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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两清了 自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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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从里屋踱至门口时,严柯已静立许久。
他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脸上挂着熟稔却疏离的客套笑,仿佛面对的是许久未见的老友:“怎么不进来?我这儿刚得了些好茶,尝尝?”
严柯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林间穿堂而过的朔风,不带半分温度:“不了。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换。”
“哦?”白檀挑眉,笑意未达眼底,“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严柯漆黑的眸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撤掉对One的追杀令。”
“你说什么?”白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那双狭长的眼危险地眯起,周身气压骤降,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语气比严柯更寒:“严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是我必杀之人。”白檀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在北京当了两年的缩头乌龟,躲得真深呐,不然他早死了,可能已经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了,也轮得到你现在来跟我谈条件!”
“是你此生必杀?”
“是啊,此生……”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因为一把冰冷的蝴蝶刀被严柯捏在手里把玩了起来,他低着头,用指腹轻蹭着刀刃,似乎在试探这把刀够不够锋利,能不能一下将人刺死,严柯说:“那么你的此生就该结束在今天了。”
白檀的笑意瞬间完全消失殆尽,脸上的表情被滔天的愤怒代替,“你是想在我的地盘,把我杀了?”他也不甘示弱地掏出手枪,接着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还是隔着两步距离的,这个距离一把上膛了的枪怎么样也比磨地锋利无比的刀快,显然而知,枪更具致命威胁。
“就凭单枪匹马的你?”白檀鄙夷不屑:“如果你想死,我完全可以成全。”
严柯说:“我再最后说一遍,把追杀令撤了!”
“你最后再说两遍,都是在做梦!”气氛竟是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那你就死吧。”严柯语气依旧无波无澜,他话音一落,树林里冒出了数十个猩红的激光点,全部落在了白檀身上,将他重要器官部位完全对准锁死,无需一声令下,只需见机行事,白檀顷刻间便会被打成筛子,绝无生还可能。
'砰——'子弹脱膛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锐痕,三秒不到子弹打穿了白檀那只持着枪的手。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手枪“啪嗒”一声坠落在地,骨裂的剧痛让白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白檀的手下看见这一幕纷纷拔枪围上,可是这样只是让林间暗处骤然亮起更多猩红光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死神的凝视,生命无声的进入了倒计时。
“再动。”严柯还是垂着眸在摆弄着那把蝴蝶刀,语气却实在残忍。“全部陪葬。”
根本不用多想,白檀的人出来多少,林子里就多冒出几个红点。
想陪葬的,尽管舍命的来就好。
白檀另一只手堵住还在往外喷血的血窟窿,直起身体,语气讥讽:“现在倒是来当烂好人了……”疼痛让他全身虚脱无力、冒冷汗,“之前和我联手合作的时候倒是痛快的很啊!”
“说白了,One落到如今的田地,你不就是我的帮凶吗?”说完他笑了起来,非常大声,带着歇斯底里的挑衅,“严柯!你当什么烂好人啊?啊!”
“怎么?你彻底爱上他了?!”白檀满眼赤红地质问,“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他了?!”
“想弥补了?!”
“当初我是不是给过你考虑的机会?你那时候怎么那么决绝呢?”白檀疼到弯了弯腰,顺势朝严柯走近了一步,他猛地扬起手,猩红的血珠飞溅,直接甩了严柯一身,他再次站起身,眼底是疯狂的嘲弄,问道:“怎么不说话?”
“心虚了?”白檀咧开嘴,“是不是该恼羞成怒了?”
严柯完全无波无澜,根本没把白檀的挑衅放在眼里,就像现在吹过一阵风一样,不痛不痒。
“可惜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严柯说的话更显地轻慢,“如今,我完全可以弥补。”
“对于我和你从前的合作,如今只能说是,背信弃义,卸磨杀驴罢了。”
只要白檀死了,祝执就自由了。
“既然你选择了以死撤令,那就死吧。”严柯抬了抬手,他不想在废话下去了。给了机会的,白檀并不想要,似乎是想亲手杀祝执到得了一种病一样。
“我死!”白檀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濒临死亡的疯狂,他再次抬步逼近严柯,快速从兜里抽出一根注射剂,猛地朝严柯脖颈扎去,狠厉道:“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严柯有防备,他往后退了几步,电光火石间连刀都捅进了白檀的身体里,可濒死之人的力气竟大得离谱,白檀硬生生受了这一刀,身体却像疯了一样死死前扑。冰冷的针头还是扎进了严柯的脖颈里,白檀用尽力气将液体全部推入。
上一秒从四面八方射击出的子弹全朝白檀袭去,他无处可躲,直接毙命。
……
严柯瞳孔渐渐地开始涣散,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天是不是快亮了……好像起了一阵好大的风……似乎不远处有人在叫他……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严柯抖着手,拔掉了扎在脖子上的注射剂,而后用手捂着。
接着他开始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毒效在血管里疯狂肆虐,神经被一寸寸撕裂。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又渺小。
“祝执……”严柯开始小声,神志不清、磕磕绊绊地低喃道:“这样……这样才算……算...两不…相欠……”
他还在睁着眼努力地看着天空之上的那片朦胧暮色:“所以…公…公…平…了…”
他拼了命地喘气,可空气中五分占一分的氧气似乎略过了他。严柯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他想到了许久以前,又幻想到了很久以后,幻镜中,他好像看到了祝执,原本祝执是带着笑蹲在他身边的,可不过一秒,祝执表情开始带着厌恶地往后倒退。
很快连思绪都被完全掏空,感觉整个人都被吹进了无边黑暗中。
两清了…互不相欠了…
那存在脑海中,那一帧帧的回忆怎么办…?应该要怎么忘?
也能被掏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