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抉择 他赌上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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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一个剧组活动回来，路上饿了。”
陆秉衡解了车锁，帮段熙拉开副驾驶座的门。
段熙坐进车内，打开背包，把烟和打火机都丢了进去。
他去B市两天，不用带很多东西，就背了个黑色的单挎运动包。
“想抽烟就抽，我不介意。”
陆秉衡坐到驾驶座，看见段熙这装备不像在外闲逛，又问，“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有点事。你要聊什么？”
段熙跳过寒暄，直切主题。
陆秉衡侧头看着段熙，静静地呼吸了两三拍，缓缓道：“我就想知道分手的原因。”
“我们不合适。”
段熙目光向前，看着车挡风玻璃，回得很快。
陆秉衡追问：“具体呢？”
段熙依旧不假思索道：“太多了。各种方面都不合适。”
性格、家庭、学历、交际圈、生活态度……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足够劝退了。
“你说过的，和我在一起很累。你确实一直在迁就我。”
段熙也转过脸，给出了最直接有效的铁证。
陆秉衡：“……”
居然拿他在气头上说的话来堵他的嘴。
陆秉衡盯着段熙，目光似乎恨不得在他的心脏上凿出一个洞。
段熙与陆秉衡平静对视，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
“陆秉衡，我们早就不是十八岁了。你再纠结以前的事也没意义。”段熙轻轻地说。
听到段熙叫他的名字，陆秉衡一下子绷紧了嘴唇。
车厢里沉寂了两秒。
“你和Kiwi在一起开心吗？”陆秉衡问。
段熙一愣：“什么？”
噢。Bright和Kiwi的双排直播，视频片段足够在网上热闹一阵子了。
段熙模棱两可道：“挺开心的。就一起玩玩。我也没可能去K国当教练。”
果然，陆秉衡误会了。
他理解为段熙和崔京墨谈了。但两人心知肚明不会走到最后，只是谈着玩一段时间，互相解闷。
“开心就好。”陆秉衡不自觉地抓握了一下方向盘又松开，随意问道：“你是不是要去B市了？我刷到网上说你在接触那边的战队。”
段熙：“嗯。”
陆秉衡忽然探了过来。
段熙立刻僵住，心跳加速。衣服之下，肌肤冒起鸡皮疙瘩。
但陆秉衡没要突袭接吻，只是挤过半身，伸长胳膊去拿后排座上的一个纸袋。
段熙认得这个印着英文logo的白色品牌购物袋，上次在商场看见陆秉衡拎着。
他还悄悄怀疑过，那是陆秉衡买给现任的礼物。
“离别礼物。我也没用心挑，你拿着吧。”
陆秉衡从里面拿出车载香薰，将只剩香水的纸袋递过去。
段熙没有接。
“本来就是等你的时候买的。”
“那天我特意等你。就是想和你说句话。”
“结果你回了我几个字？我觉得我真是……太窝囊了。”
陆秉衡本想显得咄咄逼人，但最终还是沮丧失落占据了上风。
他尽量冷笑了一下，眼眶却压不住有点泛红，说：“我不如你洒脱。这几年我都没找别人，你倒是先带着现任来看我演戏了。”
“段熙。”
陆秉衡喉咙轻滚，念出在他心间滚过千万遍的名字。
段熙默不作声。
陆秉衡说：“工作顺利。”
段熙回：“你也是。”
他接过陆秉衡手里的纸袋，打开车门下了车。
临行前，陆秉衡从车内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段熙。
段熙把纸袋也丢进了包，转身背对着他的车，毫不留恋地往前走了。
*
寂寥深夜，段熙仰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看天花板。
他又梦到陆秉衡了。
以前也梦过。
他们总是在梦里吵架、冷战、分手。
有时候是完全符合现实的。
陆秉衡被他的忽视冷淡逼得没办法了，一气之下就提了分手。
有时候是他最害怕的。
他和陆秉衡在一起很久，但最后陆秉衡用冷漠的眼神看他，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我觉得，你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
但是今晚不一样。
他梦见了十八岁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接吻。
陆秉衡亲完，咂咂嘴表示：“好像没什么神奇的啊？再来一次？”
段熙恼羞成怒，抄起枕头就砸。
日有所见，夜有所梦。
陆秉衡向他示好，对他示弱。
他又要舍不得离开了。
段熙将被子拉过脑袋，后背抵靠着墙，在床上蜷缩着又慢慢入睡。
半小时后。
“！？？”
段熙惊醒，腾得坐起，掀翻被子，耳朵发烫，气冲冲走去厕所。
解决完突发情况，他生无可恋地搓洗干净手指，又掬起冰凉的冷水，往脸上泼了又泼。
段熙拿毛巾擦干脸和手，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陆秉衡说他窝囊。可到底谁窝囊？
谁一边说要走，一边想着前男友……
