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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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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混战
“你醒了。”
楚连珩在聂笙移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笑什么?九雷之刑还笑得出来?”
“我知道雷刑之后,我一定能再见到你。”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去救你?”
楚连珩摇了摇头,“是我一定会来见你。”
“见我?也得有命才能见我吧。”
“我知道我不会死,只是会遭些罪,现在落在你手里,我更是少遭了些罪。现在我真的不是天界的人了,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我从来也没真的赶走过你吧。好在你留在古康泉一些灵力,不然我也没办法让你这么快醒”
“姐,呀,你醒了,精神头不错。姐,且行已经连续来三天了,我说你在闭关,他就天天来,说如果你出关了立刻告诉他,他们城主很是担心是不是古康泉有什么问题。”
“反正也在闭关了,再晾他几天,我看他葫芦里的药已经藏不住了。”
“姐,你知道他卖的什么药?”
聂笙移无奈一笑,“当然不知道。”
又过了五日,聂笙移让聂湛平告诉且行,她明日出关。此时,楚连珩身体恢复了一些。聂笙移也扩大了辛展的活动范围,省得他有火没处发。
“你可毁了这里任何东西,但就是不能出魔宫。”
聂笙移走出很多步后,听见辛展在后面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她回头,“因为我现在能干涉,等你的能耐能干涉我的选择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解溪得知甘渊又邀聂笙移入府时,一大早就来了魔宫拦人。原本她这次见甘渊的事,除了聂湛平,谁都不知道。她也没打算告诉楚连珩,只让聂湛平告诉他,她有私事要出去一趟。
两人在去魔宫大门的路上呛呛了好一会儿。
“你不能去。”
“为什么?他一直找我去,你觉得躲得过吗?”
“我,我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就知道他活很久了,我连他的真身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他也来自浊清山。”
“浊清山?和你我一样?”
“是,而且很可能不是他来自浊清山,而是有他才有了浊清山,总之。”解溪别过头,觉得自己十分无能,“他应该是活很久了,比你我加一起,甚至我们所有人加一起都久。”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去啊。”
“那我待在魔宫就安全了?如果他真如你所说,比浊清山的岁数还大,我没什么选择吧,况且,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解溪终是松开抓着聂笙移胳膊的手,在聂笙移的大步流星间,魔宫宫门缓缓打开,且行正在外面站着。
聂笙移回头道,“你,帮我好好照顾聂湛平吧”,说完,她走向且行,一步都没有停顿,一次都没有回头。
灭乌也好,甘渊也罢,左右都是她需要面对的,她只能尽力做好她想做的,该做的,剩下的,她把控不了,也不想把控。
她其实隐约感觉到甘渊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却没想明白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又是一个灭乌,她还是只能尽力阻止。
若是这次没法复活了呢。
死了也没关系。如果需要的只是她的死亡的话,那她死了也没关系。
聂笙移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脸,最后的脸庞,是护城河边,她第一次见到的楚连珩。
聂笙移和且行一路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各自腾云到了湘白城中甘渊的府邸。
“魔尊,请。”
聂笙移走到上次的位置,还是直接大剌剌地坐下,“甘城主久等了。”
甘渊打开聂笙移这边茶杯盖子,“魔尊今日怎么样?可否掌控魔丹的灵力了。”
“大概是可以了。”
“大概的意思是?”
“最近闭关,没打架,着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为我所用了。”
甘渊朝聂笙移笑笑,饮了口茶。
“听说丰易又密谋了,想灭乌之事重演。”
“我知道。”
“就这么关着?不动手杀了他?”
聂笙移摇了摇头,“没这个打算。”
“私狱并不是了结,若是有什么变动,丰易可不会像你一样手下留情。”
“不会有什么变动。”
“魔尊还是这么自信,让我想起了当时的灭乌,你也觉得不过是区区妖兽。”
聂笙移笑笑,“倒是也不太一样。”
直到今日,甘渊才认真打量了复活后的聂笙移。
“死过一回,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甘城主还了解以前的我?”
甘渊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恨丰易吗?或者说,如果当时的你没死,只是重伤,然后知道了丰易的所作所为,你会恨到杀了他吗?”
聂笙移略微思索了下,“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包括本初、雷鸣。”
“那现在怎么不这么想了。”
“不知道,杀了他也没什么意思吧,这样囚着他不是更好。”
甘渊确实没在聂笙移的眼中看到任何恨意,甚至,也没太看到曾经那个聂笙移的影子。
“或许再等等,也许我会杀了丰易,我不明白的是,甘城主和丰易有私仇?”
