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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行申请 林昭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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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推开宿舍门时，王雪正盘腿坐在床上和男朋友视频，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这周陪我去看那家新开的猫咖呗～”
“哟，回来啦？”张晓雯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牙刷，泡沫糊了一嘴，“你俩一块出去的？”
她目光在林昭然和郝杨之间来回扫视，满脸八卦。
“校门口碰见的。”林昭然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顺手捞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郝杨没说话，只是安静的上床，从床上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漫画，然后拉上了床帘。
“我就出去转了转。”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宿舍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郑安安敷着面膜哼歌，李梦琪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王雪对着手机镜头嘟嘴比心，只是没人注意到郝杨相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临睡前，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沈旭白：【忘了和你商量，能不能每周五固定来打扫？】
【记得你周五下午没课。时薪可以加到60】
林昭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手指飞快敲字：【行啊，顺便能看调色盘(^～^)】
发完才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冲着狗去的，赶紧补了句：【当然工作我会认真做！】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
林昭然把手机塞到枕头下，翻身时闻到袖口残留的淡淡狗味，是调色盘今天蹭在她身上的。她突然有点期待下周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除了——
“昭然！”
教学楼走廊上，陈宇又一次精准堵到了刚下课的林昭然。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怀里抱着两杯奶茶，耳尖通红：“那个……请你喝！”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第一次是"顺便"带的芋圆奶茶，第二次是"多买"的芒果冰沙，今天又换了芝士葡萄。
林昭然后退半步，摆手：“真不用，我最近戒糖。”
显然，男生这样唐突的行为已经让林昭然感到不适了。
“啊……那、那这个！”陈宇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片叶子，“我看你朋友圈说喜欢银杏叶，所以我特地找来送给你。”
林昭然瞬间哑口无言。
张晓雯在一旁拼命憋笑，掐得李梦琪胳膊都青了。
最终林昭然还是没有收，婉转的找了个借口，不想让陈宇太尴尬。回宿舍的路上，张晓雯终于忍不住了：“陈宇就差把‘我喜欢你’写脸上了！”
林昭然头也不抬，“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都拒绝多少次了。”
“估计是他以为烈女怕缠郎吧，”李梦琪揉着被掐红的胳膊，“不然他干嘛这几天又是送奶茶又是送叶子的。”
林昭然刚想开口反驳，王雪突然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搂住林昭然的脖子：“咱们昭然目光可是很高滴。”
林昭然耳根一热，“下午老师可是要检查小组作业的，你们都不紧张吗？”
这个话题在林昭然刻意的转移话题下一扫而过，众人哄笑起来，谁也没注意到走在最后的郝杨，正盯着她们的身影一言不发。
………
下午的阳光还不至于那么毒辣，均匀的洒在地上，暖洋洋的。阶梯教室里安静肃穆，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鸣和偶尔翻动纸页的窸窣声。
轮到林昭然所在的小组进行展示，她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讲台。
站定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同学和讲台一侧的教授，没有丝毫慌乱。她的讲解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声音不算高昂，却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达教室的每个角落，所有的内容似乎都已了然于心。
讲解完毕，教授点了点头，又随意点了一位同学进行简评。在一片掌声中，林昭然不易察觉的呼出一口气，微微颔首，从容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途中还和郑安安交换了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下一组。”教授翻看着名单，念出了下一个小组的名字。
坐在教室角落的郝杨心脏猛地一缩。手里那份已经被反复揉捏、边缘有些卷曲破损的草稿纸，仿佛变得滚烫。前面一组组同学上台，收获掌声，于她而言，都像是奔赴刑场前的倒数读秒，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下一组——”
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叫着她们组的组号。
