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谈话 段熙伸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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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离开陆秉衡，但也不会考虑接受别人。
段熙坐回电脑桌前，解锁手机，重新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段熙：能语音吗？】
【崔京墨：在直播TAT。等等我就下。】
【段熙：哪个服？我跟你双排。】
【崔京墨：你要来？没问题？】
【段熙：你那边能播，我就没问题。】
崔京墨很快发来了区服和账号，也告诉段熙，领队说不要透露名字，不要聊涉及赛区转会期的敏感话题。
段熙借到一个和崔京墨同段位的账号，迅速登陆了游戏。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见一个宛如胡乱验证码的id，申请添加Kiwi好友。
崔京墨二话不说通过申请，就拉了对方一起组队查找对局。
段熙进了语音，问：“可以听到吗？”
崔京墨笑着跟读：“可以可以。”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炸开了，一波中文弹幕直接盖过了英文和K国语。
【谁来了？？】
【我没在做梦？？？】
崔京墨小声说：“嘘。不要问。说了就不能播了。”
弹幕：【好的！保护！】
他们打职业玩的是一款MOBA游戏。一张地图分三路，五打五。
段熙走中路位置，崔京墨是下路的adc。
按常理，崔京墨应该和同是K国人的辅助选手相处亲昵。
但那两年，崔京墨学中文要让段熙教，日常生活也更依赖段熙。
俱乐部运营乐得多放Bright和Kiwi平时在战队的视频素材，加之两人在游戏里操作精彩，有冠军实绩，观赛群众们喜闻乐见，路过都会起哄一句“般配”。
后来，崔京墨离队，段熙退役。他们明面上再也没有互动，许多人还时不时惋惜怀念这对组合。
今晚仿佛是一次多年后的重温旧梦。
虽然不能明说，但崔京墨选了带世界冠军皮肤的adc英雄，向观众们暗示了神秘队友的身份。
段熙无奈笑了一下，也选了夺冠时用的中路英雄。但这借来的账号上只有初始原皮。
两人没有聊别的，讲着游戏局内的形势。
观众们原本万分期待，看着看着有点乏力。
【你们真就纯粹打排位啊？】
【别把我们当外人，请畅所欲言！】
【会复出吗？还是想看你亲自打比赛。】
弹幕在向Bright发问。
答案显然是不会。
转为教练后，段熙不再进行高强度训练，实操水准早就够不上以前。
输了两局，赢了一局。
也算是保住了颜面，没有自砸招牌。
游戏结束，段熙没退小队，等崔京墨关闭直播间。
他揉了揉手腕，在队内语音说：“Kiwi，我已经跟不上你了。”
崔京墨：“没。还好啦。”
段熙接着道：“我也不会试图跟上你。”
“我不会去K国生活，更不希望看到你为我丢下现有的一切。”
崔京墨欲言又止：“熙哥，我……”
段熙诚恳道：“Kiwi，你是我很好的队友。我很珍惜我们一起打比赛的那两年。”
崔京墨停顿了好一会儿，闷闷地说：“抱歉。让你为难了。”
“没事。”
段熙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地退出了游戏。
*
那晚下线后，崔京墨没再给段熙发消息。
段熙也无心揣测崔京墨是想再也不联系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独自冷静。
一段小插曲就此结束，生活里还有重要的事等待他去解决。
几天后，段熙踏上了去B市的航班。
起飞前，段熙给Jamie讲了行程，准备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发现微信里多了一条添加好友信息。
【Bright你好，我是SDG战队经理方达。】
段熙：“？”
他记得回过邮件了，没准备去SDG。
现在通过申请也没法聊，段熙决定暂时搁置，等会儿再看。
然而，段熙一出机场就被B市战队派车接走，连着去吃了顿饭，又参观俱乐部。他也就没顾上这位方经理。
冬日的夜晚降临得早，等他走出俱乐部大门，天色已暗。
对方接待还客气说要请晚饭。
段熙赶忙道谢，说：“不用了。我想自己逛逛再回酒店。你们有事就去忙吧。”
目送对方进去，段熙呼出一口气。
他今天转了一圈，看这战队挺好的。环境设施配置齐全，工作人员职业素养高。
就是……真冷啊。
段熙拉高衣领。他预估错了体感温度，衣服穿薄了。
“Bright啊！”
有个人突然从一棵树后面窜出来，想抓他的胳膊。
“？！”
段熙被吓得不轻，猛地抬手挥击。
“别打别打！自己人！！”
那人也知道不对，赶紧后退松开。
谁和你是自己人啊！
段熙看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的大叔，一时无言。
“Bright，我加你微信没通过。我鼓起勇气打电话骚扰你，也没接通。一打听，你跑B市了。愁死我了。”
段熙：“……方经理？”
他们也不是完全陌生，在比赛场馆里偶尔打过照面。
方达紧张地问：“已经签合同了吗？”
段熙：“没。”
他不想显得急切。
对方也不着急，说能签电子合同。
段熙可以回S市整理行李，决定好就直接搬过来了。
方达拍拍胸脯，顺过气：“Bright，给个机会聊一下？铜锅涮肉，吃吗？”
段熙：“……”
怎么谁都敢要他给机会。他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吗？
店里一派热闹，每桌都有白色的锅气弥漫升腾。
段熙嘬了一口橘子汽水，静静地看方经理画大饼。
