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眠 “晚安。” ...
-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暖洋洋地倾洒进屋内，将周围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晕染。
段熙看着陆秉衡邀他落座，不为所动。
“都要冷了，熙哥。”
陆秉衡小声催促道，眉眼耷拉，好似委屈。
段熙手指蜷缩了一下，继续抱着手臂。
“熙哥？”
陆秉衡又喊一声，迈进一步。
段熙投降似的坐下了，并指挥道：“你坐对面。别靠近我。”
陆秉衡和他同一天生日，年岁也一样。
所以，陆秉衡在外从不叫他哥。
但有太多人称呼他“熙哥”了，陆秉衡又不乐意独独自己少了。
于是，陆秉衡想了个办法，让嘴里出来的“熙哥”带有特殊的亲密。
陆秉衡只会在特意央求他更配合一些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轻唤。
段熙赶紧抓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啪”地用力掰开，将脑子里就要冒出的画面压下去。
他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陆秉衡买的都是他想吃的。
段熙沉默地埋头尝了几口，一抬眼发现陆秉衡没怎么动筷，只盯着他看。
段熙说：“快吃。”
逐客意思明显：吃了就可以滚了。
陆秉衡干脆放下筷子，问：“你要住多久？会搬走吗？”
“你怎么住这里？”段熙反问，又追加一句刺人的话，“我给你分手费是还少了吗？”
即使没有那笔钱，陆秉衡自己也完全能去住江景大平层，而不是在这偏离市中心的老小区。
“我不常住。这里安静又便宜，长租着不浪费。”陆秉衡握了握拳又松开，道，“那笔钱，我本来不想动的。后来想到请人做理财，还赚了。你给个卡号，我连本带利还你。”
陆秉衡眼神微暗，又说：“既然你先提了，我就问，你把我那几年当什么了？”
段熙心一抖，垂下眼帘，不敢对视。
他对陆秉衡理亏，试图冷言冷语撇清关系，反倒被责问得无言以对。
陆秉衡追问：“所以，住多久？”
段熙乖乖回答：“就一年。我懒得搬了。反正我们平时也碰不上。”
“想碰还是能碰上的。”
陆秉衡没想真的和段熙吵架，迅速恢复寻常的神情，讨好地去拉段熙放在桌上的手。
段熙立即缩回手，站起身，椅子往后一退，猛地发出刺耳的滑动声。
他低着头站了几秒，强迫自己抬脸看着陆秉衡，平静道：“那几年，是我对不起你。陆秉衡，我跟你道歉。所以，分手了就别见了。”
“我吃饱了，谢谢。剩下的，你带回去吧。”
段熙说完，转身就走进了电脑房，关上门。
“段熙，我没……”
我没觉得你对不起我。
陆秉衡根本来不及说话。
这不欢而散的场面与当年分手如出一辙。
糟糕。他不是要段熙道歉啊。
陆秉衡呆愣片刻，望着满桌还是凉掉的早餐，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段熙也绝对不会再吃，默默收拾干净，回到了隔壁。
*
正如段熙所说，接下去他们就再也没遇见。
段熙进出门刻意放轻了动作，陆秉衡在屋里都没听见声音。
圣诞以后，没过几天就是跨年夜。
上午，陆秉衡就蹑手蹑脚在段熙门边徘徊，耳朵还贴到门上偷听了一会儿。
他想按门铃确定屋里有人，又怕段熙还在睡，把段熙吵醒。
这时，外卖员上来了。他就看见有个人在订单客户的门口鬼鬼祟祟，伸手又缩手。
外卖员多瞧了陆秉衡两眼，提着袋子给客户发消息，让段熙赶紧出来拿，门口可能有人偷外卖。
陆秉衡意识到了，解释说：“我住隔壁的，找邻居有事。他醒了是吧？”
外卖员不回话，表示不信。陆秉衡只能先回去了。
陆秉衡刚关上门，对面的门开出一条缝，段熙伸手把外卖拿了进去。
下午，陆秉衡听到外面终于有动静，快步打开门，但追出去时，段熙已经闪进了电梯。
陆秉衡在家坐立难安，踱来踱去。
不知道段熙是去战队，还是独自出去玩。
虽说段熙现在单身，可万一有人在追他，约他一起跨年呢？再喝点酒，多危险呐！
陆秉衡拍拍额头，劝自己别胡思乱想，又找朋友转移注意力。
他给同是单身的江绍打去语音。
陆秉衡：“在哪儿呢？今晚有活动吗？”
江绍捂着话筒说：“在外面。有约了。”
陆秉衡顺着问：“你们几个人聚？带我一个呗。”
“大哥，我现在很紧张。我在等我crush。你别搅和我人生大事了。”
江绍忽然急了，说完就挂断了语音。
“……？”陆秉衡疑惑地看了看手机，接受了只剩自己孤苦伶仃的现实。
但好在晚上十点的时候，SDG俱乐部在微博发了聚餐照。
