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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和解快乐 原谅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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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京,真冷。
被风吹出来的眼泪似乎能凝结成水晶。
天空炸出巨大的一声雷声后,雨噼里叭啦、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
严柯站在原地,似乎是连雨都不愿替祝执原谅他,大雨把他浇透了,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
又是在雨天,他们再次分别。
……
严柯生病了,很严重,开始他还不肯治疗。
脑袋昏昏沉沉地又想起了,祝执说的:别当个孩子了,固执只会折磨自己。
他才开始给自己治病。
……
烟从鼻腔里渡出来的时候,严柯靠躺在了沙发上,看着暮色黄昏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疲惫。
快两个月了,他居然也开始停止了纠缠。
夹在两指间的烟被时间吸走了,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烫意。
严柯换了个姿势,侧靠在沙发上,背对着落地窗里印出的黄昏。
客厅里没开灯,渐渐地他被黑暗吞噬。
严柯闭上眼,鼻尖还残留着烟草混着皮肉的焦味,手指却还固执地维持着夹烟的姿势。
脑海里还在回荡着——
十天前,严柯受邀前往杭州交流会。
到了会场,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祝执的人影,可是他查过的,祝执明明是在受邀内的。
严柯来这场交流会就是因为祝执也在,因为祝执也会来,所以他才会来。
可是他没有找到祝执,严柯找到了祝执的贴身助理。
严柯走上前,问道:“你们祝总呢?没在这边吗?”
助理还很疑惑地看着严柯,而后才回他:“祝总?他已经两年都没出过北京了。”
得知到答案后,严柯提前离场了,这场交流会他压根不稀罕,他稀罕的是祝执会出现在这。
……
黑暗中的严柯笑出一声,这么久了,他找到了祝执为什么没能出北京的原因——
是因为他,是因为严柯,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严柯。
他笑着笑着眼睛就酸了,渐渐的…连黑暗都有了形状,他看不清。“你确实该恨我。”
可是祝执偏偏释然了,不恨了。
严柯自我归罪来得太迟了,所以他连被恨的权利都失去了。
他苦笑,笑自己。
笑自己,从前凭什么认为祝执不会真正地离开他,笑自己,从前凭什么认为自己在祝执心里的位置很高,所以他才觉得自己的背叛是可以被原谅的,是被逼无奈是情有可原,可现在想想……
这不过都是他的作茧自缚。
所以,祝执不要了,他放手了,因为他重重地摔了一跤,特别痛,痛到连愤怒、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他狼狈不堪。
可偏偏祝执给了他沉重的报复,那就是——放手离开。
于是,严柯在祝执身前卑微纠缠,连哭泣都显得那么多余。
现在他开始自负,像个可怜的小丑。
严柯,失去了一个…见到他就会对他笑的人。
即将要燃到熄灭的烟,被严柯一下子按在了手背上——
好痛啊,所以,严柯自己笑着舔了舔。
既然,这个完美的皮囊祝执都不要了,那就腐烂吧。
严柯站起身,指尖随意地拂过手背上那道狰狞的焦痕,那里还残留着混合了皮肉焦糊与烟草的怪异香气,他露出一个笑,抬手正了正领带,大步朝门口走去。
……
[最后一面,如果你还是觉得我们已经一笔勾销了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出现。]严柯掀开扶手箱,从一堆SM卡里随意拿出一个,接着将手机里取出来的扔进另一个小盒子里,那个小盒子已经被SM卡铺满了一层,这些SM卡全是被祝执拉黑了的,已经没了用处。
就在严柯准备换SM卡的二十分钟后,祝执走出来了。
外面还在刮风,突袭的夜风吹乱了严柯的呼吸。
最后一次,如果聊崩了,那么这堆还未被使用的卡全成废卡。
从此决定杳无音信,再不出现在祝执的世界里。
副驾驶门被拉开了,祝执倾身坐了进来,他坐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向严柯,而是开窗。
气息不再属于彼此,多了一种冰冷的疏离。
“我想搞清楚几件事。”严柯看着祝执的侧脸,他额前还有几缕未吹干的头发。
“问。”
严柯低下头,缓缓开口问道:“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个非常下三烂的人?”
“不是。”祝执手撑在车窗边缘,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语气没有情绪。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活在了后悔中。”严柯说
“你在后悔什么?”
严柯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将心敞开了些,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祝执的侧脸:“后悔…在维港救下你。”
'情'字,抓心的网,它让人在爱上时惶恐;它让人在放弃时后悔。
爱到最后,自我否决。
祝执愣了一下,随后,他头偏得更厉害了,留给严柯的是整个后脑勺,他说:“其实,我一直都在这件事上欠你一句谢谢。”
严柯轻笑出声:“和解吧,我们。”
彼此,和解吧,原谅过去的一切。
“嗯。”
错的,对的,都过去了。
爱恨就此了结。
……
“既然都和解了,那就给我点笑容吧。”严柯说道。
祝执低头笑出了声,搁在车窗边上的手收了回来,他关上窗,笑看向严柯:“你对我还真是,提不完的要求。”
他笑,严柯也笑:“还真没办法,这么久了,居然有点依赖你。”
“我得戒。”
祝执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车内安静了下来,一分一秒像是有了明显的流逝声……
'咔嗒——'
'咔嗒——'
'咔嗒——'
前一秒在安静的氛围中,快速地消失了,紧接着是后一秒。
严柯率先离开了对视,他看向前方,“时间再过得快一些吧。”
过得快一些,应该就不痛了。
——
他们聊了很多,聊到外面都吹起了风。
聊到彼此…笑着笑着就哭了。
从前总是说永远,说来说去分开后,想起来最痛苦。
良久后,严柯哑着声音,压着情绪说:“谢谢你,还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
祝执似乎是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他下意识地往严柯那边靠了靠,抬手用指腹抹掉了严柯眼角那颗泪:“和解快乐。”
不哭了。
俩人没有再说话,保持着一种默契。
时间却总是不留情。
祝执看了眼手机,快凌晨2点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他转头看向严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严柯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只是从喉间滚出一个字:“好。”
“当初的办法明明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撞击我底线。”
整整两分钟,祝执在沉默中等待回答,可他等来的回答居然只有沉默。
祝执点了点头,内把手往外一拉,他推开车门下车,在关上门的前一秒,他还叮嘱道:“早点回去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严柯彻底哭出了声,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歌词,是他在网站上保存下来的,那句歌词是这样唱的——
“再宣布恢复晴朗就好像我们两个没爱过一样…”
……
祝执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房门口,手机在这时又响了,是回复,是迟到的回答:“因为仗着你爱我,所以我得寸进尺,贪求无度。”
已读后,祝执没有犹豫地将号码拉黑了,消息也被拖进了垃圾箱。
外面下起了大雨。
楼下的人似乎还没走,可他也不会再掀开窗帘去看了。
因为说出去的话都是真心话,所以他一晚上没睡着。
他早就原谅了,因为他那一整颗心都在挟持着他的理智,爱终究大过了恨,它还是偏向了严柯。
他只是不服,所以在较劲。
凌晨五点十九分,严柯离开了。
雨好像越下雨大了,时不时还有一声闷雷响。
因为把话都说开了,所以他离开时也没有回头。
太阳照常升起,烈日当空…
严柯没有犹豫,离开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