方达微胖微秃，但面相不油腻，气质和蔼可亲，讲话诙谐，千里迢迢带着诚意追过来，想把他挖走。
可惜，一听就是预算不够。
方达不敢简单粗暴地直接开出高价薪酬。
他说：“虽然，我们训练室不如他们的豪华，我们的staff没他们人多。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队伍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
段熙忍不住了，淡淡道：“你们好像只有百折。想不挠也没用。”
因为SDG今年连自家赛区的季后赛都没进。
方达嘿嘿一笑：“我们队都是年轻新人，但很有潜力。现在就差一个全世界最好的主教练，带领他们追逐梦想。”
“我就混口饭吃。”
段熙不接这个高帽子。
这年头，谁还信电竞梦？全是商业化的生意。
况且，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几年，多挣点钱才是真的。
方达表示震惊：“Bright，你要是算混口饭吃。这个圈子里一半……三分之二的人都别干了。”
段熙自己手握两个世界冠军。
他做教练带队，每年最差也能把队伍提溜去争抢一下世界赛的名额。
方达瞧着段熙，问：“没点热爱的人也不会一直留在这行业，对吧？”
我高中没毕业就打游戏，不继续搞这个，难道进厂拧螺丝？没那体力。
段熙只是想，不说话反驳，伸出筷子从锅里夹走一片肉，低头蘸麻酱。
方达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觉得心里稳当了些。这事似乎有成功的可能性啊。
“公平起见嘛。你参观了他们，也来我们队看看。看过再做决定。”方达邀请道。
段熙说：“我想想。”
*
第二天，段熙没在B市当场签合同。
方达心里一阵窃喜，跟着段熙从B市飞回S市，拽住人就拉去了SDG战队。
SDG战队成绩差了点，但不至于是破烂网吧队。
段熙也看了一圈，对装修设施没什么想法。
最意外的是，SDG选手们居然在训练室。
十八九岁的男生们齐刷刷用清澈愚蠢的眼神看向段熙。
特别是和段熙打同位置的小中单，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方达打开训练室的门，又很快关上了。
段熙问：“还没放假？”
方达：“我说你要来，让他们表现一下。”
段熙：“可我也没进去？”
“露个脸就够了。都是老实孩子，保准听话好训。”方达紧接着拉踩道，“听说那B队的前教练被气得出走过一晚。你知道吗？”
段熙：“…………”
他们走回靠近出口的休息室。
段熙刚进来路过时，有两猫一狗警惕地盯着他，没有叫唤，没有动作。
现在，两只猫主动蹭到了段熙的脚边，一只小白狗蹲到他面前汪呜了一声。
段熙想了想，蹲下挨个摸了一遍，问：“你也让它们表现一下了？”
方达乐呵呵说：“那倒没有。”
方达又要留段熙一起吃晚饭。
段熙说：“我先回。方经理，你真得让我想想。”
方达讲出了最后的实情，说：“SDG明年再没成绩就会解散。”
“你放心，工资正常发。只是上面的集团股东看亏损再多，会准备变卖处理。”
“这事没告诉选手们。但我希望，如果真是最后一年了，不要浪费他们了。我个人很想请你来。但管理层给不出再高的价了。”
“Bright……”方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法再劝。他感觉段熙不可能答应了。
“谢谢你告诉我。过几天，我会给你准确的答复。”段熙回道。
*
段熙离开SDG俱乐部，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去执教一个弱队，用一年时间，把它拉进世界赛吗？
如果成功，他的功劳不是最大，还得靠选手们努力。
如果失败，他真的可以退休不用混了。
现在网上已经一边倒地质疑他的能力。
今年，他带着二号种子队进世界赛，但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队伍的胜场战绩甚至是0。
俱乐部很快放出了年度回顾纪录片。
锅甩得明明白白。
视频里，段熙出现就是在黑脸训斥队员。
选手可怜地和他讲道理：这个弱势不好用，那个对位打不了。
【只会给选手压力吗？？？】
【完全没理解游戏版本啊。】
【早就说了，Bright不适合当教练。】
段熙懒得辩解，Kiwi最后夺冠的那一套阵容，他都提前推写在本子上了。
只是选手不想听，不想练。
选手能力强，名气大了，对他有抵触。
他去沟通过，选手表面答应，实际上又对着干。
但是，他也拿到钱了。
他只想在一支成绩尚可的强队上班，不是去表演热血逆袭的戏码。
段熙烦躁地摸了一下裤兜。
空的。他没带烟，打火机也在坐飞机前丢了。
段熙抬眼，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便利店，走了过去。
他问店员要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
忽然，一只饭团空降摆在旁边。
“加热，谢谢。我们一起的。”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耳后响起。
段熙回过头：“……”
陆秉衡冲他挑了一下眉。
店员看向段熙，无声地询问。
陆秉衡是先进来的客人，段熙应该都没见到他。
段熙却默认了，直接走到店外，等陆秉衡结账。
片刻，陆秉衡也走了出来，将那盒烟递给段熙。
段熙伸手要接，陆秉衡又收回，冲他挑衅般晃了晃盒子。
“你现在都会抽烟了？最讨厌二手烟的人？”陆秉衡问。
段熙干脆地夺过来，说：“烦的时候抽一根。”
“看见我就烦呗？”陆秉衡不再多管，问道，“聊聊？别站在这，免得被人看见。我车就在旁边。”
段熙犹豫了一下，说：“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