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舛戾》甜雨韩

17、长安街 “小狗狗吃

　　十月的西安已经浸了秋意，傍晚的风卷着城墙根的落叶掠过脚踝时，沈冥修下意识往林俞眠身边靠了靠。仿古街的灯笼刚亮起第一盏暖黄，很快就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铺向远处，把飞檐翘角的屋顶染成流动的橘色，倒真有几分盛唐不夜天的意思。

　　“冷？”林俞眠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指腹碾过他微凉的耳垂，“早让你多穿点。”

　　沈冥修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他半搂着往前走，鼻尖蹭到对方毛衣上淡淡的雪松味。出来时急着看夜景，他只套了件薄卫衣，此刻被风一吹确实有些瑟缩，却嘴硬道：“不冷，就是风大。”

　　林俞眠低笑一声，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挠了下，引得沈冥修猛地缩起脖子，像只被触碰了敏感点的猫。周围人来人往，有举着棉花糖的小孩跑过，有穿着汉服的姑娘笑着拍照，没人留意到这对看似亲密的“兄弟”之间暗流涌动的亲昵。

　　他们下午刚爬完城墙，沈冥修体力不济，到最后几乎是被林俞眠半拖半拽着下来的，此刻腿还在隐隐发酸。林俞眠像是看穿了他的疲惫，脚步有意放慢了些，目光扫过街边的摊贩时，突然停在一家卖皮影的小店前。

　　“进去看看？”

　　沈冥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玻璃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皮影，有披甲的将军，有舞袖的仕女，最显眼的是一套并蒂莲纹样的，藕荷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花瓣的轮廓。

　　“喜欢？”林俞眠凑到他耳边问，声音混着风声落进耳蜗，有点痒。

　　沈冥修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拉着他往外走：“看看就好，带着不方便。”出来时只背了个双肩包，他不想添累赘。

　　林俞眠没说话，只是回头又看了眼那套皮影，眼底闪过一丝盘算。

　　往前走了没几步，沈冥修被路边捏糖人的摊位吸引了。老师傅正用金黄的糖稀捏一只凤凰，手腕翻飞间，羽翼的纹路就栩栩如生地浮现出来。他看得入了神，连林俞眠什么时候去买了两串糖葫芦都没察觉，直到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递到眼前才回过神。

　　“尝尝？”林俞眠举着糖葫芦晃了晃，阳光最后的余晖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冥修咬了一颗，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让他弯起了眼睛：“好吃。”

　　两人并肩站在摊位前，看着老师傅把捏好的凤凰插在草把上。周围渐渐亮起更多灯笼，暖黄的光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要不要也捏一个？”林俞眠问。

　　“可以吗？”沈冥修眼睛亮了亮。

　　“当然。”林俞眠说着就要招呼老师傅，却被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色汉服的女生，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目光落在沈冥修身上：“同学，我觉得你气质特别好，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是摄影社团的，想邀请你当一次模特，拍组古风照片。”

　　沈冥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俞眠。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沉了沉，却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是把他半圈在怀里。

　　“我……”沈冥修有点不知所措，他不太擅长拒绝人，尤其是对方态度这么礼貌。

　　“他不太会拍照。”林俞眠突然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女生愣了一下，又看向沈冥修：“没关系的，就是随便拍几张，不会很麻烦的。”

　　沈冥修看着女生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他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让对方扫了。

　　“太感谢了！”女生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又看了林俞眠一眼，才笑着跑开了。

　　等人走远了，沈冥修才发现身边的人气压低得吓人。林俞眠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指尖把竹签捏得发白，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沈冥修戳了戳他的胳膊。

　　林俞眠没理他，转身就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林俞眠！”沈冥修赶紧追上去，“你生气了？”

　　对方还是没说话，直到走到一个人少的巷口，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愤愤不平，像只被抢了食的小狗。

　　“你为什么要给她微信？”

　　“她就想拍几张照片……”沈冥修有点无奈，“而且拒绝起来很尴尬啊。”

　　“尴尬？”林俞眠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跟陌生人加微信就不尴尬了？”

　　“她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坏人脸上会写着字吗？”林俞眠的声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沈冥修，你是我的。”

　　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句抱怨，又像句宣告。沈冥修的心颤了一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林俞眠的脸颊：“我知道啊。”

　　林俞眠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只是眼神还是闷闷的。

　　“回去就删了，好不好？”沈冥修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而且，我对她又没什么想法。”

　　林俞眠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气消了点，却还是有点别扭，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下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沈冥修笑了笑，赶紧追上去，主动牵住了对方的手。林俞眠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接下来的路上，林俞眠话少了很多，却一直牢牢牵着沈冥修的手，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人还在身边。沈冥修被他看得有点无奈，却也没拆穿，任由他牵着，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路过刚才那家皮影店时，林俞眠突然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没等沈冥修反应过来，他就快步走进店里，很快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个小小的纸包，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神神秘秘的。

　　“买什么了？”沈冥修好奇地问。

　　“秘密。”林俞眠眨了眨眼，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回去再告诉你。”

　　沈冥修没再追问，心里却大概猜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仿古街的喧嚣被关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嗡鸣。沈冥修脱了鞋就往床上倒，累得不想动。