郝杨深吸一口气，明白躲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几乎是埋着头站起身，同组的其他几人则事不关己地依旧坐着。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走向讲台的短短一段路，像是踩在棉花上。站上讲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手心里沁出冰冷的虚汗。
过程中，郝杨始终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那几张皱巴巴的草稿上，声音发紧，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几乎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不知是不是过于敏感，她从教授微蹙的眉心和扶眼镜的动作里，读出了些许不满，这让她更加紧张，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讲完最后一点内容，她几乎是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下去几分，像是平静而麻木的等待她的审判。
又到了点评环节，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教授的目光在台下搜寻，通常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主动点评。
就在这时，林昭然举起了手。
教授示意她发言。
林昭然站起身，目光看向还僵在讲台上、不知所措的郝杨，声音清晰平稳：
“老师，我想说一下。我和郝杨是室友，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看到她很晚才从图书馆回来，一个人对着资料和电脑埋头苦干。”
随后顿了顿，视线转向班里的同学，继续道：“我想，这份作业，她应该是付出了绝大部分的心血和努力。而且，”
她再次看向郝杨，语气肯定，“抛开展示的紧张不谈，单看作业本身，里面的数据分析很扎实，逻辑框架清晰，非常简洁有力，很大气。我觉得这很值得肯定。”
她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片刻寂静，随即响起了一阵比之前更为热烈和真诚的掌声。
班里的同学大多都知道郝杨所在的那一组是什么情况，组员几乎都是“甩手掌柜”，林昭然那句“绝大部分的心血和努力”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这掌声，既是给作业内容，更是给那份被看见的、孤军奋战的努力。
郝杨愣在讲台上，完全没想到林昭然会站起来说这番话。巨大的窘迫和突如其来的被认可感交织在一起，慌忙低下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下讲台。但只要稍微离得近些，就能看到她红透的耳垂和颈侧，像熟透的虾子。
直到最后一组结束发言，郝杨都在看着前几排林昭然的背影，眼神忽然明亮起来，却又在下一秒渐渐黯淡……
日子像翻书页一样哗啦啦地过去。校园里的梧桐叶被染成深翠，蝉鸣一天比一天响亮，初夏的风开始带上暑气的燥热。
林昭然的生活规律得像钟摆：上课、画图、去图书馆，以及每周五雷打不动地去沈旭白家报到。
沈旭白似乎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有时她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冰箱里芒果买多了，你打扫完可以带一些回去。”或者“朋友送了车厘子，分你一半”。
林昭然总是礼貌回复谢谢，偶尔还会拍张洗好的水果照片发过去。她没多想，只觉得这位雇主虽然表面冷淡，人倒是挺大方。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上盛夏的重量，又是一个周四。
林昭然在阳台上一手给她的小多肉喷水，一手划着手机屏幕，野生动物园的推广账号正在推送限时活动：
“家庭票、情侣票、学生票一律六折，附赠喂养体验和观光车优惠。”
她盯着屏幕上憨态可掬的小熊猫视频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的点了收藏。
张晓雯和另外两个舍友一早就说好要去看央美毕业展，郝杨戴着降噪耳机在背单词，六级考试虽然已经低空飞过，但她还是坚持要刷出更高分。
“周日最后一天了呢……”林昭然小声嘀咕，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宿舍。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女生笑着从楼下跑过，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画面恬静而美好。
突然间……感觉有点寂寞。
周五傍晚的风带着暑气，吹得调色盘的毛发像麦浪一样起伏。小狗兴奋地在前头带路，屁股一扭一扭，牵引绳在林昭然手腕上绕了好几圈。
“慢点！”她笑着拽绳子，“再乱跑下次不带你玩球了。”
沈旭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亚麻材质的浅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连睫毛都染上暖色调。
“他今天好粘我呀。”林昭然回头说，“是不是怕我去动物园喜欢上其他小动物呀？”
沈旭白脚步顿了顿：“动物园？”
“就西郊那个野生动物园，最近在做活动。”她眼睛亮起来，“我之前刷到过他们的景观设计，那个沉浸式雨林区据说很棒，可惜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成。”
“现如今刚好有活动，所以一定要去！”
调色盘突然往回跑，叼住林昭然的裤脚往树荫下拽，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这周日，最后一天了，”她弯腰揉狗头，声音闷在热风里，“本来想找张晓雯她们，结果都有事……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沈旭白突然停下脚步。梧桐树的阴影落在他肩上，斑驳的光点在他衬衫上跳动。
“我刚好想找个地方采风，”他说得很快，像早就打好的腹稿，“可不可以一起？”
没等她回答又补充：“还好不是周六，明天约了给调色盘体检。”
林昭然眨了眨眼。这几周相处下来，沈旭白确实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送水果会说“多买，吃不完坏了”，留饭会说“做多了，不想浪费”，连夸她打扫干净都像在念质检报告。
"好啊，"她笑起来，虎牙在夕阳下闪了一下，“有人陪着当然更好。”
调色盘突然“汪”了一声，欢快地扑进她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