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13、妹妹来了

　　清晨十点左右，沈旭白的公寓依旧笼罩在一片沉寂的昏暗之中。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地阻隔着夏日的骄阳，只有几缕极其微弱的、近乎灰色的光线，从帘幔的缝隙边缘艰难地渗入，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家具模糊的轮廓。
　　通宵创作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将他深深裹挟在睡梦的底层。直到一阵尖锐而执着的手机铃声，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片宁静。
　　他被惊醒，眉心因睡眠被打断而紧蹙，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和不悦：“喂？”
　　电话那头是他好友周明轩焦急的声音：“旭白！坏了！我家那小祖宗，周婧，她是不是跑你那儿去了？”
　　沈旭白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语气里掺了明显的不耐：“你说什么？她来北京了？你怎么不看好她？”
　　“我哪看得住啊！”周明轩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她跟我妈说是和同学去秦皇岛毕业旅行，谁知道这死丫头先斩后奏，买了去北京的票！我刚查到她的购票记录，估计这会儿都快到你小区门口了！兄弟，帮个忙，先收留她两天，我这边紧急项目一结项，马上飞过去把她拎回来！”
　　沈旭白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铃就在此刻突兀地响了起来，清脆又急促，回荡在安静的公寓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挂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地板上，调色盘也被门铃惊动，它歪了歪头，竖起耳朵，然后小跑着蹲坐到玄关门口，尾巴尖轻轻点着地，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点懵懂的好奇，似乎在期待门外会是什么。
　　沈旭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穿着明亮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周婧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活力四射得像只清晨刚出窝的小麻雀。
　　“沈哥！惊喜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我高考结束啦！而且我考上政法大学了！厉害吧！”她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沈旭白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流露出更多的烦躁。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平静地接过了她那个略显沉重的行李箱。
　　周婧对他的冷淡似乎早已习惯，一点也不气馁。她灵活地侧身跨过门槛，轻车熟路地打开玄关的鞋柜，精准地拿出那双专门为客人准备的灰色拖鞋换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她换上鞋，刚想再说什么，沈旭白先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吃早饭了吗？”
　　周婧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还没呢！一下车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嗯，”沈旭白了然地点了下头，“我去换件衣服，你先等会儿。”
　　“好！”周婧欢快地应道。
　　调色盘这时凑到她脚边，嗅了嗅。虽然不像迎接真正的主人那样兴奋，但它似乎还记得这个偶尔会来、总是很热闹的小姐姐，尾巴友好地摇着。周婧蹲下身，亲昵地晃了晃小狗的脑袋，声音放软：“调色盘，你有没有想我呀？”
　　……
　　一家格调优雅的法式餐厅，靠窗的偏僻角落。上午时分，餐厅里人很少，显得格外安静。
　　周婧坐在沈旭白对面，面前的精致早餐似乎远不如对面的人有吸引力。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分享着高三最后半年的拼搏，模拟考的惊险，查到录取通知时的狂喜……期间还不忘穿插着对自己亲哥周明轩的各种吐槽，说他如何不靠谱，如何管得太宽。
　　她小心观察着沈旭白，见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露出排斥的神色，便试探着，想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沈哥，还记得我初三那年，英语怎么都学不好，后来暑假你帮我补了半个月的课吗？”她眼睛闪着光，沉浸在回忆里，
　　“后来我开学考，英语一下子考进了年级前十！当时你送我的那个星空投影仪当奖励，我现在还留着呢，前几天我家那只哈士奇差点把它从架子上扒拉下来，幸好我眼疾手快！差点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旭白平静地打断了。