　　“先去洗澡。”林俞眠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想动……”沈冥修耍赖似的往他身上靠。

　　林俞眠无奈，只好半抱半扶着把他推进浴室：“快点洗，不然感冒了。”

　　沈冥修慢吞吞地脱衣服，听着外面林俞眠在收拾东西的声音，嘴角一直带着笑。热水淋在身上时，疲惫好像都被冲走了些，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林俞眠吃醋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等他穿着浴袍出来时，林俞眠已经洗好了澡，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暖黄的床头灯照着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在沈冥修湿漉漉的头发上顿了顿，放下手机起身拿了吹风机。

　　“过来。”

　　沈冥修乖乖走过去，坐在床边。吹风机的热风带着轻微的震动拂过发丝，林俞眠的手指穿插在头发间，动作很轻柔。沈冥修靠在他腿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眼皮渐渐发沉。

　　“别睡，吹干了再睡。”林俞眠拍了拍他的脸颊。

　　“嗯……”沈冥修蹭了蹭他的膝盖，像只慵懒的猫。

　　吹完头发，林俞眠把吹风机放好，转身时却被沈冥修拉住了手腕。少年仰着头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你刚才买的什么？”

　　林俞眠笑了笑，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纸包，递给他：“自己看。”

　　沈冥修打开纸包，里面是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正是下午他看中的那套并蒂莲皮影。藕荷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做工精致得不像话。

　　“你怎么买了？”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开心。

　　“看你喜欢。”林俞眠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皮影，“喜欢吗？”

　　“嗯！”沈冥修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皮影放回盒子里，“谢谢你，俞眠。”

　　他很少这么叫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林俞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沈冥修认真收皮影的样子，刚才被压下去的占有欲又悄悄冒了上来，混合着一路积累的情愫，在心底翻涌。

　　沈冥修放好皮影，回头想跟他说什么，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林俞眠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灼热，像燃着团火，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跑什么？”林俞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退开，声音低沉了些，“刚才加微信的时候，怎么不怕？”

　　又来了。沈冥修有点无奈，却也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林俞眠的脸颊：“不是说了回去就删吗？”

　　“现在就删。”林俞眠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冥修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女生的微信，点了删除联系人。

　　“好了吧？”他把手机屏幕凑到林俞眠眼前。

　　林俞眠看了一眼，确认删了，脸色才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他慢慢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冥修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对方脸上：“沈冥修，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遍沈冥修全身，让他的脸颊烫了起来。他看着林俞眠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俞眠眼底的火焰更盛了。他慢慢靠近，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和之前的浅尝辄止不同，这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温柔中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沈冥修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

　　林俞眠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沈冥修的手紧紧抓着林俞眠的睡衣，指节泛白，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放松点。”林俞眠离开他的唇，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沈冥修的身体软了软。

　　林俞眠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探了进去。沈冥修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吻渐渐变得灼热而缠绵，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林俞眠的手慢慢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沈冥修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份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意，让他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俞眠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都有些喘，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沈冥修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迷茫和水汽，看得林俞眠的心又是一紧。

　　“沈冥修……”林俞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嘴唇。

　　沈冥修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在撒娇。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林俞眠心底的火焰。他猛地把沈冥修扑倒在床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床头灯的光勾勒出他年轻而英挺的轮廓，眼神里翻涌着沈冥修看不懂的情绪，却让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怕吗？”林俞眠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

　　沈冥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怕，却又带着莫名的期待。

　　林俞眠低笑一声，俯下身，在他颈窝处轻轻吻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沈冥修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林俞眠牢牢按住了肩膀。

　　“别动。”林俞眠的声音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却又不失温柔。

　　他的吻慢慢往下移，落在沈冥修的锁骨上，轻轻啃咬着。沈冥修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呻吟声。他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林俞眠的手也没闲着，顺着他的腰侧慢慢向上移，隔着薄薄的浴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俞眠……”沈冥修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情动。

　　听到他的声音，林俞眠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他。沈冥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嘴唇微微张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起来格外诱人。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水汽，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在。”

　　沈冥修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紧张突然消散了很多。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林俞眠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闷闷地说：“别欺负我……”

　　林俞眠低笑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不欺负你。”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停，吻依旧温柔而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爱意，慢慢抚平了沈冥修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林俞眠的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而是充满了珍视和爱意。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里的人，仿佛他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沈冥修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身体，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的爱意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俞眠对他的珍视，那份爱意浓烈而纯粹，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累了。林俞眠把沈冥修搂在怀里，用被子盖住两人。沈冥修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渐渐发沉。

　　“那个皮影……”沈冥修迷迷糊糊地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俞眠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睡吧。”

　　沈冥修“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林俞眠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沈冥修皱着的眉头，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房间里相拥而眠的两人。长安的夜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沈冥修是被阳光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林俞眠怀里，两人的姿势依旧亲密。他的脸颊瞬间红了，小心翼翼地想从对方怀里挪出来，却被林俞眠搂得更紧了。

　　“醒了？”林俞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嗯……”沈冥修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敢看他。

　　林俞眠低笑一声，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再睡会儿？”

　　“不了，该起来了。”沈冥修挣扎着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上面淡淡的红痕。林俞眠的视线顿了顿，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沈冥修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脸颊更烫了，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我去洗漱了。”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