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逃避 段熙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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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段熙就抬手捂住脸，万分懊恼。
路上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答应做，浑然没有察觉周围的环境。
怪不得他之前能在便利店偶遇陆秉衡。
原来，陆秉衡住在SDG俱乐部附近，就住在他隔壁。
但他也不好再麻烦方经理帮忙重新换房子。
算了。反正就住一年，平常也碰不到。
段熙叹气，回到自己的卧室，又换上自己的睡衣，倒进床里。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个习惯，喜欢蜷缩起来靠着一些东西睡。
旧住处的床半边靠着墙，现在卧室的床放在房间中央。
他在新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以为是今天睡够了，时间也还早。
段熙披上毯子，走到客厅。
他没心思研究游戏，打开投屏，想着选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零点未过，圣诞节专题电影推送还放在首页。
段熙愣了愣，随手按了一个浪漫喜剧。
屏幕里，白色雪花飘扬，绿杉红绸缎相映，欢喜冤家的小情侣在异国街头巧遇重逢。
段熙抱着膝盖坐到沙发上，目光游离，显然不在意播放着的故事。
他对外国节日没兴趣，看见圣诞节更是没法高兴。
满打满算，他和陆秉衡在今天分手五周年。
然后，他们居然又睡了。
命运好像在耍他玩。
他以为他已经和陆秉衡背对背往前走，再也不会遇见，实际可能只是绕着操场各走了半圈。
段熙想不明白。
他放不下陆秉衡多正常，本来就是他先暗恋陆秉衡。但陆秉衡对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好？
*
他们曾经是高中同桌。
段熙沉默寡言，成绩尚可，不出挑也不惹事。
陆秉衡则能在课间呼朋唤友，被围着侃天说地。
段熙从不参与，要么看书写作业，要么出去上厕所。
陆秉衡直问：“你嫌我烦吗？是不是吵到你了？”
段熙回：“没有。”
那时候，他只是羡慕陆秉衡。
一眼就能看出，陆秉衡家庭条件好，氛围和睦，父母又将他教养得很好。
陆秉衡见段熙似乎不喜欢跟他说话，摸摸鼻子也就算了。
两人每日相见，又毫不相熟。
但段熙在悄悄观察着陆秉衡。
看陆秉衡搞笑地想和班花争着当文艺委员，但被班主任赶去当体育委员。
看陆秉衡和班花说是冰释前嫌，同意在校庆日出一个合奏节目。陆秉衡弹钢琴，班花拉小提琴。西装与礼裙，十分登对。
那天以后，段熙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梦见了陆秉衡，他幻想和陆秉衡合奏。
他们同坐一张钢琴凳，他根本不会弹，陆秉衡耐心教他，又突然嬉皮笑脸地偷亲他。
段熙对陆秉衡就更冷漠了。
他想安安稳稳到毕业。他和陆秉衡本来就是两路人，如果不是上学，根本不会遇到，也不会交朋友。
直到一次篮球课，段熙被撞摔倒，陆秉衡一定要送他去医务室。
段熙再三拒绝，陆秉衡似乎逆反心上来了，对他产生了好奇。
然后，他们就纠缠不清了。
陆秉衡发现段熙平时不声不响的，看起来最普通中庸的乖学生居然是黑网吧的常客。
段熙在当游戏代练赚钱。
母亲走了，父亲是个不靠谱的酗酒混混，他要想办法自己弄生活费，多攒以后的学费。
段熙怀疑陆秉衡也是到叛逆期了，居然会觉得这样好酷，很爱到黑网吧找他玩。
后来，段熙放弃学业，走上了职业选手的道路，从A市来到S市。
陆秉衡也义无反顾奔向了他。
成年那天，陆秉衡告白了。
段熙心脏狂跳，根本没办法拒绝。
最春风得意的两年，段熙夺冠成名，事业顺利，感情甜蜜。
只是——
段熙偶然听到陆秉衡和父母通话，父母似乎在旧事重提，说：尊重你的选择，没有出国。但你决定留在S市，真的考虑好以后了吗？
又一次，他瞄见了陆秉衡的聊天记录。
陆秉衡坚持不肯去综艺，和经纪人闹了分歧。
可陆秉衡看起来没心没肺，有空就乐呵呵来找他，从没提过那些事。
段熙也就不主动过问。
他装聋作哑，掩饰着他和陆秉衡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后一年，Kiwi离队，游戏版本大改。
段熙无法快速适应，发挥状态不稳定。
新队伍成绩起起伏伏，但也磕磕绊绊拿到了世界赛的资格。
电竞圈粉丝们对他给予了厚望，无数人期待他能为自家赛区实现三连冠。
但他操作失误了，导致了一连串的滑坡。
队伍被淘汰，段熙自认担责。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微博私信里充满了污言秽语，莫名其妙的电话不断打进手机。
段熙对外界评价看得很淡。他只需要断网关机，交给俱乐部去处理。
“赢了吹，输了骂”的风气完全影响不到他。
战队官博公示有几个带头人被请去派出所了，一切差不多就消停了。
段熙重新打开手机，一键删除那些恶心的骚扰记录。然而，他看清楚了一条短信。
【怎么查到你和男人去酒店开过房？？？你是不是被日得神志不清了上台打得都什么***】
他不知那人用到了何种手段。