段熙和方经理，还有队员们在一起吃饭。
陆秉衡放大照片仔细检查。
嗯。桌上只有饮料。悬着的心安稳放下了。
他摸了摸脸，颓废在家，胡茬都乱冒。
明天是元旦，他要做段熙第一个见面且最帅的人。
跨年不如早睡。
陆秉衡决定将自己洗干净，再敷面膜，好好睡一个美容觉。
他哼着小曲跨进淋浴间，如往常一样朝热水拧开。
“嗷？！”
陆秉衡差点嚎出一嗓子拐调的高音。
热水呢？？
陆秉衡试了几次，还是只有冷水将他浇得透心凉。
陆秉衡重新穿好衣服，坐在客厅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了装饰柜里当摆设的藏品红酒。
*
凌晨两点。
段熙跨出电梯，刚拐向自家门，立刻停住了脚步。他看见某人颓废地靠坐那边。
“你怎么才回来啊？”
陆秉衡听到声音，摇摇晃晃地撑着墙站起，腿似乎都麻了。
陆秉衡本来在自己家里等。可外面有点响动，他就要紧张地溜到门边。
他索性直接蹲守在段熙家门口了。
段熙忍了忍，还是走过去扶住了陆秉衡。
“你在这里做什么？”段熙问。
陆秉衡理直气壮道：“我要去你家洗澡！”
段熙嗅出一丝气味，皱起眉问：“你喝酒了？”
陆秉衡的酒量约等于无。一瓶啤酒就能把他放倒。
陆秉衡捏起手指比划：“跨年夜嘛。小酌，喝了一点点红的。”
段熙想了想，估计是不多。陆秉衡喝晕了会直接睡过去，爬都爬不起来。
陆秉衡靠着段熙说：“热水器坏了。我没法洗澡。”
段熙下意识问：“前几天不还是好的？”
陆秉衡嘿嘿一笑：“不知道哇。可能我出去太久没用，一下子回来又用太久。”
段熙瞬间听懂了其中内涵，当即抛开陆秉衡，说：“你找房东。”
他转身就要开自家的门，却被陆秉衡拉住了手。
“没骗你。你去我那儿看看。”陆秉衡用额头抵着段熙的肩膀蹭，咕哝道，“熙哥，我不洗澡就睡不着，浑身难受。”
段熙闭了闭眼，说：“行了。我去看看。”
陆秉衡去房间里拿睡衣和毛巾。
段熙转悠去厨房，也提起水龙头试了试。
真的不出热水。热水器插着电，但没启动的声音。他想着安全问题，也顺手把插头拔了。
只洗个澡。陆秉衡还喝醉了，不能怎么样。
段熙没再多考虑，第二次放陆秉衡进了家门。
陆秉衡抱着东西，美滋滋地走进浴室。
段熙看陆秉衡傻乐的模样，担心他在里面睡过去了，就站在浴室门边等。
如果没声音了，段熙准备敲敲门提醒。
陆秉衡倒也没磨蹭，很快擦着头发出来了。
他一边揉毛巾，一边抬眼瞄着段熙，说：“我想……”
段熙秒答：“不行。你回去睡。”
澡也洗了，不能蹬鼻子上脸。
陆秉衡说：“好吧。熙哥，晚安。”
段熙“嗯”了一声，将人送回去。
然而，陆秉衡傻愣在门口，不进去。
陆秉衡尴尬地转过身，说：“我忘拿钥匙了……”
段熙：“？？？”
陆秉衡：“真忘了……”
他给自己编的剧本里确实没这一段。
他就看看段熙是不是还对他心软。
如果段熙不留他睡觉，他也不急，来日方长。
结果，他抱着衣服太开心。钥匙进门时丢桌子上，再出去就忘了。
“你怎么没忘手机？”
段熙瞪着陆秉衡，一副教练看见选手忘出装还漏炮车时的上火模样。
“手机一直在裤兜里。我等你的时候，就是专心等你。”
陆秉衡挨训还要抓紧机会表现。
段熙：“…………”
算了。要麻烦也是麻烦房东。
反正要修热水器，也不差再送一把备用钥匙。
困意袭来，段熙打了个哈欠，不想和陆秉衡再多讲，只能又让他进屋。
“你睡客厅沙发。天亮了再说吧。”
段熙丢给陆秉衡一条毯子，就转身去洗澡，回卧室睡觉了。
是夜。
屋里灯全熄着，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段熙睡得半沉，隐约感觉有人爬上了床，暖烘烘的身体靠过来。
“滚。没让你进房间。”
段熙睫毛颤了颤，但没睁眼，小声骂道。
“熙哥，沙发睡着太挤了。”
陆秉衡跟他抱怨，还伸手搂住他的腰，仿佛两个人抱一起睡就不挤。
段熙想到自己在沙发睡过一晚，第二天醒来脖子扭着疼。
陆秉衡的个子比他还高一些，肯定更难受。
“你别乱动。”
段熙只说了一句，默许了陆秉衡留下。
他太困倦了，不一会儿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混沌之中，段熙皱皱眉，好像听到陆秉衡不睡觉还在叽里咕噜讲什么东西。
“我前几天讲话让你难过了？我已经猜不准你怎么想的。以后有事就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陆秉衡轻悄悄说完，看段熙在他怀里纹丝不动，便凑过去亲了亲段熙的耳廓，又说：“晚安。”
段熙听清楚了，迷迷糊糊地应道：“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