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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分手。 得一起回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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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米克博士疲惫地从手术室门内走出来,他脱下口罩,对着焦灼等待的众人打了个手势:“不过,目前属于细胞融合阶段,人应该会在五个小时后,逐渐恢复意识,慢慢苏醒的。”
“哎,别跪!”今年一把拉住了就要下跪谢救命之恩的严琉,“这不太好。”
米克博士,也上前一步,一同将严琉拉了起来:“严柯,治好了我的病根子,我救他是还情的。”
米克博士在十五个极限小时内将脑神经和心脏神经的双路细胞完成移植。
“谢谢。”严琉还是鞠了两躬。
今月拿着血组织检测报告,皱眉说:“博士,这毒株是不是和L'sang-2026有点像?都是靠血液繁衍和寄生的病毒。”
米克博士接过检测单,抬了抬眼镜认真地看了起来:“嗯……是有一点点像,不过它们除了同是血液病毒外其他的都不一样,L'sang是单纯寄生,但血液触碰会感染,而这个……是一种破坏神经的病毒。”
这时,走廊最远处跑来了个人:“找到了——找到了!”
陈凡手里捏着一份资料,他快速跑到了众人这边,朝严琉打了个招呼后,气喘吁吁地将手里的资料递向了米克博士:“这是病毒原体的制造样本和演变过程。”
“你们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样品相克的抑制体。”
“嗯……”米克博士看着资料,抬了一下眼镜:“这样减少了很多盲猜时间。”
T*11282多型溶血病毒,这是去年越南那边新型研究出的。
米克博士放下资料递给今月,朝严琉开口道:“不过,研究出抗体血清是漫长的,我得将严柯带去德国实验室。”
“德国……”
米克博士安稳道:“放心,你们随时可以来看他,不过就是去我那边有些麻烦哈。。”他尴尬地挠了挠快要秃掉的头顶。
“没事,只要你让他好起来,多远都可以。”严琉说。
——
严柯恢复得很不错,除了病态严重和没多少精神外,几乎一眼看上去和正常人差不多。
只是……他病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痛苦到失去理智。
……
“等你好了……”祝执扯出一个笑,他对严柯说:“我们一起回北京吧。”
严柯始终没抬起头,他们面前隔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中间有个孔,严柯语气很轻地说:“你别等我了,我是个病秧子。”
祝执看了他半晌:“你别这么狠,行吗?”
“我一点也不狠。”严柯抬起头,皱着眉看着祝执,冷静道:“是你太倔强了。”
在研究所已经五个多月了,严柯体内的病毒除了不直接致命外,也是慢性的。他病发的次数越来越多,血都补不过来,他必须得输血。
就这样反反复复,反复鞭尸折磨,严柯整个人身心俱疲。
知道他现在最想的是什么吗?
还是解脱,他还是想死亡。
祝执捏起拳头,猛地砸在了玻璃上,可惜这是钢化的,砸上去只发出沉闷地响声:“我说了!你死不了!我迟早要把你带回北京!”
“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回,我会把你绑在我身边!”
“别发疯了。”严柯说完站起身。“我们不合适了。”
我们不合适了。
五个月,严柯向他提了无数次分手,全被祝执一一驳回了。
他现在又说,祝执直接怒吼出声:“我不同意分手!”
“我们到死,都要埋在一起!”
祝执决定了,他不要能绑住彼此的红绳。
他要麻绳,他要用麻绳绑住要和他分手的严柯!
妈的。
他在想,等严柯病好了,必须算账。
草死他。
严柯没理他,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是那么单薄,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只有皮和骨,没有肉,还好室内不会起风,不然他真可能被风吹走。
……
祝执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他在回到病房不久后,病毒开始躁动,下一秒——
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是的,严柯的血为什么流逝的这么快,就是因为病毒在血液内开始分化了。
一旦发作,让他生不如死。
严柯躺在地上开始打滚,疼喊着,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痛感。
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血液内的病毒在疯狂地、快速地涌动,像川流不息的河流一样。
皮肤之下的血管变得异常明显,整个人像变异了一样,痛感如亿万只蚂蚁同时在啃食着他,严柯抓着地板,硬生生地把五指抓出了血。
那个死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哐当——'
粗暴的踹门声一声比一声响,没一会,整个锁被踹掉了下来,今月手里紧攥着稳定剂跑来,丝毫没有迟疑,一针扎进了严柯的脖颈中,严柯挣扎着叫唤着:“不要——不要扎——”
“让我去死吧——”他带着哭腔,求着。
“别救我——求你们了——”他拼命偏头想要躲开,四肢胡乱蹬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他的眼泪混着血从眼眶里溢了出来,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让我死吧……”他猛地抬起头,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严柯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求你们了……”
“求你了……让我死吧……”
他觉得自己离那梦寐以求的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严柯呼吸加重,胸腔剧烈起伏地厉害,脑袋里的思绪混乱不堪。
他在想,如果他在此刻死亡了,他的灵魂会开心地飘进一位孕妇的肚子里。
以死结束痛苦,以生迎接希望。
……
彻底稳定下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我需要…笔和纸…”严柯坐在地上,抖着声音说:“麻烦给我…纸和笔。”
今月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不要再做傻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严柯摇了摇头:“这是太过于理智了,痛苦只好反复循环。”
我的心脏还在无止境地跳动。
知道心跳为什么狂跳不止吗。
因为有人还住在我的心里面。
……
今月给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又从包里翻出纸和笔给他,叮嘱道:“晚上我会来给你输血,你可以看手机打发时间,不要睡着。”然后又将严柯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她刚醒转身,突然又停住了。
今月敲了敲桌面,严柯抬起了头后,她才说:“对了,祝执他要回俄罗斯了。”
“他复职了?”严柯问。
“嗯。”今月点头:“你知道在你不肯见他的这些时间里,他都去哪了吗?”
“不知道。”
今月说:“他去了各处佛寺跪拜,他在为你祈福。”
“一步一跪一磕头,他的膝盖跪出了血。”
“你不应该寻死的。”今月将双手插进兜里,“所有人都在尽全力地救你。”
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痛苦。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本以为这样可以给他加油打气,激励他活着,没想到,这成了刺激。
……
在今月走后,严柯颤颤巍巍地拿起笔,开始在纸上书写,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手不太使得上力气,歪歪扭扭的字像蛆虫一样爬在了纸上。
写着写着,他就又没忍住地哭了,眼泪一颗颗落下,他害怕眼泪会浸透写好的字,还移开了纸。
边哭边慢慢吞吞地写。
像个娇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