面都能丢尽。
檀隅星起身走到孟矜澜身边,弯着腰,本来是想替他打两局,不经间却看到了弹出来的信息——
白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檀隅星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孟矜澜紧绷着的脸上。
他又输了局,把游戏划退,点开微信回了她一句:
M:【我不喜欢女的。】
“看够了没?要不要给你怼脸看?”孟矜澜冷冷地说了一声。
“可以啊。”檀隅星笑着,朝他伸了手,“给我啊。”
孟矜澜没理他,把手机按关机,回头——对上了檀隅星似笑非笑的眼睛。
时针指向0点整,孟矜澜移开视线,起身拿了件新衣,转身去了浴室。
檀隅星笑了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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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随着广播通知第一场考试马上开始,孟矜澜拎着笔袋,单手把挂在耳上的口罩往上提了提。
他走进考场时,檀隅星已经坐在位置上转笔。
笔是银色的,笔帽上刻着细小的英文——Property of M。
檀隅星察觉到他的视线,笔尖在指尖绕了一圈,轻轻点在答题卡姓名栏上。
“紧张?”他压低声音,“放心,我不会现在拆穿你——”
话未说完,就听见监考老师敲黑板的声音,掺和着严肃端正的声音:“考试开始。”
檀隅星突然伸手,在孟矜澜的草稿纸上划了一道。
——“你昨晚说梦话了。”
孟矜澜猛地攥紧笔,指节发白。
檀隅星笑着转回去,在试卷上写下第一行公式,笔迹锋利得像刀刻。
孟矜澜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无意间写下了一个“T”。他像觉察到了什么,又用笔划掉。抬头,刚好对上了檀隅星的视线。
“怎么,好奇?”檀隅星的视线落在孟矜澜草稿纸上那个被涂黑的“T”上,唇角微微扬起。他忽然倾身,笔尖在孟矜澜的卷子上轻轻一点——
“涂得不够彻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孟矜澜呼吸一滞,低头看去——
檀隅星的笔尖在他刚写下的公式旁,画了个极小的“?”,紧接着,又在旁边补了个箭头,直指那个被涂黑的“T”。
“这样才对。”他收回笔,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孟矜澜的手背,“你知道什么意思。”
孟矜澜合上草稿纸,指节绷得发白。
檀隅星却已经转回去,继续答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孟矜澜知道不是。
他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草稿纸上的涂鸦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经。
我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对你有疑惑吧。
这么欠揍的和我说话。
——檀隅星,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