但幸亏那人应该只想骂他，也就骂了一条，没有更细究开房对象的名字和身份。
比赛状况再严峻紧张，段熙的手都不会抖一下。
此时，他抖得拿不住手机。
愤怒焦虑痛苦……
段熙深深呼吸，恢复平静，点击删除。
他现在非常冷静，脑子很清醒。
一直以来，他逃避的事，没办法再骗自己不在意了。
他给不了陆秉衡什么。他已经耽误了陆秉衡的学业，现在还可能要连累陆秉衡丢脸，影响他的名声和前程。
有心人查到陆秉衡，就还能继续扒下去——
陆秉衡的父亲是乐团指挥，母亲是大学教授。
陆秉衡提过带他去见爸妈。
他推托说要训练没时间，也是潜意识不敢去。
幸好，他没见过陆秉衡的父母。
他根本没有脸去见。
段熙决定和陆秉衡分手，可他一看见陆秉衡又说不出口。
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远离陆秉衡，拿出自己性格里最差劲最冷硬的部分。
果然，陆秉衡也受不了那样的他。
多的是青春期互相吸引，读了大学后又分手的小情侣，他们也不过如此。
*
电影滚出黑白的片尾字幕，段熙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毯子。
想起那些幸福热烈的瞬间，他还是可以感受到心脏轻轻颤动。
但他后悔答应了陆秉衡。
后悔答应陆秉衡的告白。
后悔答应陆秉衡的暧昧邀请。
一切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他总是在做错误的决定。
他好像是一个贪心又胆小的自私鬼，妄图拉着陆秉衡到本不该去的世界。
不可以再这样做了。
段熙侧躺背靠着沙发，皱眉缓缓睡去。
第二天早上。
段熙醒来，正巧听到外面有开关门的声音。
陆秉衡好像出去了。
他按捏着后颈，慢慢起身，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和陆秉衡做完没有不适。在沙发上挤着睡了一宿，脖子和腰都难受了。
别想陆秉衡了。没结果的事。
段熙晃晃脑袋，走去厕所洗漱。
昨晚离开livehouse前，段熙给Jamie发过消息，但接下去就没看手机。
【段熙：抱歉，有事先回了。下次约。】
【Jamie：？！！】
【Jamie：你最好给我一个我爱听的理由。#生气】
段熙倒了一杯温水，看着聊天框，不太想承认自己见色忘友，但Jamie对八卦的嗅觉异常敏锐。
【段熙：我又遇到前男友了……】
【Jamie：这么巧？】
【Jamie：你这个省略号是不是别有深意？】
【段熙：没。】
【Jamie：你不会去和前男友睡了吧？？】
【段熙：……】
【Jamie：我原谅你了。#大拇指】
【Jamie：那改天再聊。我先不打扰你们甜蜜了。#眨眼】
段熙还想解释几句，听到门铃响了。
他心里一跳。
现在谁会来找他？而且陆秉衡不是出去了吗？
段熙犹豫地走去门边一看，还真是去而复返的隔壁邻居。
陆秉衡提着一袋打包的早餐，又轻轻敲了敲门，仿佛知道段熙就站在后面。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陆秉衡现在要逮他可太容易了。
段熙闭眼叹气，整理好表情，打开了门。
陆秉衡反倒呆了一下，似是没料到今早就能成功见到段熙。
段熙问：“又有什么事？”
陆秉衡将袋子往上举了举，说：“吃早饭吗？”
段熙说了不吃，就要关门。
陆秉衡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框，故意扬声问：“我们昨晚算什么？”
段熙：“……”
果然是要问这个。
虽然这一层只有他们两户，但他做不到站在楼道里谈论床上事。
段熙沉默地转过身，往客厅走。
陆秉衡心领神会地跟进，顺带关上了门。
“昨晚是意外。你就当没发生过吧。不会有下次了。”
段熙双手抱胸，站在餐桌旁，看陆秉衡把袋子里的食盒一份一份拿出来。
陆秉衡摆完东西，直起身，看向段熙的眼睛，问：“有必要睡完不认吗？”
段熙被盯得莫名心虚，想不出回答，却听陆秉衡又开口了。
陆秉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注意不留印子，你也不会去告诉他。”
段熙：“他……”
他是谁啊？？
段熙的犹疑在陆秉衡眼中成了他在偏向Kiwi。
陆秉衡考虑了一晚上要不要放低做人底线。
在这一秒，他下定了决心。
“反正你和Kiwi随时会结束，他人都不常来，我们保持这样也没关系吧？”
陆秉衡自荐枕席道。
段熙：“……”
他完全忘了，陆秉衡好像误会了他和Kiwi的关系。他当时不应该模糊回答，把别人牵扯进来。
“我没和Kiwi谈恋爱。我现在单身，你别瞎想了。”段熙澄清道。
陆秉衡睁大眼。
惊喜降临得太突然，他没来得及高兴，一盆冷水又兜头泼下。
段熙淡淡道：“我和你不适合。和别人无关。我……我也不想再和你见面了。”
陆秉衡问：“现在都是邻居了，做朋友不行吗？”
段熙说：“不行。”
陆秉衡又问：“纯炮友呢？我不打扰你生活。”
段熙还说：“不行。”
陆秉衡微怒：“我哪儿不行了？！我背上还有挠印，这你不能抵赖。”
段熙脸颊一热，又实在很无语地笑了一下。
所以，陆秉衡昨晚不说话就埋头干，原来是在难过恼火要不要当第三者？
看见段熙抬起嘴角，陆秉衡不禁也舔了舔唇。
他反客为主，拉开座椅，说：“行不行的，等会儿再讨论。先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逃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