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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流光易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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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喂,问你话呢。”
覃厌突然凑近,身上那股熟悉的柠檬味混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覃少,这是谁啊?不介绍下?”
从车上下来个穿着辣妹装的年轻女孩,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亲昵地挽住了覃厌的手臂。
“哎,这你还用问吗?新嫂子好!”
旁边的小弟嬉皮笑脸地起哄。
覃厌没否认,反而挑衅似的看向曲江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墨镜:
“啧,你自己说,咱们是什么关系?”
他唇角挂着恶劣的笑,仿佛笃定了她不敢开口。
曲江江平静地合上评估表,声音清晰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是我前男友。”
啊?
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
那群小弟都噤若寒蝉,悄悄用余光看覃厌的脸色。
曲江江顿了顿,又补充道:
“一段露水情缘罢了。覃总,可以开始谈项目了吗?”
四目对视。
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你说,我是露水?”
覃厌面如菜色,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曲江江懒得和他掰扯,转头直接走向了工地。
“覃少,刚才那个曲小姐……”
“滚回车里去。”
覃厌大力甩开了那个辣妹的手,冷声打断。
他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对目瞪口呆的小弟们吼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喂,你回来!她来干什么的?”
覃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突然冲着李工走的背影吼了一嗓子。
李工擦了擦额头的汗:
“曲小姐是来做古树评估的,这片林子要动工,得先......”
覃厌没有听完他的话,径直朝曲江江那边走去。
他一把抢过曲江江手里的评估表,草草扫了两眼就“哗啦”一声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
覃厌全程一直在观察曲江江的反应。她脸色丝毫没变,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备用的评估表。
覃厌在一旁又夺了过来,这回连看都没看,就撕成了几块,挑衅道:
“你干脆全拿出来,我全给你撕了。”
“别来这套,你到底为什么在这儿?”
曲江江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地上被他撕碎的纸片——
这哪是什么评估表,而是一堆白纸。
好家伙,曲江江在耍他。
如果说覃厌是为非作歹的恶魔,那在曲江江面前,顶多也只是个张牙舞爪的小鬼。
他的愤怒在她眼里不过是幼稚的闹剧。
八年前是这样的。
八年后也是这样。
她太了解他了,甚至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就像现在,他阴沉着脸逼近她,而她只是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玩够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覃厌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可最终,他只是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咬牙切齿道:
“曲江江,你他妈真行。”
她没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碎的白纸,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然后当着他的面,一张一张塞回包里。
覃厌突然抬脚,鞋底狠狠碾过她正要捡的那张。
碎纸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曲江江的手指停在半空,没再往前伸,她缓缓直起身。
覃厌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愤怒或屈辱,可那双眼睛清透得像冰,只映出了他此刻略显狰狞的脸。
他嗤笑一声:“想骂我?”
曲江江摇了摇头:“怕你爽。”
覃厌被她句话彻底激怒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松手,”曲江江挣扎了一下,“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像某种咒语,覃厌的手指下意识松开了。
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心提醒你,如果耽误了工期,损失的是你,不是我。”
覃厌曾经很迷恋她那样的眼神,恨不得天天亲吻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他这辈子永远学不会的克制与清醒。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突然自嘲式的冷笑:
“老子穷得就剩下钱了。”
“你不是说分手后会保证死不相见吗,现在算什么?”
曲江江无奈,所以覃厌是以为她旧情难忘,特意寻了个理由来与他再续前缘的吗?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项目。”
“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会来的。”
“我要是真想来找你,也不会现在才来。”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
我不是为了你而来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行,那你现在就走。”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份评估我找别人做。”
曲江江平静地摘下安全帽,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好。”
她答应得很快,但是脚下却没有任何要走的迹象。
覃厌宽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曲江江整个人笼罩其中:“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尽量。”
“再让我看见你——"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我就……”
曲江江打断了他的话:“好。”
覃厌看样子是气到极点,闷笑了几声:
“曲江江,我再跟你搭话,我就是犯贱。”
曲江江怔怔地目送覃厌高挺的背影离去。
一如当年与她放肆奔跑的模样。
她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若是巧遇会是什么样子,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说一句“再见”的情分都没有了。
这些年,他们还是没有学会体面地告别。
“覃厌,对不起。”
家里的卫生间里,曲江江倦缩在一个角落小声嘟囔着。
她怎么可能冷静?
光站在覃厌面前就快耗尽了她这辈子的克制了。
姜楠一进门就听到卫生间的异响,把包一丢,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宝贝,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推开门,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曲江江整个人湿淋淋地缩在墙角,衣服全湿透了,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花洒还在哗哗地喷着冷水。
姜楠认识了她五六年了,从未见过曲江江这幅样子。
活脱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狗。
“天啊!”姜楠赶紧关掉水龙头,蹲下来用浴巾裹住她,“宝贝儿,这是怎么了?”
“我遇到他了。”
姜楠并不知道曲江江口中的“他”是谁,但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是今天工地碰见的?”姜楠小心翼翼地试探。
曲江江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浴巾里。
“怪我怪我!”姜楠紧紧抱住她,“咱们不去了,这破项目谁爱接谁接!给多少钱咱们都不去了!”
她感觉到怀里的曲江江微微发抖,像只淋雨的小猫。姜楠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宝贝,咱们先起来,我给你煮姜茶。”
好熟悉的话。
覃厌好像也对她这样说过。
大学阶梯教室里。
同学们都走了,只剩下曲江江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
“江江!”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覃厌穿着篮球杉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篮球从手中滚落,咚咚地滚远。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跟前,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她捂着肚子不说话,覃厌突然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他妈真是个畜生!明明今天还给你带了姜茶了,怎么打完球就忘了!”
他急急忙忙脱下外套裹住她,小心翼翼揽过她的肩膀:“怪我怪我。我之前研究过了,你这么疼,肯定是身子骨太弱了,我以后把你养得肥一点,”
“滚。你才胖。" 曲江江小声反对。
覃厌明明讨了顿骂,却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我的江江舍得理我了?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去打球了。就可以多陪着你了,好不好?”
他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乖,先直起来身子,喝上几口。”
拧开盖子时甜暖的姜香瞬间弥漫开来,那股香气仿佛穿透时光,和此刻浴室里的水汽交融在一起。
啊!那时候啊!
流光总是容易把人抛。
姜楠刚扶着曲江江站起身来。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一串她倒背如流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