　　“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而已，”他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目光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弄坏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就行。周婧，我和你哥是朋友，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哥哥，没必要对这种事这么宝贝。”
　　周婧的话语一下子被噎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那不一样！那是你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旭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彻底截断了她的话。他看着她瞬间愣住、甚至有些无措的表情，继续清晰而冷静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落得极重：
　　“可你要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我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而你，永远只能把我当哥哥，仅此而已。”
　　空气瞬间凝滞。周婧脸上所有的光彩和雀跃，如同被疾风吹熄的烛火，倏地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对面那个神色平静却无比决绝的男人，方才入口香甜可口的布丁，此刻在嘴里却泛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手机屏幕里，硝烟弥漫的虚拟战场上，两个穿着花里胡哨装备的女性角色正猫在一处反斜坡后。枪声、脚步声、载具引擎声不绝于耳。
　　“左边左边！树后面好像有一个！”
　　林昭然紧张地喊着，操控角色小心翼翼地探头开镜瞄准。她的闺蜜唐诗语则显得手忙脚乱了许多，声音带着哭腔：“啊啊啊！我子弹快没了！药也没了！昭然救我！”
　　“你刚才不是舔了三个包吗？怎么又没了？”林昭然无奈，但还是迅速丢下几个急救包和饮料，“跟紧我，别乱跑，躲好就行！”
　　唐诗语是个忠实的“和平精英”爱好者，但技术嘛……用林昭然的话说，就是“又菜又爱玩，主打一个陪伴和物资搬运”。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后面负责舔包，以及在她倒下时声嘶力竭地呼唤林昭然来救。
　　终于清掉了附近最后一个敌人，安全区也开始刷新。两人跳上一辆路边刷新的吉普车，开始朝着白光圈内疾驰。
　　车开过一片麦田，唐诗语眼尖，忽然看到远处有一辆极其炫酷的粉色玛莎拉蒂皮肤载具疾驰而过，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哇！粉玛莎！”唐诗语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昭然你看！好漂亮啊！哎，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发达了，也给我游戏里买一辆这样的玛莎呀？我不要真的，游戏里的就行！”
　　她半开玩笑地嚷嚷，语气里满是憧憬。
　　林昭然正专注开车，听到闺蜜这不着边际的梦想，忍不住噗嗤一笑，豪气干云地应和：“行啊！等着！等姐姐我这个月超市打工的工资发下来，就给你安排上！不就是一辆粉玛莎吗？小意思！”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工资买游戏皮肤可得肉疼好久，但吹牛又不花钱！
　　“真的吗？哇！昭然你最好啦！我爱死你了！”唐诗语在那边兴奋地大叫，仿佛那辆粉玛莎已经到手。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坐稳了，要进圈了，好像有人！”林昭然笑着，操控着车子来了一个风骚的走位，躲过远处射来的子弹。
　　或许是被“粉玛莎”的承诺激励了，这一局两人超常发挥，竟然一路苟到了最后，配合着另外两个路人队友，成功拿下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胜利界面。
　　“耶！吃鸡了！我的粉玛莎有功！”唐诗语在语音那头欢呼雀跃。 “是是是，都是你的玛莎引力吸来的好运。”林昭然也笑得开心。
　　正当两人还在为胜利嬉笑打闹，互相调侃着对方刚才下饭的操作时，客厅传来了林妈妈带着笑意的嗔怪声：
　　“然然！诗语！你们两个别抱着手机嗷嗷叫了！饭都做好端上桌了，就等你俩了！菜都要凉了！多大姑娘了，打个游戏比小时候还能闹腾！”
　　声音里听着像是有点生气，但仔细一品，那语气里更多的却是无奈的宠溺和纵容。显然，对于女儿和闺蜜这咋咋呼呼的快乐，林妈妈早已习惯。
　　“来了来了！妈！”林昭然赶紧应了一声，对着麦克风说，“糖糖，吃饭了，我妈喊了。” “来了阿姨！谢谢阿姨！”唐诗语也赶紧喊了一嗓子回应，然后压低声音对林昭然说，“哇，今天有口福了！快快快，下线下线！”
　　手机屏幕暗下，游戏的喧嚣被隔绝。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和令人胃口大开的饭菜香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快乐，在这一刻无缝衔接，是一场极致简单却又极致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