“私仇,没有。”
聂笙移没有追问,“甘城主还有别的事吗?我先走了。”
聂笙移直接站起身,只听甘渊在身后说了一句,“我不是很想等了。”
“魔尊可听过迷幻花?”
聂笙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甘渊。
“老夫曾有一处花林,种了万株迷幻花,其中有一朵母花。”甘渊的手上托着一株似蓝似紫的迷幻花,花瓣很是厚重,在他的手心中慢慢旋转。聂笙移发现这株迷幻花在散发妖力。
“它可引动那万株迷幻花,提炼迷幻花的花蕊可并非易事,凝练也费了我好些功夫,魔尊猜,那万株花蕊现在在哪里?”
聂笙移已经感觉有些晕,“九转魔丹,魔丹里,原来这是你做的手脚,你既然有如此能耐,为什么非要用我的手杀了丰易。”
甘渊朝聂笙移走过来,聂笙移伸手扶住门,她有点站不住了。她发现甘渊的面容变了,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白胡子老头,“我要杀的不是丰易,不对,也可以是丰易,罢了,你会知道的。”
聂笙移醒来,发现自己在古康泉的池子里。七日之期已到,她用手指轻轻滑动水面,手中幻化出一块石头,石头飞向对面山体。
石头落地后一瞬,山体整整脱了一层皮。
聂笙移满意地点点头,魔丹的灵力果然内化了。
她回过头,却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人。她记得是解溪和楚连珩在这里护法啊?这两人若是离开,不可能不告诉她。
聂笙移出了温泉池,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对。她走出古康泉,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甘渊的府邸已经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楚连珩,楚连珩,解溪,解溪,你们在哪?”
无人回应。聂笙移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生息。
她突然想到了魔宫。等她飞奔回魔宫,却突然在大殿外放慢了脚步。她有点想吐,她好像闻到了血腥气。
聂笙移在殿门前犹豫,殿门突然被风吹开,她也被吹进殿中。
坐在魔尊椅上的,是甘渊。
“你怎么在这儿?”
“不只是我,我们都在这里。”
聂笙移顺着甘渊的视线向上看,魔尊殿的半空布满了铁链,链上全都是凝固了的鲜血。
她晃了下脑袋,终于敢认铁链上的人。不止一个人。
聂湛平、楚连珩、解溪、青禾、辛展,他们五个被铁链悬在半空,每个人都垂着眼奄奄一息。
“你想要的是魔尊之位,我可以不和你打,我可以认输,我可以在整个魔宫外挂降书,你放了他们。”
“认输?我不需要你认输。”
“那你要怎么样?”
甘渊脸上的笑意让聂笙移浑身发冷。
“我只想让他们在你面前,一个个死去。”
“为什么?我没有得罪过你。”
“聂魔尊,你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我可不是,我和你没什么仇怨,只是想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七天,七天太漫长了,真不知道他们这七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以前真没发现,你是个疯子。”
甘渊躲过聂笙移的攻击,从魔尊椅上飞到了她身边,伸手掐住了她的衣裳后领,让她同自己一起,看向半空中的手下败将。
聂笙移想不明白,甘渊既然要杀了他们,那必然也会杀了自己,那为什么还要让她能够掌控魔丹的灵力。
“你在想古康泉怎么竟然真的可以助你内化魔丹之力。”
“你说一个人,无能为力和有能力但是用不出来?哪个更痛苦?你内化灵力的时候,他们被吊在这儿受苦,你再努努力,就能杀了我,可惜啊,你没有调息的时间,两日,只差了两日,你就可以在我的手里救下他们。”
“你说,既然你来了,我先杀了谁好呢?”
“这几个人里,谁对你最重要呢?”