段熙叹了口气，又暗暗怒骂：靠！今晚不睡了！
他打开电脑，搜出SDG选手们近两年的比赛和排位视频，仔细看了起来。
SDG成绩太差了，没什么交手的机会，他没特别认真研究过。
晨光熹微，段熙仰头靠在椅背上，给自己滴上眼药水。他闭起眼，做好了决定。
段熙安稳地补了一觉，起床后神清气爽，踩着拖鞋找东西吃。
手机嗡嗡振动。
【方达：Bright，我又去问了。我的工资可以分出一些给你。虽然也不多。#擦汗#哈哈】
段熙叼起一块面包，手指敲动，快速回复。
【段熙：不用。】
【方达：我明白了……】
【段熙：我和你签合同。】
【方达：！！！】
【段熙：小傻子们是有点潜力。】
*
十二月初，还没到转会期的最终截止时间，SDG电子竞技俱乐部迫不及待在网上官宣了新加入的主教练Bright。
评论区被问号淹没了。
SDG还是有一些不离不弃的队粉，弱弱地问：你们请得起？多少钱呐！别把孩子们全卖了吧？？然后教练Bright一个人上去打比赛？？
SDG官博回复：别问。问就是把经理卖了。#墨镜#摘下#流泪
方达真的心甘情愿“卖身”给段熙了。
他正帮着段熙搬家——也没亲手搬，指挥着搬家公司工人扛箱子。
段熙站在旁边回消息。
Jamie都腾不出手打字，全是发语音。
【Jamie：怎么回事啊？不是去B市吗？】
【段熙：等你回来再说。】
【Jamie：年底好多活。我要疯了。】
【段熙：忙点好。发财。】
【Jamie：我已不想发财。只想趴着睡觉。】
段熙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段熙：来我新租的房子睡。】
【Jamie：住处都换了？太迅速了吧？】
【段熙：SDG经理怕我跑了，赶紧帮忙看房搬家，让我住到俱乐部附近去。】
“Bright教练，这么放可以吗？你看看？”
方达搓着手，近乎谄媚。
段熙失笑道：“方经理，你别太客气了。我也不保证出成绩啊。”
方达斩钉截铁道：“肯定出成绩！”
段熙在房间里逛了一圈。
方达跟在后面说：“这一层两户，是同一个房东。房东说，隔壁租客出差多，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在。不会吵着你。”
段熙心想：挺好。不用维护邻里关系。
他望着窗外阳光灿烂。
就一年。
他没出息，赌上事业，也想再在这里留一年。
*
SDG战队宣布Bright加入前。
B市某一处演播厅的休息室。
一首歌彩排了七八遍，陆秉衡总算搞定了录播的晚会节目。
他松松垮垮地靠坐在椅子上，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矿泉水。
“菲姐，明年整体工作计划确定了吗？”
陆秉衡喝了一口水，问。
“什么意思？”林菲诧异地看着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秉衡要卷事业了？
陆秉衡说：“如果挺有空档的，可以帮我多接一些来B市的工作吗？这一趟过来，我被这座历史底蕴丰厚的城市深深吸引，产生了奇妙的灵魂共振感。”
“你什么时候和在B市的人谈恋爱了？”
林菲不跟他绕弯。
陆秉衡委屈撇嘴，反驳道：“我没谈恋爱。”
林菲：“在追？”
陆秉衡：“……差不多吧。”
林菲挑了挑眉。
她就猜到陆秉衡不是单纯想奋发图强。
林菲以前在娱乐圈混，当红明星都带过。
但工作压力大，一堆糟心事，身体吃不消。
她休养回来后，想轻松一些，经人介绍，认识了研究生刚毕业的陆秉衡。
朋友推荐语：前经纪人不想带他，因为这个艺人非常讲究work-life balance。家里似乎有点背景，也不好强求他上进。
接触以后，林菲发现陆秉衡倒没有少爷脾气，眼高手低。
陆秉衡态度端正，对演出作品精益求精，但不乐意干的绝不多干。
让他上电视台歌会刷刷脸，都跟要他命似的。
虽然是为了方便谈恋爱，但陆秉衡难得要求增加工作量，林菲当然可以满足。
而且，陆秉衡会主动报备，她很放心。
林菲想了想，说：“有个慢生活综艺会在B市的村里录。但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类节目吗？”
村里？他要偷溜去找段熙，这能行吗？
陆秉衡拧回瓶盖，纠结地捏着瓶子。
视线扫过化妆镜前桌上的手机，他看见有两条新消息弹出。
【江绍：Bright居然去SDG了？人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到。】
【江绍：[SDG官博链接]】
“？！”陆秉衡猛地坐正，把矿泉水瓶咚的一声放到桌上。
林菲：“怎么？你想去的话，我能把你弄进去做两期嘉宾。”
陆秉衡：“不去了，谢谢菲姐。我发现还是S市好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
林菲：“……”
在外辗转两周，陆秉衡再次站在熟悉的出租屋门前，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正拿着钥匙，忽得听见对门屋里好像有声音。
陆秉衡歪头回忆了一下。
哦。房东告诉过他，隔壁房子租出去了。
后来几天，或许是作息完全对不上，陆秉衡进出门没碰见过隔壁的租客。
他也就将这位新邻居抛到了脑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