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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手 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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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嘟嘟嘟。”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曲江江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接通那个电话。
他们的闹剧从八年前就应该彻底结束了,如今要是再扯上关系,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几天后。
姜楠一边看电视一边拿了桶爆米花坐在沙发上:“宝贝儿,我跟你说,就前几天接的那个项目,你不干是正确的。”
“嗯?怎么了?”曲江江坐到了姜楠旁边,拿起了遥控器。
电视里播放着苦情剧,她俩都不是很喜欢看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
“就那个工地的开发商,覃氏集团的小覃总好像喝酒进医院了。”
遥控器“啪”地掉在地上,电池盖摔得弹开。
电视里正好放到情侣吵架的戏码,女主角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你口口声声爱我,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姜楠反应很快,立刻觉察出了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宝,不是你的错。”姜楠给曲江江递过去了爆米花桶,“听说好像是有个酒店项目谈崩了。那个小覃总直接在酒桌上对瓶吹,十几瓶了,把合作方都吓傻了。”
怎么可能?
她认识的覃厌是一个何其自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人有事吗?”曲江江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姜楠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人家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是咱们能接触的到吗?”
电视里的剧情突然切换到医院场景,白色的病房,滴答的仪器,难闻的消毒水……
“我出去一趟。”曲江江匆忙站起身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
"这么晚了你去哪?”姜楠惊讶地喊。
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几乎重合。
曲江江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她顿了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去……还债。”
晚风很凉,可此时曲江江却根本感觉不到。
曲江江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头一次怎么后悔自己没有接起那通电话。
他也许只是想找她叙叙旧,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她不该这么无情的。
当初明明是她先招惹了不属于她的人,还要反过来怪他斩不断情还乱。
"小姐,人民医院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曲江江站在住院部门口,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等真正来到了医院,却发现自己连个探望的理由都找不到,自己刚答应覃厌不再出现,转头又像个跟踪狂一样追到了医院来。
现在想想,他们之间所有的承诺,好像只有他全做到了。
所以……她只看一眼。
一眼就好。
曲江江来的路上只从新闻上看到了覃厌住的医院的名字,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病房。她摸出手机,那个未接来电的消息依然刺眼。
曲江江站在医院的电子屏前,手指悬在空中,却迟迟不敢点下查询键。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覃厌的全名都不敢输入,生怕被系统记录下这次可笑的探望。
“需要帮忙吗?”护士站的小护士走过来问道。
曲江江慌乱地摇头,转身躲进了安全通道。冰凉的楼梯扶手硌得她掌心发疼,却也让她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她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数字如此刺眼,她不敢相信这个竟然是现在他们全部的联系。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曲江江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熟悉的嗓音:
“滚滚滚,全给我滚出去!”
接着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却听起来格外的生机勃勃。
他很好,这就够了。
曲江江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终究还是没能按下去。她轻轻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砰——”
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踹翻的声音。
接着是护士焦急的劝阻:“覃先生,您还在输液,不能这样剧烈活动!”
“老子好得很!”覃厌的声音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嚣张,“让你们院长过来,我现在就要办出院!”
曲江江仰头望着楼梯上方,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还能这么闹腾,看来是真的没事。
下一刻,楼上传来一声闷响,这次的声音很近——覃厌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曲江江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直到脚步声逼近,才慌不择路地躲进了转角处的小隔间里。
木门无声地合上,只留下一条细缝。
透过缝隙,她看见覃厌踉跄地冲了出来。
他左手手背上凝着暗红的血痂,病号服领口歪斜地敞着,露出锁骨处一片发红的皮肤。
看起来就像个美强惨的少年。
覃厌走了几步,恰巧坐到了刚才曲江江在的位置上。
“江江,江江……”
她的名字一声声回荡在楼梯间里。
走廊的顶灯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锋利又脆弱。
曲江江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覃厌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东西突然从他指间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覃厌弯腰去捡,整个人却从楼梯上栽了下来。
他跪坐在地上,突然狠狠捶了下地面。
狼狈极了。
曲江江握紧了门把手,下一秒随时准备冲出去。
“*!”这一声吼得撕心裂肺。他抓起那个玩意就要往墙上砸,却在最后一刻松了力道。
最终轻轻落回掌心。覃厌低头看着它,肩膀一点点垮下来:“……你赢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伤心。
“覃先生!”护士急切的呼喊从楼下传来。
覃厌猛地抬头,胡乱抹了把脸,把东西塞进了墙缝里。
“给你了。”他对着空气说,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爱要不要。”
说完踉跄着站起来,踢翻了点滴架也不管,径直朝楼下走去。泛黄的灯光追着他的背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曲江江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颤抖着推开门。
她伸手去够墙缝,小小的,凉凉的,硬硬的。
那是一把精巧的铜钥匙,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她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种模样的钥匙。
愣了愣,还是用纸巾包好,仔细收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曲江江回到家时天都有些发亮了。
【宝贝,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茶几上是姜楠留给她的便签,字迹缠绻温柔。
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没了他的那年,她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实际上第二天的太阳依旧耀眼灿烂。
世界也总有新的天梯,载她去看不同的风光。
曲江江洗了个热水澡,躺进了被窝里。
好暖和。
梦里,他们回到了最相爱的那年。
“曲江江,我忍不住了,我可以吻你吗?”
少年轻轻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似是面对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那时候做出了什么回应?
梦里的记忆忽然变得模糊,只剩下少年炙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后来……
梦境的画面突然扭曲,变成了分手那天的暴雨。
覃厌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声音嘶哑:“曲江江,你他妈再说一遍?”
下一秒,覃厌突然跪在了雨里。
“江江……”他仰着头,雨水灌进他的领口,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他的声音哽得厉害,“只要你不分手……我什么都愿意做……”
曲江江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
她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却跪在泥水里求她。
三年前驰骋在操场上意气风发的覃厌,和眼前这个狼狈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我总不能毁了他吧……
这是曲江江当时唯一的想法。
于是,她平静地掰开他的手指,把他送给她的定情手链扬进雨里。
“到此为止,死不相见。”
……
曲江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枕边湿了一片。
窗外已是晌午,姜楠正在厨房煮粥,陶瓷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宝贝儿,你醒了?”
姜楠轻推开曲江江的卧室门,把粥放在了床头柜的位置:“给你煮了点东西,好受点了就吃一些。”
曲江江怔住,点了点头:“谢谢姜姐。”
“宝贝儿,本来是想你好点再说的,但时间可能会来不及……”姜楠摩挲着手指,轻轻地摸了摸曲江江的头顶。
“没事,姜姐你说吧。”
没有他的这些年,曲江江不也一个人全都撑了下来。
“覃氏集团的那个项目点名要你去当评估员……”