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湿度》咯唔嗯

71、一臂之力

　　　　医院。
　　祝执坐在等候椅上心念祈福。
　　手术室门开了，冷言摘下口罩走过来：“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自己打了血清，残留的毒素已经排出了。”
　　这五个小时，祝执没开口说一句话，这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辛苦了，哥。”
　　冷言摇了下头：“我去换衣服。”
　　“好。”
　　……
　　［分手吧。］冷言打开时间，无视屏蔽了所有消息，只看见了这来自三十五分钟前的消息。
　　点开聊天框，屏幕上自动弹出了键盘，冷言指尖已经停留在了字母H上，停了足足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脑海里浮出了陈聿诉那张在他面前乖的过分的脸，冷言终于按下了H键，在按下空格，一个'好'字出现在了聊天框，发送出去后，冒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一行小字：
　　［小乖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太能聊天。］
　　冷言看着这行字轻笑出声，才惊觉陈聿诉根本不是什么乖乖的小孩，他那颗硬得过过分的心足矣证明。
　　冷言将手机揣回兜里，推开门沿着楼梯往单间病房走。

　　“麻药还没过。”冷言看了眼表：“我们先去吃饭吧？”
　　祝执摇头：“我吃不下，你去吃点吧。”
　　“别担心，这里有人看着的。”冷言说。
　　“我真吃不下。”祝执还是摇头，“你去……”
　　话还没说完，电话响了，祝执拿着手机去阳台：“喂。”
　　“喂，One，你在哪呢？”苏棠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下飞机，我饿死了，过来带我去吃饭。”
　　“我在医院，他们呢？”
　　苏棠：“还没联系，你怎么在医院，受伤了？”
　　“没，是严柯。”
　　“哦。”苏棠很平静一声，“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之后几个人都陆陆续续打电话给祝执来汇合了。
　　……
　　严柯睁开眼的时候是隔天下午。
　　偌大的房间里他只看见了冷言：“他呢？”
　　冷言没站起身，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几分钟，一直看到严柯感到一丝愧疚。
　　“他有任务。”冷言站起身走到严柯窗边，弯腰对着严柯说：“你相信他吗？”
　　严柯愣了几秒，“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什么？”
　　“我相信他能完成任务。”
　　冷言笑了一声，转身要出门：“他真爱你。”
　　“你去哪？”严柯问道，“不陪着我？”
　　“有手术，你有事按铃。”
　　严柯起身已经能下床上了，只是会牵扯到伤口。
　　他步伐不稳地走到了洗手间，照着镜子拉开衣领看自己的伤势；
　　祝执，我有给你机会的，我是个猎人很久之前就说过了。
　　猎人以冷血，布置任何陷阱。
　　你继续助我一臂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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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这边守得太死，根本没下手的机会。”通讯器里传来白鹰压低的声音。
　　“别急。”祝执缓缓调高倍镜，“捕猎是需要时间等待的。”
　　他翻身攀上树干，居高临下，视野瞬间铺开，开枪的契机也多了几分。
　　池谭也忽然开口，语气里藏着股出其不意的狂：“近战和远射，到底哪个更胜一筹？”
　　“少发疯。”苏棠先一步截住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未经允许，禁止擅自行动。”
　　祝执望着下方，淡淡开口：“一直蹲在这里，确实不是办法。”
　　……
　　第三天：
　　陈单行按计划转移至东北部。
　　第七天：
　　整片区域的监控与信号被不明势力静默切断，小队数次试探，均撞进提前布好的盲区，连最基础的情报收集都寸步难行。
　　第十天：
　　陈单行封锁骤然收紧，明暗哨兵成倍增加，空气里弥漫着紧绷，陈凡关键时刻叛变，真正的围猎已经开始。
　　第十五天：
　　小队在绝境中被一股神秘势力暗中介入搭救。那股力量精准、狠厉、不留痕迹，祝执只一眼便确定——对方的恐怖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甚至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组织体系。
　　也是在这一天，陈单行在混乱中被捕。
　　同一时刻，严柯顺利出院，陈氏大宅解封。
　　世界的另一头，国际杀手通缉榜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洗牌，榜首的筹码刷新历史。
　　……
　　严柯赶来的时候，暮色漫过天际，夜幕的黑藏在此刻深蓝之中。
　　祝执一手扛着枪一手提着战利品朝他走来，风卷着他声音，拉着嘴笑得灿烂：“我帮你捕到猎了。”他旁若无人般地将脸凑过去：“亲我一下。”
　　冷言咳着嗓子转了个弯：“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苏棠带领着大伙：“那我们和你一块吧。”
　　祝执还保持着姿势索要亲亲，这并非贪婪的举动而是渴望被夸：“他们都走了，别不好意思。”
　　可偏偏严柯看着那张凑过来的半张脸怎么也没勇气将身子往前探一步，硬生生地转移视线在他脸上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个已经结痂了的一道小伤疤上：“你受伤了。”
　　“小伤，我没……”话还没说完，祝执身体和拉着唇角的笑都僵硬了半瞬，他明白了严柯的意思，收回身子问了一遍：“你真的不亲啊？”
　　严柯抬起指腹蹭着祝执一边嘴角，接着用指尖轻轻勾着，勾出了一个笑，只是祝执没了刚刚的热情，此刻，严柯拒绝了：“我们回家再亲吧。”
　　祝执将麻袋递给严柯。
　　严柯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麻袋，问道：“死了？”
　　“没，晕了。”祝执回答：“被白鹰用枪托敲了一下，不至于死。”
　　严柯将祝执拥入怀中，像用尽最后的勇气一样抱的恋恋不舍，“谢谢你。”
　　“这是我乐意的。”祝执将枪扔到地上踩在脚下，气息洒在皮肤上，烫到有灼烧感：“我对你的爱没掺半分虚假。”他偏头想要再次索要一个吻，但是被严柯轻轻偏头当做了没看到。
　　祝执的动作顿在半空，眼底的炽热瞬间淡了几分，只剩一丝无措的茫然，可他还是为自己再次打起劲，他决定不再索要了，要主动出击，于是……他将整个脑袋都往严柯唇上探出。
　　就差一点点，严柯松手了……
　　刚刚的恋恋不舍瞬间烟消云散，他不看祝执的表情，抬头看夜幕：“天都这么黑了，我们也走吧。”

　　祝执没再说话，弯下腰捡起枪，抬脚就往前走。
　　明明是相爱的，可为什么连要个吻都这么难了，三次，这让祝执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是蠢比。
　　祝执铆足了劲，一步一步踩地用力，可这劲全成了此刻胸口上的钝痛，一丝一丝的抽疼。
　　他可以为严柯不要命，可以把所有真心摊开在地上任人看，现在……却连一个吻，都接二连三被轻描淡写地挡回去。
　　祝执瞬间有些想吐。想起刚刚那番自认为很甜蜜的告白，在严柯表露出的态度后显得难堪又多余。

　　他不得不反思——
　　是不是爱的太满就会显得廉价。
　　这段时间为严柯拿到的战利品是不是显得不自量力。
　　是不是自己偏偏要多管闲事。
　　他不得不苦笑出声，他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痴情。
　　可是一旦开始深爱一个人就是这样。
　　人人都笑痴情人，可谁在感情中一旦认为真爱降临不会当那个痴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