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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阿帕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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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界面上依旧只有单方面的绿色泡泡安安静静地待着。
张兆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随手抓了抓头发。
不得不说秦羡的执行力真是快的可怕,前一天刚聊过他的香水,第二天就送过来了。
张兆书当时喷了点在手上,越闻越觉得不对劲,当怀疑的种子开始埋下时,一切机缘巧合都有迹可循。
经理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迈步而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黑色的马甲贴合着身线,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材比例。
银白色的手机贴着耳廓,男人正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他。
张兆书拿起公文包也走了出去。
“秦经理。”
秦羡刚巧挂断电话,转过头来看见后方缓缓走来的青年,对方脸上带着浅笑,面颊上一颗小小痣在眼前晃荡着。
“张副经理。”秦羡转过身回以微笑。
“要去喝一杯吗,秦经理?”
“不了,我有约了。”秦羡冲他招了招手,“下次吧。”
“好,那下次约。”在对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面颊上的笑容消失得荡然无存。
张兆书打开了车门,随手将公文包丢在了一旁的副驾上,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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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色的奔驰驶过车水马龙的街头,后方银白色的车如一尾银鱼缓缓游去。
张兆书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不近,不足以被发现。
不远,不至于跟丢。
深黑色的车驶入了一个熟悉的街头,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秦羡进了一家咖啡店,此刻店内没有什么人,他点了两杯咖啡,选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隔着一扇窗的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车。
阳光透过车窗,透过镜片,直直照出了一双沉寂的眼睛。
莞尔,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咖啡店门口,一个女人走了下来,她披散着头发,走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傍晚时分的阳光总是格外刺眼,给窗面堵上了一层暖金,让人看不太真切。
女人身形消瘦,但举手投足间可见其优雅,二人交谈了几句,甚至连咖啡都没怎么喝,便一起向外走去。
女人一步一步地走着,却在即将转面时,路中一辆大货车驶来,张兆书眼中只一个虚影晃过,什么也没看真切。
货车驶过,二人站在那辆奔驰车前,这一次女人的面孔清晰得映入张兆书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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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阿羡。”兰晰满脸憔悴。
“没事,我送你……”秦羡依旧绅士地回复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兰晰吻了上去,只短短一瞬,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秦羡轻轻抱了抱她,打开了车门。
“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太累了。”
“嗯。”
耳边一阵笛鸣划过,却被隔绝在了关闭的车门外,无人对此投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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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是兰晰的那一刻,张兆书便从车里冲了出来。
那一吻仿佛针一般刺进了他的胸腔,几日来的猜想被证实,有如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
他真想问问他的妻子,到底为什么?
一阵笛鸣划破天际,直直得撞入他的耳膜,周遭的一切仿佛才变得真切,他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一辆红车与他擦身而过,险些撞上,伴随着笛鸣的是车主的叫骂声,但他的目光却直直得看着远处驶离的黑色奔驰。
他什么也顾不上,转头就回到车里,往奔驰离开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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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车在不知名的路段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像破败的指南针无法指向南,最后只能如破布一般被丢弃在熟悉的地下车库。
午夜,没有开灯的公寓里,青年跌坐在卧房的地板上,脚边堆了一堆瓶瓶罐罐,酒气在夜色中弥漫。
过往的所有搪塞与谎言潮水般涌入他的心头,那双红唇仿佛带着血,像蛇在吐露着蛇杏子,用一个一个谎言包裹着另一个谎言,她比阿帕忒更加伪善,更加伤人……
“啪嗒。”
握着酒瓶的虎口处被一滴水渍打湿。
窗外一道雷闪过,撕开漆黑的夜空,也分割了卧房。
下雨了。
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张兆书想。
他努力地想爬起来,用手上的酒瓶撑着床头柜,却因为不稳,酒瓶滑了出去,床头柜上的东西“乒乒乓乓”地往下落,咋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兆书刚起了一半的身体往下滑,一手撑在柜檐,一手擦过墙壁,开关“啪嗒”一声,光亮刹时刺痛了双眼。
白炽灯照亮了卧房,将每一个被黑夜掩藏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张兆书睁眼,一地的狼藉落入眼中。
刚刚打翻的东西里还包括兰晰之前放在床头的那一筐杂七杂八的物件。
张兆书俯身捡拾着地上的东西,忽然翻到了一个被折叠了好几层的纸张,他打了开来。
纸张缓缓打开,里面的内容也昭然若是。
张兆书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刚刚混混沌沌的脑子一瞬间仿佛被一股热流冲击了,喘息声逐渐变得粗重。
他跌跌撞撞地去找手机,想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