“解溪,同你一起长大,先杀了他吧。”甘渊的手中幻化出一杆戟,抛向半空,直插解溪的心口。
“不要!!!”聂笙移看见解溪的嘴里呕出一口血,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聂笙移使劲挣脱,怎么也挣脱不开,甘渊已经离她有两步远,可是他好像有很多只手,她看见他身体两侧各自有一只手,然而他还有一只手,仍在抓着她的后领。
“下一个是谁呢?楚连珩,这个倒不像我魔界的人,却为了你来了魔界,他自从来了魔界就和你形影不离吧?”甘渊将视线从聂笙移处挪向楚连珩,又是抛出一杆戟,插向楚连珩的心口。
另一边,解溪心口的戟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聂笙移仍在挣脱,忍住眼泪一直没流出来,额头和手背青筋都已突起,声音已经声嘶力竭,“不要,不要,不要,你是个疯子,甘渊,你就是个疯子。”
“聂湛平,亲弟弟。”
第三杆戟从甘渊的手中飞出,这杆戟在半路被聂笙移拦下,将这杆戟射回甘渊。
甘渊看见了自己落在地上,被聂笙移砍断的半只胳膊。
甘渊躲开了那杆戟,接着这杆戟的,是聂笙移没有停过一瞬的攻击。
招招致命。
甘渊看见了聂笙移眼里的泪,也看见了泪里掺杂的恨意。她恨他,恨到必须要杀了他。
甘渊早就知道,六界中人,只有恨的力量,格外强大。
好,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辛展匆匆跑到楚连珩的屋子,“聂笙移呢?她人呢?怎么没在魔宫?”
楚连珩的心突然疼地缩了一下。
“聂湛平说她有私事出去了。”
“什么私事?她出事了,她设的结界不见了。”
楚连珩几人赶到的时候,聂笙移像一只提线木偶站在浊青山一处空地上,她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体内逃出。
她灵力再度汇聚之处,是甘渊。
另一边怔住的,是从私狱逃出的丰易、雷鸣、本初,以及他们的亲信。
他们原来也很难说和甘渊是一伙的,只不过在楚连珩等人围攻甘渊时,他们自动成了甘渊的护卫。甘渊的护卫,则成了唯一一个不用动手便能护主的。
随着甘渊吸入的灵力越来越多,他的脚化为了扎根土壤的树干,他的头长出了柳枝,他的不断蔓延,平等的缠绕住浊清山的一切,包括丰易,也包括楚连珩。
他们分别砍断缠绕自己的柳枝,可柳枝又会立马蔓延重新缠绕着他们。
柳枝生长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已经遍布了整座浊清山。
“魔元,我姐的魔元。”
灵力的尽头就是魔元,当聂笙移的魔元为甘渊所用时,聂笙移就真的不复存在。
“拖住他们。”
楚连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刻飞至半空,唤出自己的仙元,然后,用自己的仙元裹住了聂笙移的魔元。
那瞬间,他看见聂笙移的眼神恢复了神思。
聂笙移终于从梦中醒来,用了一瞬间看清眼前的形势,立刻挣脱了千丝茧的束缚,她感觉自己对楚连珩的仙元很熟悉,好像这仙元天然就为她所用。
魔丹的灵力已经全被甘渊引出,聂笙移发现自己原本修习的火术,似乎也全部同魔丹之力一起离开了她的经脉,而她修习的水术,仿佛也和之前不大一样。
她来不及多想,没有时间让她多想。归元剑出鞘扫荡面前的瞬间,爆发出聂笙移没有想到的力量。
她冰封了浊清山的一切。
包括在场的所有人。树干不再攀向高空,柳枝不再疯狂生长。
似乎是太想一招制敌,聂笙移冰封了一切,却也觉得自己的灵力濒临枯竭。
柳树变回了白胡子老头。
聂笙移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归元剑扎进甘渊的胸口。甘渊不慌,反倒笑了一下,缓缓抬起手。
他笑的那瞬间,聂笙移仿佛福泽心至一般,比甘渊抬手的速度更快,直接斩断了甘渊的下肢。
甘渊倒地。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好大的柳树,它的根一定扎得很深吧。”
“嗯,那是它的灵力来源。”
甘渊倒地后,聂笙移也疲倦地半跪在地上,归元剑则插到了土里,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她看向不远处在唤出仙元后晕倒在地的楚连珩。
冰雪衰退,众人纷纷苏醒过来。
辛展是最先睁眼的,他见势不妙,急忙拿出他从未用过的斩魂弓,拿出了五支箭,然后,对准了丰易、雷鸣、本初及其亲信的方向拉开了弓。
斩魂弓一次最多只能射五支箭。
然而辛展高估了自己,第一次用斩魂弓的他,根本放不出箭。
丰易几人马上要睁开眼睛。就在辛展要被弓力反噬之时,段柳握上了他的手。斩魂箭出,魂魄皆散。
就在段柳握弓的前一刻,聂笙移已经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归元剑似乎想要从土中出来确认主人的情况,无奈方才被聂笙移插得太实,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来。
“也许,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